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律师》晓博

1、新人报道

　　伴随着手机闹铃的震动，杨凯猛地睁开眼睛，今天是到单位报到的第一天，如此重要的日子，杨凯丝毫不敢放松。抬起胳膊，看看手腕上的表，刚刚到凌晨四点。
　　一个侧身，杨凯跳下床，来到洗手间。头低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放水洗头发。冰凉的水打在头上，他被冰的身子一抖，刚才的睡意已经消失全无。
　　吹干头发，杨凯拿起柜子里的啫喱水，嘴角一翘，会心一笑。往头上喷了几下，就见那头发根根挺立。再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俨然是一个金牌律师站在镜子前面，杨凯信心满满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像一个律师了。不，他认为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律师，而且以后还会成为金牌律师。
　　杨凯拿出手机，调制到前置镜头。咔，来个自拍。点开微信，发给冬冬。
　　“嘿，起来没？看我帅不帅哦。”
　　“帅，哈哈哈。”
　　“我打电话给你吧。”
　　“室友还在睡觉呢，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早点出发哦，路上堵车。记得吃早饭，爱你。”
　　“好吧，大哭。”
　　“乖哦！”
　　“那我出发去上班啦！”
　　“加油！”
　　冬冬，原名孟冬冬，与杨凯同岁，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时，杨凯去了第五中学，冬冬去了实验中学。两个人同一年高考，冬冬落榜了，复习了一年，考的不理想，又复习了一年，考到了和杨凯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冬冬家就住在杨凯家楼下，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在杨凯眼里，冬冬是一个非常要强、孝顺、勤劳的姑娘。在冬冬眼里，杨凯则是一个非常朴实的男孩子，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不像其他男孩那样稚嫩，从穿着到发型都把自己弄的十足的小鲜肉模样。但是对于杨凯，冬冬总是有说不清的感觉，那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杨凯转了两路公交车、一趟地铁，终于到了尚合律师事务所的门口。整整领口、衣襟，径直走进去，门口保安堵住他问：“请问你找谁？”
　　“您好，我是新来的律师，我叫杨凯。”
　　保安抬头看了他两眼，又低下头。
　　“新来的啊，打电话给里面，出来个人接你。”
　　“难道当事人来了也要有人接吗？”
　　保安不耐烦的看看杨凯，说到：“所里接的至少也是几百万的案子，人家来了是有预约的。怎么能让闲杂人乱进去。”
　　杨凯无奈，只能拿出周老师给的一串手机号。一张白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曹国庆加一串数字。拨通，嘟嘟嘟......
　　“喂，您好。”
　　“您好，曹主任，我是周老师介绍过来的实习生。今天是报道的日子，我在门口，保安说要有人接我。”
　　“哈哈哈，是小杨啊，老周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把电话给保安，我和他说。”
　　只见保安小心翼翼的接过电话。
　　“诶诶，好嘞，曹主任，这就让他进去。”
　　挂了电话，保安把手机递给杨凯。
　　“进去吧，小伙子。顶楼左拐，最里面的一间就是曹主任的办公室了。”
　　“大叔，谢谢您。”
　　杨凯转过身往楼上走，忍不住做出一个要吐的表情。心里想，这大叔的脸变得真快啊，主任一个电话就服服帖帖的。
　　顶楼，左拐，最里面一间。
　　当当当......
