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日常》蒹葭夜行

3、死亡

　　“哦，知道了，”沈轩问精神有些萎靡，“柏哥，你说，世界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现在死了那么多人，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人不能互帮互助，一起活下去呢？”

　　柏行又叹了口气，“因为他们得到了异能啊？有了能力很多想做不敢做的事情就都可以做了。”

　　“可是得到异能的不止他们，所有人都有啊！”沈轩问还是不明白。

　　“对，所以最终会有新的秩序建立，但不是现在。”

　　“可是...”

　　“对了，说了这么久，也没听你说你有什么异能。”柏行若无其事的开口，好像刚刚一巴掌拍到沈轩问脑袋上的人不是他一样。这小子，本来看他心情不好安慰他几句就算了，还可是可是什么，简直欠揍。

　　沈轩问，“... ...”他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小他就知道了，外表温柔可亲的柏行其实是个暴力狂。么，暴力的对象就是他。

　　知道沈轩问突然发呆在想什么，柏行吃着面包任他脑补。要说懒得和沈轩问解释太多直接暴力镇压这一招他还是跟轩和学得，就因为这丫的从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一大堆还喜欢脑补，要是随着他的话一直下去，指不定最后心灵脆弱的是谁呢。

　　风雨欲来，往日热闹的大街现在冷清又寂静，所以突然一个人影出现才会异常醒目。柏行仔细看着窗外步履蹒跚的那个人，他的腿似乎受了伤，一步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他依然一直紧紧抱着怀里用大衣包着的某个东西。

　　“柳老师！”柏行下楼打开卷闸门，那人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门前，清隽的脸上只剩下死气的苍白，“柏行，老师又要麻烦你了，可老师到现在也只有你可以麻烦了。”

　　柏行接过柳老师怀里用大衣包着的人，一张小小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是柳老师的孩子阿诺。他现在才发现柳老师胸口居然有一个被利器伤到的巨大口子，伤口还在流血。

　　跟在柏行身后的沈轩问脸都吓白了，“柳老师，你流了好多血啊，快，快，止血啊！”

　　柳老师摇摇头，“来不及了，而且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说完认真看着柏行和他怀里的阿诺，“柏行，阿诺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老师舍下这张老脸把阿诺拜托给你了。大学城眼看就要乱了，我在城北郊区那套房子你也知道在哪，那里可能比较安全，钥匙在阿诺那里。要是等会周围发生什么事，你就马上带他们走。”

　　“老师...”柏行看着对方脸上逐渐加重的死气，压抑住内心的伤悲，说道，“老师，你放心去吧。”柏行年少失沽，孤苦无依，得柳老师照顾颇多，两人感情远不是普通师生能比的，只不过柏行不善于表达。如今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人要离开人世，柏行能做的也只是让他去的无所牵挂。

　　柏行把阿诺放到床上，小孩子并不知道现世发生了什么，依然睡得香甜，精致的脸上还带着小孩子的无忧无虑。柏行深吸一口气，对一边垂头丧气的沈轩问说道，“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弄辆车顺便打探一下消息。记得，门窗锁好，不要见到谁都傻乎乎开门。”

　　“嗯嗯。”不用说沈轩问也知道现在事态紧急，“柏哥，你出门小心点。”

　　“知道，”柏行回到自己房间找出压箱底的匕首，临走之前继续嘱咐道，“照顾好阿诺。”

　　柏行不过几分钟就走出了商业街，一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他现在能用的就一个时间异能，但也只能暂停个体时间十秒钟，耗费精神力不说，也没什么杀伤力。

　　和一般大学城几个大学围着商业街不同，柏行所在的这个大学城只有三所比较出名的大学，三所大学和商业街四分天下，其他几个零碎的学校都离得比较远。柏行的目的地就是柳老师所在的z大，行至半路，柏行感觉地面在震动，随即一声巨响，他抬头一看，z大一栋教学楼倒塌了。

　　柏行外出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沈轩问坐在窗边紧张的看着外面的街道，一开始远远听到有轰鸣声传来的时候他就一阵心惊胆战，如果不是看到床上的阿诺，他早就跑出去了。要说以前，他肯定对柏行有种盲目的信心，无论是打架还是阴人，他柏哥就没怕过谁。可现在不是都变成异能世界了嘛，他连柏哥是什么异能都不知道。一想到柏哥的异能可能是论坛上看到的各种只能把自己变成别人，不用电脑就能上网的所谓垃圾异能，沈轩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爸爸？妈妈？”小孩子的声音从阁楼上传下来，沈轩问连忙跑上去，果然在楼梯口看到醒过来的阿诺。

