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日子》白仁子

2、头疼 小时候

　　小时候的自己，总期许着长大。天天跑到家里那根顶梁的白柱子旁量量身高，长高了些许便高兴地不知所谓。慢慢地，我竟真长成了这么大，望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傻傻地咧开嘴笑。但成长的烦恼啊，是藤蔓，围绕着缠在我的周围，缓缓地抽出绿色的新芽。
　　阳光还是每天普照大地，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又是新一轮的人际关系。小小的幼嫩的我们偏执的想要和一切出现在身边的人搞好关系，今天和他在微风习习的湿地边上谈天说地，明天和她在繁华的市中心胡吃海喝。我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处理着这一份份得来不易的友谊，很久没有想过是否真的还合得来呢。我们努力规范着自身的行为，唯恐一点点儿行差踏错惹了朋友心烦。我们在酒桌上发明无数游戏，深怕一丁点儿沉默的尴尬，在无声中我们好似浑身不舒服，非要滔滔不绝以显谈吐不凡。真觉得关系变了的我们，没有电视中姐妹反目兄弟撕架吵闹不休的场面，只是虚假的维护着表面的一戳就破的关系。我们仿佛都带上了面具，“你新换的发型真好看啊！”“呀！这衣服这漂亮，一定很贵吧！”，却再也听不到当年的“哟！你这不是去年同款吗！哈哈哈！”“你最近都想的啥啊！怎么去剪了这么个革命奶/奶/头！”。谁也想不通啊，冬日江水的结冰，清明时节的雨水，终日西方落下的那一轮红日，谁能阻止呢？
　　我们终究要散，何必在离别前还留下坏影响？大家都是那么想的吧。可我宁愿你敢爱敢恨，爱我时，黏在身边敢豁出命去，恨我时，用最恶毒的语言往我心上啐，最好再狠狠赏我一巴掌，从此两不相见。可你们都不会这么做啊，我不就是看上了你们温婉的性子，又在后来厌恶你们扭捏犹豫的样子！可我最恨的呀，是我也是这样的性子。不能在喜欢的时候毫无保留，也不能在讨厌的时候狠辣无情。索性，凑凑活活地处着，你们相约便一起出去经历着无话的宴席，在戏里默默上演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们不约，便一直这么藕断丝连，偶尔从记忆深处里拿出来品品，兀自伤怀，秀一抹虚无的姐妹情深。
　　我窝在被子里，正值冬日，冰冷的手打出一个个诛心的字，可连眼泪都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