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飞舞却无痕》Listy

11、第十章 吃公家饭

　　“我尽力吧……”
　　“……”
　　夜
　　某个房间
　　一个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大纸包。房间的角落里模模糊糊可以看见有一个人影转眼间不见了。
　　男人呼了一口气，拿起了纸包。他并没有把它打开，而是直接放进了保险箱。

　　“牛玄，男，32岁。因经济犯罪入狱。刑期三年零九个月。”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张纸，“从现在开始，你的编号是200612010314。希望你在服刑期间，好好表现。带他下去。”
　　两名狱警将牛玄带到一扇带着大大窗口的铁门前：“这是你住的地方。”说着便打开门，把牛玄推了进去，然后再将门锁上了。
　　牛玄进到狭小的空间后，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房间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外加两把椅子，别的什么也没有。（因为是专门关押经济案犯的监狱，所以相对那种一间房住几十人的刑事监狱，条件要好一点点。）而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听见响动，转过脸来。他脸上还带着泪痕，似乎刚刚哭过。牛玄一眼就认出那个人就是当时在大街上碰见的无痕的同学，叫什么云的那个。而流云也认出了眼前这个新来的高大男人就是无痕的男朋友。
　　“你……？”牛玄死活也不相信看起来笨笨的这样一个年轻人也能犯罪。
　　“你……？”流云之前就听传闻说有个新来的犯人，本来该判十年以上的，结果只判了不到四年。莫非……就是他？
　　一天下来，两人没说上几句话，甚至连对方的具体名字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狱警过来敲了他们的门。
　　“200639041361，东方流云。有人来看你，立刻穿好衣服，出来！”
　　流云立刻起来收拾自己，并且一扫昨天的阴郁，欢欢喜喜地跟着狱警出去了。
　　“东方流云……这名字不错……”牛玄被吵醒后，呢喃了几句，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可是，还没有等牛玄睡踏实，起床铃声就响了。
　　“妈的！”牛玄一边骂着一边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服，然后被狱警带到了一个礼堂。
　　原来，在监狱里每天早上都要集体学习形势与政策。在正式的学习之前，还要齐声唱歌。牛玄站在人堆里，听着周围的囚犯都在认真地唱着，他也只好半张着嘴装出正在唱的样子。一曲《重新做人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之后，大家都坐了下来。这时一个教官摸样的男人走上讲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当前的形势。
　　牛玄听着听着就想睡觉。为了保持清醒，他开始偷偷地打量起了坐在自己周围的人。坐在自己前面的是一个胖子，从他那圆滚滚的腰就可以看出他入狱前肯定是个贪官。自己左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干瘦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贼兮兮的，八成是个诈骗犯。自己右边是个胖老头，已经谢顶了，只剩一颗光秃秃的脑袋，肯定是个腐败分子……想着想着，早课就上完了，所有人又站了起来，齐声高唱《新生活真美好》。
　　然后，在狱警的监督下，所有人自觉站成了一队缓缓向礼堂外走去。牛玄不得要领，只好跟着那一队人，最后来到了食堂。众犯人依次走到一边的大柜子里，拿出属于自己的饭盒，然后再按顺序坐在餐桌边。牛玄正准备找个人问问，这时有一个教官拿着个新饭盒走了过来，告诉了牛玄吃饭时的规定。
　　“真他妈麻烦！”牛玄在心底骂了一句。原来，吃饭的时候必须先列队进入食堂，然后依次取得自己的饭盒。坐定后，每一桌的人轮流作为值日去窗口取饭。吃饭时不能讲话，而且必须把自己碗中的食物吃完。吃完后，再依次去洗碗，然后把碗放在事先确定好的地方。最后再列队离开。
　　由于牛玄是新来的，所以今天没有安排到他值日。当他看到菜盆里面的饭菜时，他直在心里骂：“真他妈不是人吃的东西！”满盆的菜叶、萝卜，其间偶尔可以发现一两根泡泡肉丝。这时，教官一声令下，除了牛玄，其余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牛玄慢慢地挑着饭，看着周围那些人——或许他们在入狱前天天都是山珍海味——此刻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普通人都不愿意吃的食物，他不禁觉得很好笑：是不是人都要在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曾经拥有的东西？可是，我又失去了什么呢？我曾经拥有过的是什么呢？……
　　饭后，众人又列队到监狱里自办的工厂里开始了上午的劳动。

　　午饭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有的人坐在一起聊天，有的一个人待在旁边看书，有的人在散步，有的人在发呆……
　　牛玄靠着一面墙坐着，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靠着墙坐着，那个人温柔地帮自己包扎伤口……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