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为什么不爱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3、第 3 章 老妈电话叫

　　老妈电话叫我回家，我心里厌烦的很，不是为家里话长般永无疲惫无休止的不必要的唠叨和叮嘱，只是源于一种连我自己也无法口述形容的东西。
　　小时候家里没少因为我狭隘的自闭脱群争议吵闹，我习惯成自然，没觉得什么，老妈却整天念叨着拉我看心里医生，后来，我多次抗议争执，他们工作又忙碌，没时间管我，后来这事便不了了之，任我自生自灭。
　　我去站口买张票，排队检票，坐上火车，一路向西，车轨两边无边无际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有的还渗出几天下雨积累的小水坑。我手掌支着下巴，把背包放到座位底下，扭头百无聊赖的看着飞速后退的远处杂乱又相得益彰的建筑。灰色的水泥粉饰下徒添机器工艺的冰冷与寂寥，形形色色的灰败树木触染了夏末的荒芜。我神思倦怠，提不起兴致，不知不觉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似乎又回到童年时代那个天真烂漫的时刻。我愤怒的嚎叫着与邻居家的小孩红着脸争一件在那时看来极为有趣的玩具。那小孩的母亲对我破口大骂，我羞愤的瞪着她，无比厌恶她仿佛看垃圾的那种眼神，和耳边充斥萦绕的烦躁污秽的恶毒咒骂眼眶皲裂，双目赤红，周围世界天旋地转，恶意的咒语盘旋的压盖到我头顶。最后，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噬骨的折磨，一把推开那小孩，并对自己的最终胜利洋洋得意。
　　啪，皮肤相触的剧烈摩擦的声音，无形之中使清冷的空气隐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威亚，瞬间使我清醒。我抬头，不可置信，面前是严厉的父亲，顺从的母亲，恶意冷笑的哥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张又无措的站在原地。
　　苏起临，道歉。严厉的呵斥将我从怔愣中拉回。
　　我不，我倔强抬头，非常不理解父亲的行为。只是凭借着一种骄傲的本能与父亲据理力争。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苏起临，为你的行为道歉。
　　道歉，为什么，我明明没做错什么，我没错，我不需要道歉，错的不是我，为什么没人相信我。妈，你说啊。真不是我的错。。你帮我啊！
　　双眼朦胧，隔着一层薄薄的浣纱，我无法看清周围人脸上的表情。
　　你这个杂种。你妈就是不要脸，是他抢走爸爸，你们滚，你们都给我滚！
　　混沌的黑雾在天际上空缓缓流动，滞留的鲜血余味浓重，扑鼻般呛人窒息。那令人压抑的哭号震颤是我记忆中的梦魇，我大口喘息着，奔跑着，脚步踉跄忙碌，目光惊怕恐惧，直到背后突如其来的逃避不了的黑雾将我吞没。
　　我猛的睁开眼，冷汗密密的贴至颊边，我狼狈的拿着行李慌乱的跟着零散的行人下了车。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我打了个寒颤。站在路边伸手叫了辆车。
　　记忆中的小镇依然强劲的维持着表面的安宁。午后一缕缕细薄的微光反射屋檐角棱的流畅弧度，在门前木板门的一小片空地撒下暗灰的阴影。清冷的微风吹着我脑子里有片刻短暂的清醒。下了车，沿着模糊记忆中恒亘不变的路线穿过几个弯曲的窄巷，踩踏着青石板路，摩擦发出嘶哑的声响。我转过几个弯，脚步沉重蹒跚。随着视野里渐渐清晰的映出整栋房屋旧瓦的轮廓，胸口也仿佛被堵上大石般喘不过来气。
　　我脚步顿了顿，抬头看见蹲在门前石子路上摸爬滚打，玩的不亦乐乎的天真小女孩，她身上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脏兮兮却仍然露出仿佛圣洁天使般纯洁天真的微笑。我抿紧唇，淡淡仿不在意的瞟了他一眼。径直越过她，走到门边时又仿佛响起什么，不情不愿回头。苏小玥，进来。
　　哥，她蹦蹦跳跳爬起来，脚步不稳仍欢喜着朝我奔来。哥，你回来了。她兴高采烈，跟着我进屋。我却不再理睬她，大踏步向屋内走，眉头紧紧皱着，
　　脚步生风。很快就把她甩的老远。我妈听见声音，放下手里活，从厨房走出来。
　　起临，回来了，你爸在上班，周末给几个同学补课。
　　我们虽然已经半年没见，家里一切如旧，我却仍是没什么想念的感觉。
　　我点头，把书包放到卧室里，走出来。我妈仍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无非是一些生活上的琐屑事，电视上密密麻麻的聒噪声吵的我心烦意乱。苏苏小玥咧着嘴，傻兮兮的笑着，袖口布满了脏兮兮的一层污泥。我妈只顾着和我说话，却一眼也没正眼敲过旁边这个尴尬在原地转圈，赤着脚不敢坐到沙发上的小女孩。我暗暗皱眉，嘴角有些僵硬。
　　起临，既然回家，就多住几天吧。我妈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我低着头，余光轮廓闪现着模糊又断断续续不可衔接的记忆。心里突然有种针扎般的剧烈刺痛。
　　我回来拿点东西，开学还要上课。我彻底堵住继续的谈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妈纠结看了我一眼，叹口气，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微笑。
　　那好，我先做饭，你爸也快下班了？她几乎仓皇逃进厨房。身影匆忙。
　　我疲惫的靠在沙发背上，苏小玥窝在沙发一角，睁着天真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仰头看我。我慌乱的避开她的视线，惊恐的从那双琥珀色流转的瞳仁中觉察到我心灵的罪恶和丑陋。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遥远的时空隧道，亘古不变的凄惨的嚎叫，苍白的容颜。我全身颤栗不止，黄昏的光线杂着细细颗粒状的尘土，飞扬着狂乱钻进我露出凄迷的双眼。褪色的雕塑片呼啸着飞舞。形成的巨大的漩涡似乎即将撕裂不停狂跳的心脏。
　　哥，哥。一阵焦急的呼喊将我拉进现实。我猛睁开双眼，迷茫的寻着声音望去。
　　苏小玥，我无意识轻喃。
　　哥，你没事吧？
　　嗯？我的目光稍稍柔和，似乎因昏沉的枯燥迷了心窍。
　　起临，快，来吃饭了。我妈在厨房喊到。
　　我跌跌撞撞起来，身体异常沉重。脑子里空荡荡的，自觉的按照指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