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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晃悠晃 ...

  •   晃悠晃悠着回去疗伤,背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加上刚刚在竹林中破阵,出了一身的汗,伤口如同在盐水里泡过,拆下纱布时又是撕心裂肺的痛。
      呜呜,那个刚刚打我的人,我跟你没完。
      白苓是府上唯一的医女,因为这里很少有女人能活下来。
      从她的口中,我了解到了不少。大体是这样的:今年是天朝的乾夕十八年,皇上十六岁继位,今年三十四。公子是江湖人,也是当今的尚书大人。皇上希望招公子为驸马,一是稳定朝中局势,二是以此控制住公子,不让他权势滔天。
      好吧,就这么多了。
      鉴于刚刚那个打我的人害我受了这么大的苦,我向白苓请教了一下下,以便日后好报仇。我总不能连仇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善良又好骗的小医女白苓劝我别跟这些人结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哼,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总算知道你的名字了。
      暗夜,我跟你杠上了。
      我在心里幻想着某一天,我坐在山大王的宝座上,身下是虎皮座垫,旁边站着两个小侍女用比她们就只小一点的大扇子为我扇风,还有一个美女往我的嘴里喂葡萄。台阶下暗夜跪在地上,自己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还一边求饶:“女王,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
      白苓说,我不知道在想啥,口水都流出来了
      上了药后,暗夜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感叹,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来的正是时候。
      还没来得及发话,暗夜像平常一样开口了:“邵姑娘,主上让你去药泉疗伤。”
      药泉,什么鬼?
      正当我还在大脑中搜索关键字的时候,白苓倒是激动的不得了,凑在我耳朵边小声说:“邵姐姐,这药泉可以活血化淤,让你身上的伤快点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在心里默念三遍。不是说伤口不能碰水吗,为什么还要去泡温泉呢?
      白苓只当我是同意了,蹦蹦跳跳的拉上我就跟着暗夜走了。
      又是那片竹林,这里还真是奇特,不知这阵法变化了以后还有什么好东西。
      一条全新的路,不再那么弯弯绕绕,直通一个小石潭。泉水叮咚叮咚的响,好像是人身上佩戴的玉佩玉环相碰发出的声音。温热的水汽蒸腾,往密密的竹林中悠悠地散去,仿佛仙境一般,不差天宫的瑶池半分。人走在石路上,脚下是腾腾的蒸汽,真如腾云驾雾一般。
      路旁石质的莲花灯柱古朴,云气蒸腾环绕而上,要是我的身边有一条飘带,一定早已挥舞起来了。
      石潭的旁边有几架折叠的屏风,竹质的,极轻。白苓把屏风展开,正好可以围住小潭。她帮我脱了衣服,又解开了身上的绷带,让伤口暴露在水中,然后就出去了。我让她别走,她只笑了笑,说自己不能久留,在外面守着。
      好吧。不过如果她在,我也会很不习惯。
      这才来得及审视小潭。
      小潭真的很小,坐在潭里,水刚刚淹过胸口。泉水细细的流出来,弄的伤口热热的,不再那么痛,好像是在呼吸一般。
      这副躯体真的不敢恭维。手指上的劳动留下的茧子粗糙不平,头发粗黄如枯草一般没有光泽,也就一张脸还说的过去,只是平时就弄的灰灰的,看不清五官,再加上血污与泥土,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哪会再多看一眼啊。不过,再洗洗,洗去了尘垢,在水里看见自己,只觉得惊为天人。
      原主为什么要这样呢?
      伤口越来越热,开始发烫,潭水好像是忽然之间沸腾了起来,煮的皮肤通红。
      煎熬。我就知道这水潭有点邪门,惊呼:“白苓,白苓。”想要爬起来,却如被定住一般动不了。
      白苓影子映在屏风上,隔着屏风喊道:“邵姐姐,你要挺住,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终于,痛又来了。我受不了了,这命是谁写的,是看话本子看多了吧,这样害我。才一天,我受了多少苦。
      昏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这些坏人!!!
