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祝襄和

1、风声

　　“旦那，你听过风的声音吗？”

　　“……风吹到哪里都会有声音。”

　　“不，我的意思是说，风自己的声音。”

　　. . . . . . . . . . . . .

　　风铃声掺杂在铺天盖地的砂里听起来诡谲又幽异。
　　在沙漠中很容易迷失方向呢。金发少年漫不经心地摘下斗笠，连结在斗笠上的风铃摇晃地越发剧烈，疯狂的音色宣泄出身在沙漠独有的恐惧。
　　砂子打在了少年的脸上，留下无数细而浅淡的烙印，少年却咧开嘴笑了，他有着清澈的蓝眼睛表明着无所畏惧。
　　身旁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默不作声地目睹了这一切，最后发出了不屑的嗤笑：“早死的小鬼。”
　　金发少年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冷嘲热讽，随口应道：“蝎旦那，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无关生命长短，只要能见证瞬间的美丽就是艺术家一生的追求所在！而像旦那这样整天藏在难看的丑傀儡里 ，是永远无法理解艺术的精髓的，嗯。”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啊。蝎冷漠地盯着这个满脸陶醉不可一世的小鬼，冷不丁一个尾巴甩过去，然后更加不爽地看着他轻松地躲过，慨叹着旦那就是旦那死性不改。
　　“迪达拉，最好不要惹我发火。”绯流琥里发出的声音越发低沉压抑，蝎相信自己完全有可能一生气就杀了这个小鬼。这次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迪达拉笑了笑不再说话，把斗笠遮在了眼前，砂子打过来发出噼里啪啦的杂音，身后留下的脚印瞬间就被覆盖。
　　砂子把白昼变成了黑夜。
　　. . . . . . . . . . . .

　　“到了。”
　　蝎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迪达拉知道砂隐村的护卫都被蝎的手下杀得片甲不留，于是也就放心地跟了上来。
　　“小子，第一次抓尾兽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倒是旦那，你不也是第一次抓尾兽么？嗯？”
　　“没什么，我看你今天话很多啊，是和阿飞待久了的缘故吧。”
　　“才没有！阿飞那个白痴怎么能和伟大的现实主义艺术家相提并论！嗯！”
　　“我看是挺像。”
　　蝎满意地看着迪达拉怒气冲冲地炸毛，心想总算报了刚刚被消遣之仇。
　　这时一个砂隐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单膝跪地：“蝎大人，属下……”
　　“你做的很好，由良。”蝎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对已经跳上黏土巨鸟的迪达拉说，“一尾人柱力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弱，还有，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旦那！”迪达拉站在鸟背上大声回答道，一头金发在空中自信满满地飞扬，“我去艺术了他，嗯！”
　　. . . . . . . . . . . .
　　那个金发小子回来的时候断了一条胳膊，他别扭地承认了一尾人柱力确实挺强，但对自己轻敌自傲非但没有半点检讨之意，反而还得意扬扬地称赞自己是最厉害的艺术家。
　　“喂，蝎旦那，这个九尾人柱力就还让我来对付吧！”
　　“你……算了，记得别再轻视人柱力，否则是自己活该，还有到时候也不要管我，知道吗？”
　　“今天旦那的话也意外地多呢……总之再见了，旦那！”
　　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赤砂之蝎在对战春野樱和千代的时候频频想起这句话。
　　居然有点担心那小子的生死呢，蝎还从来没有对傀儡与任务之外的事情表达出关心━━在他叛逃之后。
　　他还活着吗？
　　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就像风，而风是不屑于任何惦念和陪伴的。
　　而与此同时自己却和曾经十分在意的祖母大人怀着杀心战斗在生死边缘。
　　于是就在蝎愣神的几秒中，春野樱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过来，藏匿本体的丑陋傀儡应声而碎，蝎镇定地看着千代惊愕的眼神，戏虐的笑容在她混浊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蝎又想起了迪达拉当初看到他本体的样子，这小子先是错愕不已，接着用圆溜溜的双眼瞪着他清秀到难以与蝎这个字联系起来的脸庞，最后开心地得出自己比蝎年纪大这个结论，于是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这就是旦那的本体啊，旦那很喜欢把自己关起来吗？艺术家可不能这样哦，怪不得大蛇丸会说旦那是软弱的小鬼呢，哦哦现在不能叫旦那了呢，嗯。”
　　那时候他十六岁，而蝎三十二岁。
　　迪达拉当然不知道蝎把自己也做成了傀儡，也不知道蝎的相貌再也不会变化。
　　说出这话的结果就是被蝎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直到现在还对那些神出鬼没的的刀子与毒药心有余悸。
　　蝎忍不住想笑，现在了他还想这些，果然是年纪大了喜欢怀念往事了么？
　　这时候蝎突然有了一丝求生的渴望。
　　在与千代战斗之前，蝎就做好了死在自己亲生奶奶手里的准备，同时他也准备好了与迪达拉以及整个世界道别。
　　来不及了，奶奶的手指操纵着“父”“母”的傀儡刺向自己的心脏。
　　那是他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蝎更加镇定地闭上了眼睛。
　　爆炸声伴随着塌陷的山洞齐齐坠落，雪白的大鸟在高空中凝成了一个漂亮的点。
　　“旦那！”

　　. . . . . . . . . . . .
　　“小子，为什么要救我，不是让你别管我的吗？”
　　“我才不会乖乖听从旦那这个丑大叔的话，嗯。况且，我这么辛苦把你救回来，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唉，果然是旦那的作风呢，嗯。”
　　“真吵啊……那么，谢谢了。”
　　“嗯？旦那真的道谢了？真是不可思议啊。可是旦那，你要知道啊━━”迪达拉把头转过来，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年，表情认真，“要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救不了的话，那也太不艺术了，嗯。”
　　“小子……你……”
　　“嘛，旦那你记得我之前问过你风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吗？现在我虽然并不怎么理解，但总算是知道了一点点呢，嗯。”
　　“也许旦那你说得对，风的确是没有声音的，可是，如果它吹过了许多的地方，风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那还不和我说的一样。”
　　“抱歉啊旦那，现在不同了哦。”
　　“喂喂迪达拉，别乱拆我傀儡！再拆我卸了你啊！！哎真的别拆，有毒的！中毒了我不帮你解啊！！”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