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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狐 小甜甜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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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天天手上的擦澡巾掉在了地上,他说:“我不动我不动。”他喉结滚动时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脖子上尖锐物的存在。
苗天天哭丧着脸:“你也不要动。”
“你是谁?”男人问道。
“我、我在河边看到你昏迷在那里,就把、把把你带回来了。”苗天天说。
男人又问:“这是哪儿?”
“是附近的一个小村子,这、这里是王大哥家,他好心收留咱们一晚。”
男人一双锐眼打量他许久。他附在对方耳边,这个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幼毛,啧,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那副吓得抖抖索索的模样跟只小猫崽似的。
男人松开手,把茶杯碎片丢在桌子上。
“你你你后腰那儿的伤口刚、刚缝上,趴床上吧,别、别裂了。”苗天天还心有余悸,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不敢拿正眼瞧他。毕竟是第一次穿这种衣裳,又不敢被男人看出来他是个外来人,而且光着腚也觉得尴尬,就穿的急急忙忙的,套上去胡乱打个结。
男人见他动作笨拙,像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小少爷,心道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暗杀他的人。
苗天天穿好衣服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带回来一些吃的。
“趁热吃吧,王大哥给的。”
他有意同男人交好,便自报了姓名,又问男人贵姓。
男人趴在床上,淡淡扫他一眼,不开口。
苗天天讨了个没趣,有点尴尬,又觉得有些不高兴,自己怎么也是救了他,怎么就甩这么和冷冰冰的脸给自己看?
苗天天自觉是个有脾气的BOY,便不乐意开口了,沉默地啃着大饼。
男人看他啃得脆响,便道:“给我一个。”
苗天天闻言,赶紧狗腿地捧了一张大饼递到他面前:“这是王大哥他媳妇儿做的,可好吃了。”
男人撑着胳膊坐起身来,背靠着墙。他张口咬了一大口,“咔擦”一声。
苗天天嘎嘎乐:“王大哥力气大,揉的面劲道,这饼又脆又硬,你慢点吃,别崩着牙了。”
男人斜睨他一眼:“吃你的。”
“......”苗天天又安静如鸡地啃大饼了。
等两人吃完饭,男人突然出声道:
“我姓柳,柳易槐。”
苗天天一愣,抬起头来:“我、我姓苗,苗天天!”
“你已经说过了。”
“嘿嘿。”苗天天挠了挠脸。
天一黑就到睡觉时间了,苗天天遵循老大夫交代的话,睡前帮柳易槐的伤口上了些药,促进愈合用的,柳易槐难得多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上完药后,两人相安无事地睡在一张炕上。
按以往,这么早的点儿苗天天铁定是睡不着的,可今天累得惨了,又是受了惊吓又是干了体力活儿,一躺炕上就睡死过去。
柳易槐见他毫无戒备,只觉可笑。
及至半夜,苗天天被一阵连续不断的敲打声吵醒。
“梆梆梆——梆梆梆——”
节奏鲜明。
苗天天睁了眼,那声音骤然就停了。
错觉?
苗天天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不一会儿又被那声音吵醒。可他一睁眼,那声音就停住。一闭眼,便又响起。反复几次,苗天天慌了。他想起白天王大哥说村里头近来多有怪事,心口跳得厉害。
伸手探及身边人温热的身体,才稍稍有一丝安全感。
苗天天环住柳易槐的一只胳膊,不敢闭眼,直愣愣地瞪着黑漆漆的屋顶。
柳易槐警觉,猛地攥住苗天天手腕,喝道:“你做什么?”
苗天天先是被他吓了一跳,而后更进一步地缠了上去,他惊恐道:“柳大哥,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梆梆梆’的?”
“并无。”
苗天天合上眼,那声音果然又响起,他紧闭着双眼着急道:“你再听听?”
柳易槐认真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苗天天真害怕了,可他不敢出去探个究竟,更不好叫受了伤的柳易槐下床折腾或是把王大哥一家三口给弄醒,最后哭丧着个脸:“柳大哥,你借我只手行吗?我抓着心里有点儿底。”
柳易槐皱起眉头:“......随你。”
苗天天感激涕零地抱着柳易槐一只胳膊,紧张兮兮地度过了他的下半夜。
第二天起来,苗天天眼底乌青一片,眼中满是血丝。
王大哥大清早的见着了,问道:“怎么了,小兄弟,昨晚睡不习惯?”
苗天天赶紧摆手,顿了顿,又低声问:“王大哥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王大哥脸色一变,看看四周,见老婆儿子都忙活去了,才问道:“怎么回事?”
苗天天一五一十说了。
“王大哥,”苗天天忍不住还是问了,“你昨日说的村里头发生了好些怪事......”
王大哥脸上露出了慌乱与焦急,这事儿听人说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大大不同了。他觉得苗天天虽然是外来人,可既然听到了怪声,这些事儿还是让他知道的好,便把几件事一一道来。
“上个月月初季秀才的大儿子带一家子回来探亲,小孩儿半夜里撞了鬼,哇哇大哭,惊得隔壁几户人家都醒了。他媳妇儿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孩子奔回娘家去了。”
苗天天吞了吞口水。
王大哥又接着道:“那季秀才也是可怜,有人看到有貌美女人从他家出现,听说夜里还传出来女子的娇笑声,瘆得慌,大家都说是那是山里头的女妖出来作怪了。”
苗天天问:“你们怎知道那人不是季秀才的相好呢?”
王大哥不赞同:“季秀才为人正直专一,老伴死了那么多年都无续弦的打算,怎会暗地里同他人苟合?”
苗天天吐吐舌头。
王大哥又接着说了:“半个月前刘福一家也遭了秧,田里的庄稼都快收割了,结果全给烧了,玄乎的是,隔壁家的田跟他们家的是连一块的,就地上划一道当界限,你猜怎样,那火蔓延到界限处就停止了,半点儿没殃及到隔壁家的萝卜。从那以后他们家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刘福他娘都快八十了,身体一向康健得很,突然也不行了,躺在床上有出气没进气的,估计是快去了。”
苗天天直愣愣地点头:“真玄乎。”
“小兄弟,”王大哥说话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你可否再多留两日?”
“王大哥是想让我弄清昨晚是怎么回事吗?”毕竟目前只有他这倒霉蛋听到了那怪声。
“嗯,”王大哥难为情地点头,“若发现是有人捣鬼就再好不过了,要是是鬼怪惹的事端,那......那再另想法子吧。”
苗天天应允下来。王大哥一家都是热心肠的好人,收留了他不说,吃的穿的也热情地招待,他没什么好报答,帮这个忙不算什么。
不过......苗天天在心里泪流成河,还是好害怕啊我的娘!
苗天天端着一碗王大嫂煎好的药回房去,推开门却不见柳易槐的身影。
他放下药碗,出门见到在院子挖蚯蚓的二牛,问道:“二牛,见着柳大哥了吗?”
二牛活泼地应道:“他刚出去啦!说要活动活动。”
等他找出门去,果真见了柳易槐在瞎晃悠。
“柳大哥!”苗天天追上去,“回去喝药了。”
“我刚出来,再看看。”
苗天天看这大片的金灿灿绿油油田野和朴素的小农房,的确是挺好看的。他便跟在柳易槐身边,沿着这小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