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拇指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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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出了自家的胡同，走了十几米拐进另一个胡同。林西有点紧张，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深呼吸了几下，向着巷子最深处走去。
许多年不回来，林西竟不知道，这巷子这么深，小路这么长。终于停在一扇有着铁锈斑驳了的门前。
“咚咚，咚咚咚”，林西曲起手指敲了敲门。胡同里并不安静，有许多小孩子跑来跑去，但是林西还是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抬起手正准备再敲门，旁边响起一道声音“姑娘你找谁？”
是隔壁邻居，她狐疑地打量着林西。
这几年许多原来的邻居早就搬了出去，这个问她话的阿姨应该是新搬来的，林西不认识，她也不认识林西。
“阿姨您好，我…来找住这边的方姨。”
“哦，她跟他家大聿出去了，好像是去……”邻居回想着回道。
林西猛地一怔，睁大着眼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她对面的女人嘴巴一开一合，努力想要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可再怎么努力，她的耳朵就好像被糊上了一层膜，听不真切，脑海里就只剩下那两个字眼一直回响盘旋。
“姑娘？”阿姨走近她朝她挥了挥手，“姑娘你没事吧？”
猛然惊醒，腿软的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伸手在门上撑了一下，勉强站稳。林西眨了眨眼，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下来。“没事…阿姨，他…”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咬咬嘴唇。
“这丫头咋还哭了，是不冻着了，要不然来我家等吧，他娘俩儿一会儿就回来。”阿姨很热情拉着林西就想回她家。
林西却吓了一跳，“不，不了，阿姨，我…我还有事，麻烦您把这个帮我交给方姨。”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个购物袋，递到邻居阿姨手上。
“欸？姑娘…”不等邻居把话问完，林西就急着走了，脚步有些乱，几乎是跑着。
哒哒哒…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小胡同里似乎有些回音。
“我这怎么跟人家说啊…”邻居阿姨呐呐了几声，也只好收好袋子回了自家屋子。
林西跑出了胡同，路边停着一辆车，她逃也似的坐进去，喘着气，还有些发愣，他出来了，太好了，出来了…
明明很开心的事啊，眼泪怎么像开了阀的水止都止不住。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林西又哭又笑，有些纳闷，问，“姑娘你去哪？”
“啊…哦，去集贸市场。”今天虽是除夕，但早晨集贸市场应该还有一些商家营业的。
司机踩下油门，驶出这边城中村。
马路另一端，方秀刚和自家儿子买了菜回来。
“大聿，今儿叫李子上咱家吃饭吧，妈给你们做……”方秀一边絮叨一边清点手里提着的东西。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搭理，一转头，发现陆聿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发呆，方秀疑惑地走过去宋征身旁，顺着他的眼神往远看，又抬起头看了眼陆聿，“你看啥呢？跟老僧入定似的…”
突然的声音让陆聿缓过神来。
“没啥…妈我再帮你拿点吧，挺沉的。”说着就要弯腰，方秀推了他一把，“不用不用，你都拿那么多了，我能拿动，跟你说叫李子上咱家吃饭你听见了没？”
“嗯……”
“听见了咋不回我，发什么呆呢？”
“没啥……”
母子两人一路絮叨着到了家门口，把一些东西放进了厨房，进了南边的屋子准备洗菜，厨房冬天不通暖气特别的的冷。
方秀把菜择好了，用盆子装好，准备接冷水去洗。
陆聿一把拦住，“我去把热水瓶拿过来用温水洗吧，太冷了手再冻裂了。”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方秀笑了笑，“你妈哪有那么娇气？”
刚准备把择好的菜叶子收拾一下，就听见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方姐，准备烧饭呐？”住在隔壁王美玲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是啊，正洗菜呢。”
