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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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啟的身体自丞相宋家之后，便每况愈下，桐谷小心的在一旁服侍着，赵啟看着他担忧的样子，笑了，\"这样紧张做什么！随朕去看看太子。\"
桐谷点了点头，跟在赵啟身边。
太子赵瑮正在老太傅的教导下看书，见赵啟进来忙的站起身跪在地上，\"父皇！\"
赵啟摆了摆手，\"起来吧！朕来看看你的功课。\"
赵瑮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今日写的政论交上去，在西南王府生活的这五年，西南王对赵瑮的教导不曾落下，不曾有别的妄想，只是想好好的替女儿教导好孩子。
赵啟看了，点了点头，\"瑮儿的学识，涵养不愧太子之位。\"
赵瑮脸上一喜，看到一边严肃的夫子，又收了起来，恭敬的说，\"是太傅教导的好。\"
赵啟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五年不见，他也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了是这番样子的，他看了一遍的太傅，点了点头，\"确实是太傅之功，今日就先这样吧！太傅也辛苦了。\"
太傅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赵啟环顾了一圈，朝身后的太监总管说道，\"准备些吃的，我想与瑮儿在院外坐坐。\"
院外很快就布置好了，赵瑮有些紧张，偷偷看了几眼在发呆的父皇，然后低下头默默的吃着精致的糕点。
赵啟回过神来，看着安静的孩子，\"你如今都十四岁了，真快呀！\"
赵瑮抬起头却没有说话。
赵啟笑了，很坦然，\"有没有给你外祖父写信？\"
赵瑮点了点头。
赵啟端起一杯茶，\"父皇身体不好，教导不了你太多，你外祖父把你教得很好，你资质不错，心也向善，但光是这样并不能管理好这江山，身为帝王在这个位置上，但凡一点差池，就会导致不可估量的大错，瑮儿，你好好学，父皇做了许多事情，如今对错我自己也计较不清了，你皇祖父很厉害，驰骋疆场杀敌无数，又能安坐高台，先帝真的很厉害。\"
赵瑮有些迷茫，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像朕，却也像你母亲。\"
赵瑮一惊，他在西南听很多人说过他的父皇，好的坏的，大声宣扬的小声议论的，可他记忆里也只记得那个欢笑着抱着自己的父皇，他英俊和善，现下，那种感觉又涌上来了。他声音一颤，\"父皇。\"
赵啟笑了，\"父皇，有两件事情要拜托你，第一件看好你弟弟，不要让他重蹈宋家的覆辙，不要像朕这样，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你弟弟心性单纯，容易被人蛊惑，你要好好看着他。\"
赵瑮有些奇怪，\"父皇，您为何过早的和我说些？\"
赵啟摇了摇头，\"不要多问，你答应父皇就好。\"
赵瑮点了点头，\"父皇，我答应你。\"
赵啟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赵啟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赵瑮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赵啟咳了咳，接着说道，\"我身边那个小太监桐谷，你见过的。\"
赵瑮一愣，迟疑的点了点头，几年来他几乎看到那个太监寸步不离的守着父皇，他也听到了很多言语，大多难听。
赵啟认真的看着他，\"父皇这一辈子很不幸，身在其位总是诸多烦扰，我母后因太子之位离世，伴在身侧的多是那些人，只会讨笑献媚，敷衍恭维，帝王都是孤独的，可是，中年之际，朕觉得有这样一个孩子在身边很幸福。\"
赵啟笑了，一脸的柔和，赵瑮看着有些茫然，虽然十四岁了，可是对于感情之事他还是一概无知。
赵啟看着茫然的孩子，笑了，\"他是探子，应该是为了前江南总督而进宫的，可是他对朕也算是尽了忠心，不管何时，父皇走了，你替父皇好好保护他，他给了父皇一份真心，父皇没有能回报他的，只想让他下半生能过得轻松些。\"
赵瑮点了点头，\"父皇，我记下了。\"
赵啟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父皇还记得那年，你贪玩把你母亲喜欢的梅花拔了，你母亲生气罚你抄书的事情，朕原本以为西南才是能让你安然的地方，没想到，你还是离不开这深宫。\"