      再醒来时天都黑了,我孤独的一个人趴在石岸边。手臂上的伤已经消肿了,不再流血,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只留下一个刀印。但是我自己知道,伤口还没有完全好。
      佛祖的声音传来,圣水,疗伤洗髓。挺过去的人功力更上一层,挺不过去的人会血脉尽失而死,尸体一抹血色都没有。
      洗髓是什么?我摸摸骨头,没有断啊,那怎么洗髓。不对,这不是我的手,也不是原主的手,那双被我操控的,到底是谁的手?
      手指莹白如玉,玲珑剔透,微红的指甲圆润可爱。皮肤光洁稚嫩,摸上去如丝绸般温润,原来洗髓指的是这样啊。
      再看水中倒映的人,柳眉,杏眼,檀口,缎发,乍一看,倒是和公子是万分般配,站在他旁边也不会太突兀。
      哼,原来只是不想让我降低了他的审美,难道不知道红花是需要绿叶来衬托的吗?
      天上的星星在闪烁,月亮也慵懒的斜斜升上了半空。屏风上竹影婆娑,还有那个背靠着屏风歪歪头睡去的姑娘。
      “白苓”,我试探着呼唤了一声。
      屏风上一动不动的人影缓缓动了起来,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站了起来,问:“姐姐,你还好吗?”
      “嗯。”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白苓拉开屏风走了进来,提着她的医箱,把伤口第三次包扎了起来。
      “白苓”,我唤她,“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白苓把毯子披在了我的身上,说:“姐姐,刚才你不过是沐浴了一下,哪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我站住,问:“是不是公子让你看着我?”
      “是。”白苓一愣,不知我为什么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有没有说,我如果死了就让你把尸体捞出来,扔到乱葬岗?”我追问。
      白苓的眼睛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姐姐,你说什么话呢?就是泡个温泉,哪有什么生啊死啊的。”
      “圣水,疗伤洗髓。挺过去的人功力更上一层,挺不过去的人会血脉尽失而死,尸体一抹血色都没有。”我把佛祖说的话复述给她。
      白苓被我一下子说中了心思,急了,问:“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指指天。“是它告诉我的。”
      白苓哑口无言,头渐渐低了下去,不敢看我。过了好久,才吞吞吐吐的说:“是,主上有说。”
      一时间我们俩都没有说话。
      竹林寂静无声,无风。远处传来了钟声,打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或许只是痛的有些不高兴,麻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难白苓,是怪她的欺骗与隐瞒吗?可她又有什么责任来告诉我呢,她也是奉命行事啊。
      有人说,我们对家人,对朋友会生很大的气,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不如一个寻常的人,而是我们对他们的要求更加的严苛。
      白苓,这个我投胎后第一个照顾我帮助我的人,或许,我在心里早已经把她当作朋友了吧。
      天空越来越黑,乌黑的夜空向远处飞速的蔓延开来,吞噬了微弱的最后一缕没有温度的残阳,和远处的山岚的背影接在了一起。黑夜,统治了大地,人们点亮了心中的一盏孤灯,和黑夜这个强大而又残暴的统治者做着无力的抗争。
      早春的夜晚与深秋没什么两样,至少都是那样的冷。薄霜凝结在了竹叶上,清冷萧瑟的风骨即刻显现。
      我开口打破了寂静的夜色,还有那静止到永远的压抑气氛。
      “白苓,我冷了。”
      她好似得到了大赦了一般,匆忙给我穿衣。
      是武服,或者说,是舞服,像敦煌壁画上的那种,露臂又露腰,还有小飘带。
      看见我好奇的眼神,白苓解释道:“邵姐姐,主上说明天要教你武功,寅时起。”
      “知道了。”我继续往前走。
      就要走出竹林了,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两手搭在白苓的肩膀上,用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躲躲闪闪,终于对上了我坚定而又炙热的眼神。我问:“白苓,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白苓顿了顿,点了点头。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帮助我吗?”我追问。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步伐轻快了些,转身往前走。身后传来白苓细细小小的声音,飞进我的心窝。
      “邵姐姐,我一定有难必帮。”

      为什么我累成这样还要起的这么早?头脑还未清醒,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囫囵吞枣地吃完早饭,眼睛半睁半闭,向着竹林进发。
      一路直通到少爷的竹里馆,心里这样迷糊,别说破阵,连走几圈的耐心都没有。
      敲门,没人应。我索性就坐在台阶上补个回笼觉。阳光正好,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佛说,原主看见这样,就帮公子打水,灌满了院里的大缸。
      心不在焉。
      佛啊,你这么也起这么早?
