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西门家主 ...
-
右边邻窗的那人,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回头。
稀疏的阳光打在他额前的碎发,竟是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一双凤目顾盼生辉,连带那弯柳眉,也似乎被一笔一画的勾勒过。
“不知二位说的可是在下?”那人手持折扇,略一拱手,“不过,在下并非那温香软玉之人呢!”
凤淙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傻眼。他堂堂天下第一神算,深以洞察人心为傲,如今,不止看不穿楚天涯在想什么,反而被他多次戏弄。这让他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行走?
“公子误会了,我这朋友最近正怀才不遇,思慕美人呢!看公子这气质高贵的背影,准是把你当成了那朝思暮想的美人。这才说话唐突了些。”凤淙赶忙解释,也不管自己这番话是否在逻辑上讲得通,更不管楚天涯那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神情。
楚天涯平复下躁乱的心情,他撇了凤淙一眼,这才道,“公子,刚刚是在下鲁莽,扰了公子的雅兴。相遇即是缘。如若公子不弃,可否来小处同饮一杯?”楚天涯态度谦恭,没有之前的孤傲,他深鞠一躬,衣袖几乎垂地。
那人踱步走来,“我一山野粗人,可受不得公子这番大礼。”那人说罢,竟是学着楚天涯的样子,也还了他一个大礼。
凤淙看见这两人,一个施礼一个还礼,好生有趣。
“公子,在下敬你一杯。”楚天涯斟好碧螺春,翠玉雕花杯缓缓推向那人,掌间暗中用了内力。
那人豪不客气的接过,掌上同样用了力道。楚天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他只是动用了丁点儿内力,其目的还是为了试探那人,并且楚天涯也时刻准备好了出手相救。
只是,楚天涯心下生疑,俗语道一叶知秋,那人化解自己内力的武功门路,极为特殊,表面是一股轻柔之气,实则还掺杂了……极阴的力道。
江湖奇人异事多不胜数,虽然这个人的力道很是奇怪,但也没到使楚天涯鞍前马后的地步。
“多谢阁下赐茶。”那人对楚天涯用内力一事没说什么,他神色匆匆,“在下还有琐事,呈天涯公子一话,有缘再见吧!”
那人说完,信步走出茶肆。
“他偷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凤淙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那又如何?”楚天涯毫不在意,他现在最想弄明白的,还是那人身上的极阴之力。
“对了,这个人,他是女子。”凤淙不屑道,“初见时,我只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随着他说的话越来越多,我现在终于确定,他就是女人。他一直在用腹音。”凤淙眼罢,对自己的推测洋洋自得,毕竟,江湖上可只有一个神算凤淙。
“我虽然不懂腹音,但我只看背影就知道他是女人了。”楚天涯悠然出口,却是将凤淙的自得打击的不轻。
“你……”凤淙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你楚天涯阅女人无数,自然早就知道了他是女人。我所懂的,不过了了,怎么能与阅女人无数的天涯公子相比?”末了,凤淙话锋一转,“不知名门闺秀,知道她们所爱慕的天下第一公子是这副轻薄模样,会不会惹出多般是是非非?”
凤淙说完,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竟噗嗤大笑。
楚天涯对于凤淙的斤斤计较可谓是很有领略,所以他没有反驳,那只会使凤淙有更多的谈论。
“今次来找你,就为了那件事。天涯告辞。”楚天涯拱手,又想起什么来,“这顿茶水钱,我付了。”
凤淙听见他要付茶水钱,自然也是高兴。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凤淙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钱袋,他的钱袋呢?再看楚天涯掏出几个铜板的钱袋,鸳鸯戏水图,那不正是前些时候秦楼的牡丹给自己精心缝制的吗?
“楚天涯,”凤淙无法遏制自己的怒气,却只见楚天涯付了钱后就大步迈出,半点都不理会凤淙。
“你拿我的名号赚了那么多钱,我取的,不过是丁点儿皮毛罢了。”楚天涯笑道,他最后一闪身,消失在茶肆。
凤淙庆幸他藏的严实,先前年轻人给他的十两纹银可是贴身放着,那钱袋里的钱,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六两银子,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了。凤淙想着自己的十两银子,不禁乐开了花。他再去摸那银子时,哪里还有踪影?难道楚天涯真的全都拿走了,半点也不给他留下?
