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命运刹车，甩了你一头车尘和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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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红樱桃，绿芭蕉，鬼知道流年岁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它总是在无声无息之间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篡改成了过去。
你追不回去，可更可怕的，是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当你还在参加别人生日宴会的时候，当你还在欣赏着美酒香槟的时候，你还没有意识到，美好从这个点开始划开了分界线，汹涌澎湃如戏剧一般的天翻地覆即将对你露出魔鬼般的利齿。
正如此时此刻胡辛妲正穿着她的小礼服，走进丽塔那堪比精品店的衣柜间。她还没有意识到，很快，一切都会改变。
从未来往回追忆此时此刻这一个时间点，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它们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组构在一起都是用来叫人懂得什么是遗憾和悔恨的。
今天，是丽塔小公举的十八岁生日，再过一个月左右她们都要结束高中生涯，奔向各自的天涯海角。
这次地点是位于H省的陶公馆，先不说这个公馆占地面积多大，今天来了多少名门望族。
就谈谈现在胡辛妲眼前的陶歌尽的私人小小衣柜间吧。
土包子胡辛妲走进去彻底暴露了自己土包子的本质，这个衣柜间面积比她的卧室都大几分，柜子是特制的玻璃柜，有两三米高。从她进门的这个地方，先入目的是整排整排的包，一列一列排好，数都数不过来。
丽塔看她的表情，嘴角抿起点小得意，冲她们招手：“来来来，这边是我的鞋。”
胡辛妲走过三大柜的包，再看到那一排排的鞋，她已经傻了。大概一排有十个左右吧，有几排呢，咦，旁边还有一柜，啊，那边还有……胡辛妲麻木了。
然后再是塞满一个个衣柜的衣服，然后再是她的一箱箱首饰，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的精致包装都有。
胡辛妲已经懒得算这些需要多少钱了，如果一个包平均两万一个，那么一排10个就是二十万，那么一柜八排就是一百六十万，那么三柜就是……所以她说，没有必须算嘛，一点都不带劲。 贝儿拿起其中一款女表看了下：“丽塔，这个夜间限量款你怎么抢到的？”
丽塔耸耸肩：“我二叔送我的，好像是生日礼物，我忘了。不过很漂亮不是嘛~”她笑着接过来往自己手上戴，抬手示意她们看看。
旁边几个丽塔的不知名朋友凑过来，其中一个摸了摸那腕表：“丽塔，你叔叔对你好好啊。”
还被撞了一下的胡辛妲：……
她抬头打量着衣柜间里的装修，转身看了看这里的面积，无处不在的镜面设计把空间从视觉上拉伸得更加广阔，胡辛妲转圈看着一个个柜子，有点艳羡，这么多钱。她幻想那一个个包变成一本本锦绣大辞典，那一盏盏水晶灯变成枝型油灯盏，那一瓶瓶香水变成瑞兽陶瓷。
她想到了海昏侯墓出土的马蹄金，韘形玉。
不过一会她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是书尹打来的，他今晚没来，总之他很忙。
三个月前，好死不死的，她碰巧撞到书尹在书房里冲着视频那头发火。
什么“他的压力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什么“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金融市场的云谲波诡，林毅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分内事！”
自那之后她就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作妖的兴头都被打压没了。
胡辛妲没有接起都猜得出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一定是——在干什么？
电话接起，那头就传来他愈发深沉的声音：“在干什么？”
