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恋歌》燕筱卿

9、告白

　　古樱下面铺着一张毛毡，摆着佳酿、果品，和两盏来自唐土的琉璃杯。神酒倾倒，一滴不落地落进杯中，迎着阳光，折射出艳丽的虹彩，宛如迷人的宝石。

　　举杯轻摇，芳香四溢，酒不醉人人自醉。

　　晴明倚着樱花树，与酒吞相对而坐，或许心力消耗过度的缘故，由内向外散发出慵懒柔弱的韵致。轻缓抬手，呷一口美酒，目光追逐着悠然飘舞的花瓣，随性而风雅。

　　春日阳光轻软迷蒙地散落林间，染上了樱花的粉色，温柔如梦。暖风送来甜香，轻轻浮动着青色衣襟，以及如雪白绸缎的长发。

　　酒吞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眉目清秀的阴阳师，总觉着那淡若云烟的人影越发清浅了，融会在纯净透明的风景中，美得不可思议，真怕他蓦然间便缥缈而去，遍寻人间也找寻不到。

　　“今天还有个问题没有回答呢，晴明。”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酒吞。’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专注深情的目光紧锁着晴明，让阴阳师无可逃避，失序的心脏砰砰乱跳。那个答案已经十分明了，只是剩余时间……樱花薄命飘零，天外是淡薄的流云，万物并不因为个人的悲喜而停滞消亡变幻。

　　“……我不知道。”

　　晴明闭了闭眼睛，干涩地轻声说道。酒吞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慢慢收敛了所有情绪，而眸色越发地深沉。

　　【此处删改，大概内容为酒吞童子想用特别的方式，让晴明亲口说出喜欢他。然而晴明鉴于自己寿命不长，不愿酒吞沉迷自己，便抵住诱惑避而不谈。酒吞到底不舍得伤害晴明，中途只能无奈放弃。】

　　如果稍微敏感，就能听出酒吞的无奈无解以及愤怒。倏然他发狠地咬住晴明的唇，狂风暴雨般的吻随即席卷而来，许久放开，酒吞凝视着依然克制隐忍的阴阳师，目光幽深而锐利，似乎想看透眼前这个人，看透掩藏的真正深意。

　　“宁愿献出身体，也不愿交出心。晴明，这不像你。”

　　心神微微颤栗，再次领教到鬼之王的敏锐，晴明下意识地别开视线，抿紧薄唇未发一语。看得酒吞不禁心软下来，他把晴明揉进怀里，安抚地说道：

　　“抱歉，是我逼得太紧。往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心脏揪痛得厉害，鬼之王何以这么温柔？为了他安倍晴明、不值。

　　“酒吞。”

　　阴阳师轻声唤着，嘴角漾着破碎的笑容，坚定而又脆弱。

　　“你所想要的感情，今生给不了。但你我缔结了灵契，没有谁比你更重要了。”

　　******

　　祇园花町。

　　夜色旖旎，红灯高照，弦歌和欢笑声不绝，仿若人间的极乐世界。男男女女爱怨痴缠，沉溺在风月红尘，苦恋不愿自醒，一任悲欢自承。

　　鬼女红叶坐在朱漆栅栏后面，姿态慵懒妩媚，朦胧的灯火勾勒出瓷白细腻的肌肤，红艳的朱唇，紫色衫子枫叶翩跹，在俗艳的艺伎中间颇有些与众不同，神采高傲得宛若女王。

　　没人说得清这位美人何时出现在了花町，似乎一直都在，又似乎突然降临到这片污秽之地，唯一肯定的是过往的男士无不对她行注目礼。

　　鬼女红叶对自己这么受欢迎，似乎心安理得，脸上泛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若有似无的高傲偏偏魅惑至极。她朝着人群里的一位阴阳师送去眼波，勾魂摄魄的轻轻一瞥，那人顿时痴痴地无法动弹。

　　……过来。

　　鬼女红叶轻启红唇，无声呼唤，阴阳师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为受到美女的青睐而受宠若惊，正欲举步上前，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还在这里鬼混。快走吧，事有紧急，晚到一步，贺茂大人会杀了我们！”

　　阴阳师犹豫了会，终于带着遗憾的表情离开。

　　“哼，扫兴。”

　　红叶撇了撇嘴，很快就丢到脑后去了。毕竟她所在意的，只不过阴阳师的容貌罢了，眉目稍微和晴明有点相似，但灵秀温雅的气质却半点没有。

　　“晴明大人。”

　　一想到那个青色人影就感觉胸口闷痛，朦胧的灯光映出红叶哀戚的笑容。
　　“为何他不喜欢呢，难道我不美吗？”

　　“怎么会，我认识的人中间没有比小姐您更美的了。”

　　栅栏近旁的一位青年轻声恭维道，他攥着儒生服，腼腆的笑着，干干净净的模样看得出很少来这里厮混，但也不是那等酸腐秀才教人厌烦。红叶勾唇一笑，对面前青年的回应很是满意。

　　“真会说话，我喜欢。今夜就请公子来陪我吧。”

　　青年不禁睁大眼睛，好久才回神认识到自己被幸运地选中，他连忙追上红叶的身影。两人勾搭着肩膀，朝着里面花魁的房间走去。原来的花魁则目无神采，低眉顺眼地伏地，将两人迎入房中，轻轻拉上房门，只可惜恋爱中的年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异常。

　　【此处删改，大概内容为鬼女红叶诱惑青年，却又鄙夷青年。】

　　“可悲的人类啊，只会被欲望抓住。”

　　“红叶小姐难道不是人类？”

　　红叶笑得胸脯轻轻摇晃，不答反问道：

　　“你觉着我是人类？”

　　“哦不，红叶小姐分明是仙女下凡。”

　　青年眨了眨眼，讨巧地说道，红叶咯咯笑着翻起身，反过来推倒青年，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神思恍惚地喃喃道：

　　“纵然是仙女下凡，他不喜欢又能怎么办？”

　　“红叶小姐原来是个痴情人物，痴心恋着那位叫‘晴明’的先生吧。但天涯何处无芳草，红叶小姐放宽眼界，说不定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姻缘……”

　　“呵呵，收获你的姻缘么？”

　　青年微微红了脸：

　　“愿在下能有这个荣幸。”

　　【此处删改，大概内容为鬼女红叶想依从青年解解闷，借此忘掉晴明。】

　　突然房门哗的拉开，花町的喧闹声蜂拥进来。

　　“就是她！”

　　老鸨指着红叶狠狠道：

　　“迷惑了我们的神智，若众位大人没有过来解救，恐怕到现在还在为她做牛做马。”

　　“哟，迷惑了你什……”

　　红叶风姿浪荡地转过去头，妖媚的余音却戛然而止。睁大的眼睛里映出源博雅的身影，对方也正一脸惊诧地望着她。

　　“红、红叶，怎么会是你！”

　　也许过于惊诧的缘故，源博雅连说话也说不利索了。试想到花町风流快活，结果遇到了意中人的好友，这是怎样尴尬的场景。如果有个地缝，红叶肯定想钻进去，脸颊腾地烧红，用袖子遮挡住颜面说道：

　　“姓源的，我没看到你，你也没看到我，今晚的事谁也不能提起，尤其是对晴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