楚天涯,这三个字凤淙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我凤淙发誓,从今往后,与你不共戴天。这一次,一定是真的。
西门府。
“小姐,两个月后是武林各族推举盟主的时候,这是红尘阁阁主的来信。”一个老人颤巍巍的呈上信封,道。
“哦?就是那群狐媚子?”坐在上位的女人抬头,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人可以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什么。而更为人惊讶的,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正是之前楚天涯在茶肆遇见的“有缘人”。
如果说楚天涯是江湖人公认的天下第一公子,那西门家族的现任家主西门雪,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奇女子。
据传,她出生时明明还只是春天,西门府内,却是百花齐绽。
关于西门雪的传说一直不断,四岁背过前人所有词赋,这与楚天涯不相上下。西门雪更是在七岁时吟诗作对,无所不通。而且西门雪以一女子身份,在及笄后的两年就接管了西门一族,并且在她的管理下,家族的名望地位蒸蒸日上。
西门雪能做到这一步,除了她的杀伐果断,为人凌厉之外,聪明心计自然是不可少的。
正因为她的风华绝代,因为她的杀伐果断,所以坊间有言,娶妻当避西门雪,嫁人只择楚天涯。
这话虽然有些戏剧性,却也不无道理。相比西门雪,楚天涯更是那种完美人物,只活在梦中的完美人物。
老人是西门府的管家,自从上任家主逝世,家主的位子本是少爷的,小姐以嫡长女的身份,硬坐了上去,说是少爷过于年幼,恐失体统,须等少爷加冠之时,再归还家主之位。加冠之时,正是今年。
开始时还有诸多人不服,西门一族可是武林的名门望族,由女人来掌控,这可是奇耻大辱。但西门雪的雷厉风行,让人不得不服。慢慢的,家族在她的统治下,反而更加团结。于是,那个西门一族的嫡子,只比西门雪小几岁的弟弟,就渐渐被人遗忘在脑后。不过,小姐唯一奇怪的一点就是,她不允许府中的人叫她“家主”,和往常一样,叫小姐。她说,等弟弟弱冠之年有担当了,她再把家主的位子还给弟弟。西门雪名义上是西门一族的代理家主,实际上却是真正的主人。
老管家西门山听见小姐说的“狐媚”二字,再看看小姐那不屑的眼神。敢这么不给红尘阁阁主面子的,恐怕也就是西门雪一人了。但在众人面前时,西门雪待人从来都是谦和有礼,不出一点瑕疵。
“信先放这儿,你下去吧!”听见西门雪那略显疲惫的声调,西门山告退。
西门雪坐在主位上,她单手撑着绯颜,不知在想些什么。
“嫁人只择楚天涯,”西门雪念叨着,旋即微微一笑,“还真是所言不虚呢!”
她的目光略过那封信,黛眉微皱,这信的内容,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无非就是拉拢西门一族,在两个月后的盟主选举大会上能够支持她枯荣。
无论枯荣在信中许下多么大的利益,她都不会插足此事。红尘阁,倒不如说这是四阁在明争暗斗。以西门雪的猜测,帮助四阁任何一方都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她主意打定,将那信直接放在蜡烛上烧了。
武林以一盟为尊,其次是四阁。只要你受到的名门望族的支持越多,哪怕你孑然一身,也有可能成为武林盟主。而四阁之中的某位阁主,成为盟主,这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盟主推举,本就是不公平的事情。经过了这么多年,众人早就习惯了。
如今西门雪未看来信的内容,就直接焚毁,这也是因为她想将自己与红尘阁撇清关系。
“两个月后,武林,可就热闹喽!”西门雪嬉笑,“若论盟主的话,公正严明,不偏不倚,淡影倒是适合的很。可惜了,刚劲易折。”西门雪叹气,不知是不是为了那淡影。
西门雪起身,她推开房门,熹光如缕。天空一片澄澈,西门雪看着这景,竟有股陌生感。
西门雪一袭月白衣裙,宛如仙子,一颦一簇,皆是一种风情。优雅却不妩媚,淡然而不蛊惑。风华绝代,估计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的上这四个字。
纵使清风不解意,芳香馥郁沁人脾。
只是……西门雪嗅着,这花香,是不是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