果然……在陪丽塔小公主欣赏衣柜间啊，她还能干什么啊！？胡辛妲近来越来越觉得他有病，甚至到了一种神经质的程度。
比如她打扫卫生打扫打扫着，人就从后面抱住她把她甩到沙发上，然后吓一吓她就走掉。
别惊讶，类似的事他已经干过不止一次了。
面对“恐怖如厮”的书尹，胡辛妲和他吵架都吵得甘拜下风，反正她大学住不住校都是他说了算，和他吵了整整两天，胡辛妲绝望了。
所以她此时尽量挑着好话说：“没什么啊，和丽塔在这逛她的衣柜呢？你那边在忙吗？今天少喝点。”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鬼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啊。催个毛啊。“不知道啊，今晚就睡这了呗，丽塔这边给我准备了房间。”
“我叫小钟去接你，回家睡，乖。”
胡辛妲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生无可恋的表情。
“今晚有没有喝酒？”
胡辛妲看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然后那张脸的主人开口说话：“没有。”
“记得别喝酒，果汁饮品也少喝点。我大概两点左右回去。”
那张脸的主人准确无误地按下了挂断键。要她来翻译一下这些话的意思吗？就是——我今晚会回来，我回来前你必须给我回来，你也不能给我喝酒，我会检查的。敢喝你就死定了！
092
凌晨三点，房间里一片寂静。
胡辛妲侧过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书尹，他很累了，她知道。
可是她使劲想着丽塔的衣柜，越想心里越痒。书，书，书，她要看见书，满满的书，满满的，她要把T省那边的书和书家的书，还有别墅里的书都摆在一起，她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图书馆。
想着想着她就受不了了，压根睡不了啊，大概翻来翻去半个多小时，胡辛妲下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高德，搜起A市往T省Z市的路线。
然后她趴回床上，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揪起书尹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叫唤：“书尹~~书尹~~书尹~~~”
喝了酒累了几天的人睡得有些沉。
胡辛妲嘟嘟嘴，戳戳他的脸，盘腿坐在床上，对着黑暗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磨蹭了会又继续去揪他的耳朵，只是这回她刚刚碰到他耳朵，头都还没低下去，就被他手一揽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深夜里男人的声音带着失真的低沉，混着酒醉的疲惫和还未睡醒的慵懒，直戳人心，有着让人发颤的魔力。
胡辛妲顺势把脑袋往他胸膛顶了下，抵到他的下巴处，脸贴在他胸前：“书尹，你有听过雪夜访戴吗？”
书尹低头去看她，揪了把她的脸颊，声音轻轻，含着宠溺：“你想干什么？”
胡辛妲抬起头冲他嘿嘿笑了几声：“我想自驾游回家去搬书。好不好呀！”
她憨厚刻意的发声让他失笑，思考了下最近的行程，点头学着她的语气回答：“好呀！”
胡辛妲抱住他，发出嗯嗯嗯的开心声：“那么咱们现在就走吧！”
书尹想了想雪夜访戴，他大概理解她心血来潮就要立刻出发了。“我现在状态不适合开车，我打电话让小钟过来。行吗？”又在女孩光滑的面颊上轻轻一揪。
胡辛妲没有任何异议，她兴奋地支起身子拿起手机放到他面前：“要按路线三走！咱们要经过商丘和南京！还有还有，学校那边要请假！快点快点！”说着就拉起他的手臂自个在床上站起来，“快点出发快点出发！！”
来来来，快点出发，响起心爱的吉他，在星斗下出行，一路驱车，就像突然诗兴大发让它顺着纸张潦草，就像突然想要起舞让它纵情跳跃高歌。谁管那些束缚呢，可以走得话就一起启程吧~~
车里把《lay low》这首乡村音乐开得很大声，胡辛妲亢奋得睡不着，合着那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唱歌。
这首歌她很喜欢，她唱过很多遍，她听过很多遍，以至于发音都那么精准。