赵瑮摇了摇头，认真的说，\"父皇，瑮儿不觉得辛苦，能看见父皇，在父皇身边，我觉得很好。\"
赵啟笑了，\"好了，不要整日在宫里待着，好好到处走走，好好游玩，也当是体察民情了。\"
赵瑮点了点头，目送赵啟走了出去。
几年后，皇上病重，太子在重臣辅佐下监国，次年六月，卧床半年的赵啟病逝，享年46岁，太子赵瑮即位，年仅17。
赵瑮穿着崭新的龙袍，他看着底下跪着的众臣，忍住心里的恐慌说道，\"关于二皇子回京的事情，朕准了，不得有异议。\"他知晓这位没那么好坐，可也没料到会如此艰辛，即便是父皇卧床之时，他还可侧身聆听两句，父皇走了，却真是凡事都只有他一人做主，他看着座下的朝臣，竟有些心虚，忐忑。
赵瑮忍住一身疲惫，回了御书房，成堆的折子堆在那里。他叹了口气，坐在一边，看到一边端来热汤的太监，一愣，想到什么，\"你们退下吧，有桐谷伺候就可了。\"
桐谷把热汤端到一边，\"皇上，累了就喝些热汤吧！解疲的。\"
赵瑮一愣，没有去接，他盯着桐谷不怎么好的脸色看，\"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太子，连你都开始叫我皇上了，我就真的开始慌张了。\"
桐谷一愣，\"您现在是皇上了，再叫您太子就不合规矩了。\"
赵瑮眉头一皱，有些生气，连同今日在大臣那里受的气也一并冒了出来，只是看到桐谷明显红肿的眼眶，忍下了。
七月初的时候，桐谷主动申请去守皇陵，赵瑮一愣，看着桐谷有些死气的眼睛半晌，才点了点头，记起父皇的嘱托，好好的和父皇的太监总管交代一番就放桐谷离开了。
八月，皇帝大婚，同年后宫选妃。
再是一年，赵瑮已经十八了，先皇忌日，他在帝陵祭奠七天，到行宫时就见到了那个消瘦得不行的人。第一眼虽然认出了人，但却非常的惊愕，他并未穿着太监服了，而是一袭青色长衫，只是身形瘦弱，精神萎靡，削减了几分丽色。
从西南回宫那些时日，他总是不安，入主东宫之后更甚，那时候他怕让难得相见的父皇失望，就夜以继日的看书，学习，那个太监也是那样轻柔的安抚着自己。
虽然知道他身份有些难堪，但跟在父皇身边，他更知道那太监的真心实意，许多时候，从太监那里得到的温暖越多，心中隐隐的妒意也就越深，既妒忌那个太监，可以和父皇感情笃深，又妒忌父皇。
夜里，赵瑮依旧是看着紧急送来的折子，身边倒意外的出现了个人，如往常服侍的小太监一样，静静地候着。
赵瑮抬起头来，心思已经不在奏折上了，\"你们都退下吧！\"却又伸手拉住了桐谷。
桐谷有些疑惑，但看着赵啟眼里的认真，也静静地站在那里。
房间里只有两人了，赵瑮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年了，以往的熟稔早就消失殆尽了。
桐谷也意外的主动开了口，\"皇上昨夜没睡好吗？即便是操劳国事也要注意休息，平日里的吃食也要注意，不要总吹风，衣裳加厚些。\"
赵啟心里一暖，定定的看着他，\"那你呢？怎么才一年就瘦成这样了？是不是这里的太监没伺候好？\"
桐谷摇了摇头，平日里其他守陵的宫女太监，都守礼，可却也没个人能说说心里话，长此以往见到赵瑮却又有些忍不住开口的欲望，\"我很好，只是心里总想着以前的事情，先帝也常常托梦，皇上，你说要是我再伺候得精细一些，先帝是不是不会那么早走了。\"
赵瑮看着桐谷一脸的颓丧懊悔，竟有些妒意，他看着桐谷，也没了长此已久积攒的天子的威严，倒真是像旧友一般了，\"我倒是嫉妒你，还能梦见父皇。\"
桐谷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几日里，赵啟时常唤来桐谷，总觉得有他在身边很安心，连梦中都无比柔和。
可是祭祖只有短短七日，朝中不能无人，时间一到，赵瑮只能有些失落的走了。
桐谷看着这个长大不少的少年，有些感慨，随着人群送他到山口，看着他乘着马车走远，心中无限美好的祝愿。
二十那年，赵瑮长袍加身，乘车驾马来告宗祖，不肖怎么麻烦就能看到人群中的那人，依旧一身青衫，精神倒不似年前那般差了。
又待几日，桐谷依旧贴身伺候他。
赵瑮看着在一边认真研墨打扇的人，忍不住说道，“朕有儿子了，如今已是半岁了。”
桐谷一喜，连连点头，“真好，你父皇身体不好，有你已是很晚的时候了，你如今才二十就有孩子，这是一件喜事。”
赵瑮脸色却垮了下来，有些不快。
桐谷原本愉悦的表情一收，低着头认真做事，不再多言。
这几日，两人之间有些沉默，不再之前那边热络，桐谷也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再越矩。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