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路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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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蒙蒙亮李沧海就动身去了裁缝店，李大福揉着眼不耐烦地开了门，
“是哪个混小子这么不长眼，一大早的来我这索命来了。”
李沧海站在门口露出一个笑容，看得李大福有些发愣。
“是沧海啊，来来来，屋里坐，这大清早的外头湿气重。”
“福叔。”李沧海跟他进了屋，也不坐下，直奔主题，“我想买件男式便服，颜色素一些就好，尺寸…就按着我来。”
“好，我给你找找，上回一匹青灰的绸子正好制了一对儿。”李大福也不多问，进了里屋找衣裳去了。李沧海这才坐下来，细细打量着店内，像是临别前看最后几眼一样。
“正好正好，我看这尺寸也合适，沧海，你瞧瞧。”不一会儿李大福手捧着衣裳出来了，李沧海接过瞧了瞧，着手的触感就十分顺滑，不似于其他款式，这件的领口居然绣着罗纹，别出心裁，李沧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福叔…这件好是好，怕是我无力将它收入囊中了，劳烦你再给我找找其他普通一些的料子吧。”
李大福将衣服塞于她，表情略带严肃，
“沧海，你既然喊我一声福叔，我也自然是把你当做家人看待了，哪有收自家人钱的道理？”
“福叔！”
李大福摆摆手，“你不用多说了，我也算是看着你们姊妹长大，你们有多不容易大家伙都知道，好在你们也懂事，街坊邻居都喜欢你们。昨日皇榜一公布，今日你便突然要买男装，我也差不多猜到了七八分。”
李沧海被他猜中心思，也不作声，只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这两件衣裳你就拿去吧，算是福叔给你的饯别礼。”说到分别，李大福也有些动容，“是今日便要走了吗？”
李沧海点点头。
“好好，这次上京，你定要万分小心，尤其是你的身份，还有…”
“福叔，我晓得的。”李沧海打断了他，李大福点点头不再多说。
回到家里，李沧海换上了便服，将三千乌发全梳于脑后，扎了个简单的男式发髻，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见李秋水尚在熟睡之中，李沧海提笔写了一封信。
日上三竿，李秋水才堪堪醒来，今日她不用去帮王大娘做事，便索性睡了个饱。下地趿鞋的时候发现妹妹的鞋子都完好搁于床边，竟是一双都未动，心想：难道是沧海背着我买新鞋了。转念又觉得不对，怎么沧海的铺盖不见了，莫非是遭了贼人！想到这里李秋水一下子跳了起来，
“沧海！沧海！不好了，你的铺盖叫人偷走了！”
无人回答，李秋水穿了衣服想出门寻她的时候才看到了置于桌上的信。
封面写着阿姊亲启，李秋水拿着信的手有些颤抖，她似乎已经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本无鸿鹄志，而今良机存。
岂能不作为，甘为篱下生。
不报不归。
妹，沧海敬上。
合起信，李秋水心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直道妹妹糊涂，却转眼间也决定去拦下她。
李秋水收了些衣服，备了点干粮，这便风风火火地上了路。路过裁缝店的时候叫李大福看见了，早上未流的泪又下来了，“苦啊，姐妹俩都苦。”
风家庄园。
风不悔正于大堂内与一女子下棋。只见那女子生的明眸皓齿，颇有几分风不悔年轻时候的味道，而此刻微抿的双唇暗示着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正困扰着她。
“老爷，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嗯，下去吧。”
“爹爹，今日便出发了么？”那女子落完一子问道，正是风不悔独女风蒹葭。
“嗯，连兄希望我能给他的未来女婿把把关。”
“连叔叔倒是想得周到，到了那儿，爹爹可别忘了代我向连姐姐问个好。”
风不悔此刻却是抿嘴一笑，“女儿家之间的话，想来还是由葭儿亲自去说比较好。”
风蒹葭错愕抬头，一双皓眸里满是星光，随后又回以一笑，“那么就不劳烦爹爹了。”
风不悔笑得开怀，好似许久不见女儿有这般开心的时候了。
李沧海脚程快，一路上除了喝水如厕都不做停留，转眼间已到了宣州府。看天色尚且明亮便找了一家客栈填填肚子，店小二见她穿着好料子又背着行囊，吃饭又细嚼慢咽的样子，便上前问道，“公子是上京赶考吧？”
李沧海点点头，店小二又说，“往京师去，今日这时辰是到天黑都无歇脚处了，公子不妨在这住下，明日一早再赶路。”
“也好，多谢小哥提醒。”李沧海要了一间房，用过饭便上楼去了。
而风不悔一行人边行边游，一来是离八月乡试还早得很，二来是风蒹葭实在是太久没出过远门，满足她的好奇心罢了。于是行了这半日才到杭州府，到底也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城的景色确是一等一的美，风蒹葭提出想在这逗留几日，赏赏风景。风不悔自然是允了，自己这女儿主动提要求的时候可不多。
李秋水也是加快了步伐，然而出发便晚了，眼下才到杭州，见到城内繁华景象也有些艳羡，复又想到那一意孤行的妹妹，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李秋水心下正想着妹妹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道歉的话几乎同时而出，李秋水一抬头，却被来人惊艳到了。
风蒹葭一身湖蓝襦裙，脸上未施粉黛，饱满光洁的额头被三三两两的乌发掩住，一双杏目正带着歉意凝视着她，挺拔小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透着水润光泽的薄唇，纤细又不失肉感的下巴，真真教人移不开眼。即便同是女子，李秋水此刻也有些怦然心动。风华绝代，倾国倾城，霎时间所有形容女子美貌的词语都在李秋水脑海里一一浮现。
“丑八怪，还不让开，挡着我家小姐去路了。”清萍见这女子撞了自家小姐又一动不动，还有那脸上骇人的疤着实可怕，一时语快便说了出来。
李秋水听到丑八怪三个字一下子回了神，左手掩了掩脸上的疤，满腔怒火就要喷薄而出却强壮镇定，朝着清萍淡淡说到，“不知到底是谁丑陋，外表生的倒是清纯可人，出口竟净是些伤人的恶毒话！”
“你！”
“清萍，不得无礼！”风蒹葭喝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暗暗欣赏这人的荣辱不惊，“这位姑娘，清萍一时口不择言，还请见谅。”
李秋水一摆手，“无碍无碍，她也只是道出事实罢了。”
风蒹葭也不在这方面多做纠结，见她背了一个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便问道，“姑娘可是要去哪儿？”
“上长安找我妹妹去。”李秋水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微微点头便要继续赶路，却被风蒹葭伸手拦住了，
“巧了，我们这次也是要去京师，姑娘要是不嫌弃，不妨与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先谢过姑娘，不过出行在外，孤家寡人，倒也自在。”李秋水不动声色地挪开置于自己身前的手，故作潇洒，“告辞。”
擦身而过的时候，李秋水闻到了淡淡的兰花香，她闭了闭眼，倒是沁人心脾的很。
“不知好歹！”清萍有些忿忿不平，“小姐，那人也忒不识趣了，小姐都拦下她作邀请了，可那人竟是半分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风蒹葭摇摇头不作多说，望着李秋水的背影若有所思。
倒是个有趣的女子，有缘再见。
而这边李秋水走出不久就骂起来了，“小丫头片子，敢说你姑奶奶我丑八怪，我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路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