书尹抱胸侧靠在座椅上，他带着眼罩像在入眠，但其实他正静心听她在耳边唱歌——唱“看炉火映出你的剪影，感受你就停靠在我身边”，唱“和你一起度过岁月静好，就这样安逸吧，就这样宁静吧”。他微微侧过头，带着眼罩，眼前一片黑暗，他看见她，在身边，清晰可见的轮廓，左摇右晃地唱歌，嘴角还有微笑，陶醉在夜景和歌谣里。
相伴一生大概就是这样的。在这个夜晚他们出行，仿佛黑夜下什么都是真实的浪漫，星辰构造了天长地久的温馨，世界上没有罹难和酸楚只有纯粹的童话。
但事实总是突如其来地呼你一个大耳光，诗和远方那头依旧是生活的苟且。
它让人措手不及，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劈头盖脸下来把你淹没，就像倾倒下来的一桶冷水，熄灭了所有的热情。
胡辛妲不知道她两天三夜，走走停停究竟是来干嘛的。
当她面无表情地对上许九启欣喜又愧疚的目光时，空白占据了她的大脑。
就在书尹想要上前抱住她的时候，胡辛妲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胡翼，掷出冷冷的三个字：“我妈呢？”
许九启的尴尬，胡翼的不悦，书尹的冷漠，和胡辛妲的尖锐，所有一切无关歇斯底里的疯狂都凑在一起，像是冰块和冰块碰撞，像是史前的冰山和冰山碰撞，然后响起清脆的崩裂声。
胡翼揽住许九启给她安慰，随后回答：“你妈她回来了。”
胡辛妲依旧直直地看着他，在她的视线里胡翼抱着一团空气，哦，不，是一团二氧化碳。“我妈呢？”
几秒后开口的是许九启：“她说是搬回自己的房子住了。”
“胡翼！你根本不是人！” 胡辛妲对着她的父亲，她抬手呵斥着他，控诉声比这个清晨的萧杀还要冷漠。然后她冲回了车里，嘭得关上了门。
书尹也转身走回了车里，他的女孩一定哭了，他要去安慰她。果不其然，车里的胡辛妲捂着嘴巴在那流眼泪。
眼泪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力量，它换不回胡翼的良心，也叩问不了许九启的爱情。
“呜呜呜。”她哭着侧过身环上他的腰，趴在他怀里。
它最大的作用八成就是让在乎的人心疼了。至少书尹抚摸着她的头发，感受到她肩头的抖动顺着颤动颤到了他的心里。
“我以为我能理解她，我已经能理解她了，我不原谅她但我依旧能理解她。可她回来了，她心安理得地回来了，赶走了‘客人’，做回了‘主人’。她怎么能那样呢~她怎么能那样呢？！”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
他怀抱着她，想紧紧地抱住，却只能虚抱着，他害怕力量大一点她就会碎掉了。他用了他最轻柔的力度，比风还轻柔的力度。
胡辛妲倏地直起身子，抬着泪眼看向他，她有点激动：“书尹，你告诉我，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所以我爸才心心念念了她那么多年。所以我妈与他相交近二十年也得不到他的一丝在乎。我告诉你，我妈其实就是个小三，我妈默默喜欢着我爸，那个女人走了之后我妈立马就嫁给了他，她照顾他的失恋，照顾他的落魄，照顾他的女儿，拉着娘家让他能步步高升。小三又怎么了？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对的？到底是什么错的？你们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书尹按着她的肩：“辛妲你冷静一点……”
她突然挥开他的手开始大吼：“我为什么要冷静！我妈就活该吗？！她爱错了人她就有罪吗！！呜呜……” 下一秒她就掩面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他都无措了起来，接过前头小钟递过来的纸巾，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女孩松开掩面的手抓过了一张纸巾自己胡乱地抹眼泪。书尹也帮着在一边擦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就怕她哭红的脸上擦出血丝来。他凑过去坐到她身边，把她揽在怀里，她真爱哭，被人骂也哭，看文物也哭，父母的婚姻凋零更是哭得没完没了。可他能怎样呢？他就是喜欢，喜欢到心口发疼的那种喜欢，喜欢到想要辟出净土让她整日欢笑的那种喜欢，喜欢到……喜欢到发不了言，开不了口，诠释不了，无力表达。
所以的感情变成了词不达意，就是那一种的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命运刹车，甩了你一头车尘和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