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一场戏 ...
-
风蚀谷里,几个场务在做最后检查,第一场是夜戏,灯光师在做最后调光。
半小时后,已经化好妆的林晓生被几个人簇拥而来,还有个小助理给他打伞,影帝的派头十足,看见沐颜顿了顿,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过去,在林导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又上来个小助理递上保温杯。
他今天妆容比较低调,一身粗布麻衣短打,脸上有些胡子拉渣,也不知道是为了拍这几场戏特意留的还是化妆的,林晓生原来小麦色的皮肤现在变得黝黑,一副风吹雨晒,餐风野宿的样子。正符合今天这场戏的造型。
化好妆的邹影后也出来了,派头跟林晓生相差无几,她目不斜视的路过沐颜,仿佛刚才盯着沐颜看得不是她。
林导见两人来了,正打算给他们两个讲戏,结果一看见邹薰的妆容,就皱起了眉头,林导皱起眉来,整个片场的人都鸦雀无声,连干活都是轻手轻脚的。
林导:“谁给慕容昭昭上的妆?”化妆师屁滚尿流的跑过来,可怜兮兮的站在林导面前,呐呐不语。她有苦说不出,林导她惹不起,邹影后她也惹不起啊,她看向邹薰,希望邹薰能帮她说句好话。
邹薰正皱着眉头看自己光秃秃的指甲。
“她是在逃难,流离失所,有逃难的人红光满面的吗?”林导一屁股坐自己椅子上:“给你20分钟,把她弄好。”
“林导,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邹薰眼睛都没抬。邹薰不是不知道林导的脾气,但是她更相信她今天的地位。说也奇怪,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这么久,邹薰还是第一次拍林导的戏,也不知道说是有缘还是无缘。
林导不想跟女人扯皮,他拨了个电话,当着邹薰的面:“林总,这个女主角不行,换个有职业素养的人来。什么?不能换?那我就把她的镜头全剪掉!不能剪?那就把我换掉吧。”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邹薰猛地一下站起来,她没想到林导这么不给面子,什么叫换个有职业素养的人?她胸脯因为生气不停的起伏,一张涂着厚厚的粉脸也看不出来脸色。
片场里静的落针可闻。大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一个苹果的标准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大家齐齐看向声音来源,是邹薰的小助理,小助理被大家看得身体一抖,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该死的电话铃声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忙掏出手机,一看是邹薰的电话,忙递过去。
邹薰接过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挂掉电话后,冲着化妆师瞪了眼:“不是要重新化吗?还不快走!”
邹薰再次出来的时候,雪白的皮肤变得蜡黄,嘴唇发白,只眼妆还在,林导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给他们讲戏:
这一场戏,讲得是林晓生饰演刘禹辰游历至风蚀谷,打算就地休息,被婉转戚戚的歌声吸引,他循着歌声寻去,发现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在唱歌,他躲在风蚀塔后,静静的偷听。等天明,姑娘离去,只留下一张带着暗香的手帕。刘禹辰捡起手帕,鼻尖轻嗅,从此这个味道就印在了他的心里。
林导跟林晓生说:“没有台词,但是信息量却很大,动作,表情,眼神用这些来表达。游历的刘禹辰是放浪不羁的,听见歌声是好奇的,看见慕容昭昭是惊艳的,听懂她的歌声后是怜惜的,这些感情的过度要处理好,掌握好度,明白吗?“
林晓生点头。
对于林晓生,林导倒是放心,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彼此都有些默契。所以这简短的说了几句,就看向邹薰,说:“长镜头,没有动作,也没台词,只能用歌声、脸部表情和眼神来表达,仰首望月,抱膝,身体要收一收,眼神里有脆弱、凄凉,再带些迷茫,迷茫中又有着坚韧,脸上却很平静,唱的时候,嘴型可以小一点,不需要字正腔圆,是呢喃哝语……”
林导跟邹薰讲得很细,一点点掰开给她分析,一点都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有所怠慢,对他来说,只要把戏拍好,其他的事情他都不过心。
跟邹薰说完,林导问旁边的副导演:“孩子呢?”
副导马上接话:“在,在,不过等太久,睡着了。”
林导点头:“睡着了正好,把他抱过去。他只要安静的睡在慕容昭昭身边就行。”
副导从搭着的帐篷里抱出个4,5岁的小男孩,应该就是演慕容昭昭的弟弟,康荣帝的小儿子慕容复生的小演员。
林导:“好了,先来一遍感觉感觉。”
“《蛮荒》第1场1幕,action!”
林晓生牵着一匹马缓缓走来,别人走在沙地里,脚步一深一浅的,他却如履平地。他一身粗布麻衣短打,一眼看去,会以为是个跑江湖的,待你对上他的眼睛,会觉得此人不凡,但是却又说不出来不凡在何处。这是刘禹辰历练期间的收获,把锋利的自己藏起来。
这里是风蚀谷的风蚀塔群,林晓生是来这里过夜的,他找了块石头把马栓好,打算生个火,沙漠里白天炎热,晚上却很冷,每个火堆可不行,生火对已经游历了大半年的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待火堆生好,他双手抱头,就地躺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沙漠的夜空,星星特别多,特别的亮,连成一片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林晓生眼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歌声,歌声细细柔柔,呢喃哝语,娓娓倾诉,直窜进人的心里。
林晓生直起身来,侧耳倾听,黑漆的眼珠一亮,左边眉毛挑了挑,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美人,他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找去,林晓生放轻脚步,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声音来,惊醒了对方,待他穿过风蚀塔,就看见了毕生最美的风景,荒漠中,四野无人,一个青葱少女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她抬头望天,眼睛里充满着脆弱,迷茫……
“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