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难当》酒醺人醉

5、桂花糖 那

　　那晚，师父也没跟我说些什么，只是随意解释了下李文的坠楼不过是个意外，教我不要担心，但他话语间时不时躲闪的神情让我觉得其后必有隐情，毕竟，师父最不会的就是骗人。
　　师父惹下那么多情债，也没人说他招摇撞骗，不过是因为他每一段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投身而入，他对每个情人都坦白过自己的从前，他的情人们也都心照不宣，不过，最后师父准备从中全身而退时，总有人找上这地域偏僻的无为派来，就为找个说法。
　　师父的情人有的是长于深闺的世家小姐，有的是时下当红的舞女歌姬，更多的还是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
　　那次，瑶山派的首席女弟子提着把剑夜闯无为派，直接就抓了师父上那揽月楼。
　　拜入师门没半年的我刚好正被他难得一次心血来潮逮着练剑，无为剑法还没演到第五式，就见一白衣女侠踩着清凉的月光悄然而至，玉足一点，架着师父就往那最高的揽月楼用轻功飞去。
　　我那时候不过比师父腰间那把清风剑高那么一点，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弱弱地喊了声师父，就迈开小短腿往他们的方向赶。等我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爬到揽月楼的最高层，白衣女侠已是满脸泪痕，恨恨地剐了师父一眼，就乘着些许黏稠的夜风离去了。
　　我见那漂亮又有点可怕的白衣姐姐走了，便奔过去还一动不动沐浴着月光的师父那边，还没到他身边，脚下被小石子一绊，就摔了个狗啃泥，两只先着地的手掌都被粗糙的地面刮出了血丝。
　　我自然就即可当场大哭了起来。师父也愣了一下，赶忙过来把我直接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哄了我会，才带着我赶去了无为派里医术最好的昭华师叔那。
　　百般不情愿地从梦乡中醒来为我上药的昭华师叔当然没有放过调侃师父的机会，他一边帮我涂着带了股奇怪味道的药膏一边胡乱猜测，什么我必定是师父以前年少无知在外头风流留下的私生女啊，什么师父始乱终弃最后良心发现把我找回来啊，甚至连这次我是被后妈打的这种荒谬的结论都出来了。
　　师父在一旁哭笑不得，我自是不会相信昭华师叔的话，倘若我真是师父的孩子，我跟师父的面容却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天下哪有这样的父女？更何况那样算来，师父还未束发就遇到了我母亲。
　　昭华师叔帮我两只手掌都上完药就赶着我和师父出了他的碧华阁，师父也还是按来时一样，抱着我就回了当时还没有只有我一人住着的小院。他帮我除了最外面已经被会灰蹭脏了的小褂，就把我轻轻放在榻上，盖上被子就打算离去。
　　我小孩心性却犯了，扯着师父的衣角就不让他走，任凭他怎么哄我都不撒手。温和惯了的师父也不知道拿我如何是好，只得就穿着外衣躺下来陪我一起睡了。
　　师父这么个大人和我躺在一张榻上倒不怎么挤，我扯着师父衣角就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我嗅着师父身上那股经年不散的檀香味，心想，若师父真是我父亲就好了。我悄悄抬头望了眼师父，却发现他正低头望着怀里的我。月光从未合拢的窗户漏了一滴在他脸上，而他的眼神比那月色还凄凉，仿佛正透过我看着什么人似的。

　　我那时还太小，不懂得那就叫相思。

　　第二日清晨我醒来时，榻上只剩我一人，刚要迈出小院的门就遇到了赶过来的昭华师叔。师叔告诉我师父出门游历去了，暂时托他照管我一段时间，我可以先搬过去跟他门下的弟子一起住。
　　我有点失落地折身回去收拾衣物，却发现小屋桌上放了个油纸包，旁边还有张小纸条。我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装了一大块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糖，我再看看小纸条，上面的三个字我前几天才学过——不哭，吃。
　　我舍不得吃那糖，只有想师父的时候才会打开油纸包敲下一小块放嘴里慢慢含着，可是天气凉了又热了，糖都化成了一堆黏住了油纸包，师父还没回来。
　　最后，天气又慢慢变凉，当细雪开始撒向无为派，师父终于回来了。而我，已经不怎么喜欢吃桂花糖了。
　　师父当时一个人出的门，回来却带了个小跟班。
　　那个小跟班一点也不怕生，直接就笑嘻嘻地跟无为派众人打招呼，到了我跟前，那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停住了，摸摸索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我手里，笑着对我说：
　　“听说你喜欢吃桂花糖？”

作者有话说

　　“你的桂花糖”
“不，是你的桂花糖”
满脑子都是益达梗（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