“准备吃啥呀…”
“妈，给你热水…”不待方秀回答，陆聿提着热水瓶进来了，看见王美玲，打了个招呼，“欸，王姨来串门啊。”
“嗯，来串门…”话噎在嗓子里没完，“嗨，瞧我，串什么门啊！差点忘了说正事，我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说着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纸袋递到了方秀手里。
“刚才有个姑娘站你们门口敲半天门没开，我想着让她到我家等呗，结果这姑娘塞我手里个袋子说给你的，我正打算问她是谁呢，她急匆匆的就跑了…”
“姑娘？”正在往盆子里倒热水的手一顿，撇了撇眉毛。
王美玲并没有注意到，接着说道“是呀，长得还挺漂亮的一姑娘，我还以为找你的呢，结果是找你妈的。方姐，你家亲戚啊？过节还给你送衣服。可怎么不等你们回来坐坐呢，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还是有些八卦的。
袋子上显眼的logo，一眼就能看出是某个衣服的品牌，不是特别昂贵，却特别适合方秀这个年纪的女人穿。
“昂，可能是我侄女儿…”方秀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自家儿子，笑了笑说道。
“哦…那方姐东西送到了我回去了哈，锅上还烧着饭呢，你忙。”说着转身走了。
王美玲本还想多问，一听方秀的解释，也不好再说什么。明显的敷衍，她虽说刚搬来不久，也知道方秀和陆聿相依为命，哪有什么亲戚，还侄女儿？
王美玲走了，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陆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方秀旁边，一言不发的帮着忙。
“大聿，这衣服……是那个小姑娘送的吧？”方秀手上择着豆角，一边抬起眼睛，斟酌着问陆聿。
“…嗯？谁？”陆聿很快的回道，手下的动作一刻不停，好似并不在意。
“…就是…”方秀顿了顿“…旁边胡同的那家姑娘。”
“我怎么知道？”陆聿有些不耐烦。自出来之后，陆聿很少这么跟方秀说话。
“不知道就不知道，急什么眼？”方秀装作没有看到陆聿把烂菜叶子扔在盆里的举动，一边把它挑出来，一边笑着说。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陆聿皱了皱眉头“没有…”
“嗯，其实你不在我身边这几年，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一些快递，从A市寄来的…也不署名，不知道是谁。”方秀怕儿子急眼，特意强调了后两句。“有时候是羊毛衫，有时候是按摩仪，有时候是护手霜，别说，还挺好用的，我的一到冬天就皴裂，全靠那支护手霜…”
看着自家儿子瞥的越来越紧的眉毛，方秀住了嘴。
陆聿站起身擦了擦手，把垃圾收拾好，洗了手，准备去厨房炒菜。
正要掀开门帘出去，就听他妈带着笑的声音传来“欸，儿子，冬天手容易干，抹点护手霜啊……”
陆聿：……
方秀笑了笑把购物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一件羊绒开衫，大红色。
是的，她今年本命年该穿红色。方秀把衣服展开，轻轻抚了抚，这丫头心真的细。可是自家大聿……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她叹了口气。
正准备把衣服叠起来，这才注意到，袋子里还有一个小礼物盒，方秀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牡丹花形的胸针，方秀不是特别喜欢牡丹，不过这枚胸针真的很漂亮，方秀还是挺喜欢，咂咂嘴这得花多少钱啊。
厨房里，陆聿热好锅倒了油，等油沸腾的功夫，发起了呆。
今天看见的那个真的是她吧，回来了啊…七年了，他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回这个小地方了…
他从不再奢想她还能再回来…是她要回来的…
方秀正想进厨房看看能不能帮儿子搭把手，刚出南面屋子的门儿，就看见自家厨房好像着了似得冒着烟。
她赶紧冲进去，一瞧，油烟机没开，油滚的都溅起油星了，她家儿子跟个傻子似得站在跟前，任由油点子蹦在胳膊上。
她一把推开陆聿，“傻大个你干啥呢？！让你炒个菜房子快着了！”说着关了火，打开油烟机，又打开门散烟。
她们家傻儿子这才像醒过来似的：嘶…吸了口凉气。
能不疼么，粗壮的小麦色的手臂上被燎起大大小小五六个泡，方秀觉得她都能闻到肉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拇指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