　　“阿问叔叔，我爸爸和妈妈呢？这里是哪里？”小孩突然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醒过来很是吓了一跳，要不是现在看到了熟人，说不定一会就要吓哭了。

　　想到刚刚还一身是血的柳老师，沈轩问面对阿诺期待的眼神卡壳了，只得生硬的转移话题，“这里是白叔叔甜点店的上面，阿诺刚醒过来是不是饿了啊？柏叔叔走之前给阿诺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我们先吃东西好不好？”

　　阿诺才刚醒，的确饿的受不了了，红着脸对沈轩问点点头，“好的，阿问叔叔。”

　　阿诺吃东西很细致，一看就是很有教养，但也不能掩盖他把加起来体积比自己还大的食物吃完的事实。捂着嘴打了个嗝，阿诺小小的脸蛋更红了，“阿问哥哥，我好像吃太多了。”

　　“没事，没事，”沈轩问无所谓的摆摆手，“你刚刚得到异能，吃的多很正常。”

　　阿诺一脸惊奇的看着沈轩问，“异能？你说的是我脑子多出来里的东西吗？”

　　说到这个沈轩问也来了兴致，“你的异能是什么？我告诉你哦，我有个异能是控制火，不过我是在昨天就得到的，是不是很厉害。然后我还有一个异能叫指鹿为马，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个异能就和鬼打墙一样，可好玩了。”

　　阿诺听的连连感叹，“阿问哥哥好厉害啊！”

　　看到小孩子那么捧场，沈轩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也就一般厉害啦，哈哈，对了，你还没说你的异能是什么呢？”

　　“我的异能叫做保护，就是我可以拿一个大罩子保护别人，然后，我好像可以治疗别人中毒的伤。”阿诺脸红扑扑的笑着，“这样，以后我就可以保护我爸爸妈妈还有柏叔叔和阿问叔叔了。”

　　“呵呵，对啊，”沈轩问干笑道，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还幻想着保护父母的小孩子，他的父母可能已经死亡。

　　楼下有卷闸门拉起的声音，沈轩问带着阿诺往下跑，果然是柏行，他身后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辆越野车。

　　柏行没有上楼，接过阿诺就放到车里，对一边的沈轩问说道，“快把收拾好的行李拿下来，我们得赶快走。”

　　“好，”沈轩问把一开始收拾好的东西都拿下来，对下面等着的柏行说道，“柏哥，我就收拾了你的衣服和日常用具，其他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恩，”柏行点点头，“你在车里等着。”说完几个大跨步几乎是飞的上了楼，没一会，他就提了一包东西上了车。

　　柏行开车的时候沿着大学城外围直接上了旁边的另一条道，绕过了其他三所大学。柳老师的房子在城北，离大学城距离有点远，柏行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往前开。

　　柏行感觉自己开车的手被人轻轻拍了拍，转过头一看，是坐在后面的阿诺。小孩子神情有些紧张，红着眼看着他，“柏叔叔，我爸爸妈妈呢？”

　　柏行转过脸不敢看到小孩的眼睛，“你，阿诺这个以后柏叔叔再和你说，好吗？”

　　小孩子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但却努力控制着自己没发出声音。柏行看着后视镜里的情景一声无语，沈轩问也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半响，阿诺把眼泪擦干，沙哑着声音说道，“柏叔叔，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柏行面无表情的开着车，还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我到了z大的时候，z大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我从一个读研的同学口中才知道，z大出了个变态杀人狂，异能是金属系的很厉害，还是位老师。那人和柳老师住在一栋职工公寓里，原本是和另一个老师有些恩怨，最后不知道怎么发展成在学校里屠杀。柳老师因为离得近首当其冲，老师把你送来我这里后，为了保护你妈妈和那个坏人打了很久，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爸爸和那个人都消失了。”柏行没说的是，柳老师就在那栋倒塌的教学楼里，说是消失了，只是没找到尸体而已。”

　　“那，我妈妈呢？”阿诺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妈妈死了对吗？我再也不能保护我爸爸妈妈了对吗？”

　　柏行最后带着哭累了睡着的阿诺和失魂落魄的沈轩问找到了柳老师留下来的房子。一路上不是没遇到其他行人，但一个个不是行色匆匆，就是和他们一样开着车不知道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