　　“请进。”
　　杨凯轻轻的推开门，心脏紧缩，呼吸变的有一下没一下。
　　“主任您好，我是杨凯。”
　　曹国庆，五十岁，尚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主要的业务方向是民商事案件。专长领域：保险、合同、公司法、外商投资、商标法。法学硕士，先后在多家知名律所执业，业务经验丰富。主要执业领域为：外商直接投资、一般公司业务、金融、债权债务处理、人力资源风险防控、劳动纠纷处理以及一般争议解决。
　　“小杨，进来进来，快坐。”
　　杨凯走进房间，挺直腰杆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手分开放在膝盖上。
　　“听老周说，你大二的时候就在法庭上给别人打官司了？”
　　“是邻居家一个合同纠纷的案子，标的额比较小，他们觉得请律师太贵了，正好我是学法律的，就让我试了试。”
　　“年轻有为啊！”
　　“不不不，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不会，所以什么都不怕，上法庭也没想那么多，也没敢想官司会赢。”
　　“是个好苗子啊，平时对哪方面比较感兴趣？”
　　“我主要是对民商法感兴趣，平时关注的也都是国内典型的民商事案子。”
　　“好，那就我亲自带你吧。年轻人，好好干。”
　　“谢谢主任，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带你去见见新同事。”
　　杨凯和曹国庆走到办公区。
　　“来来，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人，这是杨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以后你们这些前辈可要多多提点他啊。”
　　“各位前辈们好，我刚刚毕业，有很多不懂不会的事情，希望前辈们多多指教。”
　　“小左，你来安排小杨的座位吧，再讲讲所里的具体要求。”
　　左红霞，英语学士、法律硕士。加入尚合前，曾于香港知名猎头公司及房地产公司任职。主要执业领域为公司风险控制及合规管理、公司治理、外商直接投资、投资并购、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劳动人事争议解决等法律事务。曾为多家公司提供公司设立、并购重组、增资扩股、尽职调查、公司治理等法律服务，并先后向多家公司提供常年法律服务。
　　“好的，主任。”
　　“小杨，你先熟悉下环境，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就先出去了。”
　　“好，谢谢主任。”
　　“走吧，小杨。我带你熟悉下。”
　　“谢谢霞姐，麻烦您了。”
　　杨凯跟在左红霞的后面，看见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桌子上是雪花一样多的文件，电话声此起彼伏，这是他以前没有见到过的。他们走过过道，所有人都好像没看见他们的存在一样，杨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隐形人。
　　左红霞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小杨啊，咱们所里业务非常多，平时也比较忙，看见了吗？他们现在的工作状态就是你以后的工作状态，要想长期留在所里，就要有个心理准备。要知道能来咱们所里实习的也不多，一队的人都在门外排着呢，年年都是如此。”
　　杨凯听得一愣。
　　“明白，霞姐，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还有，以后别叫我霞姐，叫我左律。这不是你们学校，可以称兄道弟的。”
　　杨凯的满怀热情就这样被浇了一盆冷水。杨凯心想，不让叫就不让叫吧，工作毕竟要和学校那一套区分开，自己这身学生气也该改改了。社会果然跟学校不同，看来老师们过去说的是对的。
　　“知道了，左律。”
　　杨凯脸上堆出几丝笑意，那笑实在是太勉强，像苦瓜裂开了一道口子。还好，左红霞根本就没正眼看他，要不然非得被他的笑苦死。
　　左红霞指了指窗边的位子，说到：“你就坐那里吧，自己收拾一下，桌子上的一些文件你可以先翻翻。具体的工作会再安排。”
　　“好的，霞姐。”
　　左红霞瞪了杨凯一眼。
　　“干律师这行，最重要的是记性要好。”
　　杨凯知道这是话里有话，连赔不是的说：“左律，我错了，我会记住的，不会再犯。”
　　左红霞走了，留下的是她远去的背影，杨凯那一脸勉强的笑容终于渐渐舒展开来。坐在椅子上的杨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看不见，也摸不着。这是过去没有过的感觉。他双手握紧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屋子里忙碌的男男女女，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咕噜噜叫了几声，如果不是夜幕的降临，杨凯可能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也许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时间概念，甚至连饥饿都会忘记。
　　夜里九点，杨凯背着包走出律所，霓虹闪烁，初秋的风一扫而过。从学校到律所，从学生到真正成为律师，杨凯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还有多远的路要走。他长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地铁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杨凯对那个未知的明天满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