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铅刀一割

4、饥饿 女人扭动着

　　女人扭动着身体“啊啊哦哦”的呻唤着，玩电脑的女人聚精会神没有理她，另一个裸妇也开始骚动起来，两人将床板晃的吱呀作响，瘦女人才抬起头来，顺手抽过床边一根细细的烧火棍，毫不留情的乱抽一气。杨逸发现，尽管这抽人的女人瘦的皮包骨，力气却不小，还穿着衣服，虽然是一件半干不净的薄睡裙，终归和其他两个人明显不同，如果非要说什么地方不同，大概是她看起来，要稍微像是个“人”。
　　杨逸神经绷的极紧，冷不丁那瘦女人一棍子抽过来，在这逼仄小室中竟然也被他躲开了。
　　见他跳着躲开，瘦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带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随手将棍子扔给跪在她脚下受着打的一个女人:“来，你去教教她。”
　　那个几秒前还瘫软如一条死蛇的女人登时活了过来，像是接受了什么无上的嘉奖，她麻利的捡起那根细铁棍，照着杨逸的脸挥了过来，杨逸连忙抱着头四处乱躲，然而这间房间太小，他只好将脸埋在膝盖中间，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说实话杨逸现在已经觉得没有什么痛感了，他心里的惶恐和错愕已经完全淹没了他。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的事实，这个噩梦真实到杨逸已经没办法去欺骗自己明天还能醒来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办，杨逸根本没有一点办法。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断地问自己，怎么办啊杨逸，我该怎么办啊。
　　女人停手时，杨逸感觉到自己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背上热热的，有些麻，热流把他的裤子浸湿了。他不敢去摸，也不敢回头。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几个女人开始吃东西，杨逸听着她们咀嚼食物的味道，好像是饼干，杨逸想，他饿的要命，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饿，还是这个女孩子的身体饿。
　　时间过得太慢了，他觉得好像过了一年。饥饿几乎停滞了他的思考，他现在已经不愿去想，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什么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在了这里。现在杨逸的脑子里，全部都是那三个女人咀嚼饼干的声音。
　　我要吃东西，他想。
　　我要吃东西。
　　然而他不能回头，那根细细的铁棍还在那个女人手上，只要他动一下，背上的伤口就要又一次被“唰”的抽开。
　　灯灭了。
　　地狱陷入了黑暗。
　　杨逸在等。等她们都睡着了，他就可以摸索过去，他已经知道她们取出食物的大概位置了。
　　他蜷缩在黑暗中，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跳的这么快，这么响。她们会听见吗杨逸继续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在他几乎都觉得灯又要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终于传来了那个瘦女人轻微的鼾声。
　　杨逸没有起身，他伏在地上，慢慢的爬过去，他的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循着鼾声避开了那两个女人，悄悄趴到了瘦女人的旁边，食物就是从她头上墙壁挖空的小洞里掏出来的。杨逸觉得自己手心全是汗，他暗暗的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就是再一顿打，打死也比饿死强！”
　　他一只手扶着洞口的木框，一手轻轻的往里伸，两条腿架在床沿上，整个人斜着四十五度角。然而洞里什么也没有。杨逸不甘心的换了一只手继续摸，结果并没有改变。
　　看来这洞里只有一天的食物，杨逸暗忖。他尽量毫无声息的缩回身子，慢慢爬回了远处。此刻杨逸已经无法安抚自己焦躁慌张的内心了，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真的会死的。
　　杨逸此刻已经哭不出来了，他也想不动别的什么，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自己醒过来的，其实他还挺好奇自己还能醒过来。大概是这具身体饿惯了，他想。
　　见他睁开了眼睛，瘦女人笑了起来。她竟然也会笑。那笑容一点也不好看，冰冷，残忍，让她的那点“像人”的地方尽数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