      好困啊,我要睡觉,才不要打水。揉了揉披在身后的头发,遮住洒在脸上的阳光,把脸埋在自己的发香里,还有那太阳光如金色麦浪一般的暖香味。
      赵叶岚练剑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早起有那么困吗?
      折一枝竹子,打在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腰上,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留下一道红痕。
      我睡的正香,忽然来了一杆子的,算是彻底醒了。
      心中的哀怨与起床气交织在了一起,佛祖啊,为什么我照你说的做要受伤,不照你说的做又要挨打,难道我天生就是挨打的命吗?
      正准备骂,眨眨眼看见是公子,我滔天的气势瞬间又蔫了下去,谁让我是寄人篱下呢。
      低头站在公子身边,扭扭捏捏的想要认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公子扫了扫院子,说,你先去打水,把那个缸灌满了。
      好吧,原来劳动不过是早晚的事,
      公子漫步向屋里走去,我在后面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觉得还不够,又翻了一个白眼。他忽然停在台阶上,转头对我说:“后面还有一个水缸,也要灌满。”
      这人,脑袋后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他怎么知道我在做啥。
      好想仰天长啸。
      等我打完水,已经快要中午了。作为一只蝴蝶,我最怕水了,哪里会打水,平时连小溪都不愿去。成了仙,有法术,谁还自己动手啊。第一次打水,我只能照样学样,照猫画虎,想着以前人们是怎样打水的。
      今日才体会到打水到底有多艰难。
      用尽了力气把装满水的桶摇了上来,我以为可以了,放手准备去接过桶,还没碰到桶沿,“噗通”一声,桶如图开缰的野马,拽着麻绳,又掉回了井底。转轴飞快的往回转,嘲笑似的让我刚刚的努力与辛劳付之一炬。
      功亏一篑。
      第二次,我努力一手搬着转轴,一手去拎桶,结果又是一样。拉着转轴的手臂受伤没有力气,转轴“啪”的打在手上,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痛死了。缓和了好一阵,我越战越勇,开始了第三次的尝试。
      第三次了,第三次。我终于拉住了转轴,心里一片欣喜。受伤的手去拎桶,一把没有拎住,半个身子都进去了,整个人差点栽进井里。木桶脱手而去,掉进了井里,孤独的漂浮在水面上。
      桶已经从绳子上解了下来,我只好弄根长长的竹子,再把桶勾上来。
      后面有人在笑。
      我犀利又锐利的目光扫过去,是公子。
      我还没见过公子笑起来的模样。他笑起来如温暖的春光一般明媚,像是春天初来乍到的东风,唤醒细雨和桃花。
      不过,纵使你生的一副好皮囊,别忘了,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在帮谁打水呢?你嘲笑谁呢?
      公子看见我,立马板起了脸,说,左手边有一条小溪,不过有点远。
      于是,我光荣的从打水变为了挑水。
      一路上,心里一直想着雷公和电母。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一天,觉得雷公这么和蔼,电母这么可亲,连在大街上乱逛喜欢乱撒人水的水君也是那么可爱。求求你们啊,快点降水吧。
      公子还真没骗我,我还真的找到了这条小溪,只是,这哪里是有点远,这里远死了。幸好我没有穿长裙,要不然水全洒在自己衣服上了。
      走了好几趟,终于灌满了水,现在我走路右肩都会高出左肩一截,都是挑水挑的。
      真是一把辛酸泪。
      公子不是说自己是我的老师,是我的主上,更是我的夫君吗,哪有让自己的娘子打水的。凡人不是说“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女耕男织了?难道我不仅是受伤的命,还是一个劳碌命?
      带着无尽的抱怨与牢骚,我终于灌满了水。
      我扔下担子,靠着水缸坐下,感受水带来的丝丝凉意。公子从屋里走出来,眼角还带着笑意,丹凤眼弯弯的,极好看。他一把拉起我,带我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说:“蝶梦,你看,把它摇上来后,把绳子固定在这儿,把这个搬下来,卡住,再去拎桶。”
      好尴尬,连水的不会打。
      呜呜…谁发明的这个,我们那时候没有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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