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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老妇人 闷 ...

  •   闷热的下午,屋子里风扇在兹呦兹呦转着,天上云团轰隆滚动着,时不时挡住太阳,屋里也因此时暗时明。

      郑正筝还睡的呼呼的,旁边躺着的钟遗鸣似乎状态并不好,引得风录鸟扑到床上,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钟遗鸣皱着眉头,嘴里的痛呼被堵在半路,变成了呜咽,还没有旁边的鼾声来的响。

      风录鸟恢复成乌鸦大小,站在窗棱上,扇了下翅膀引来风,风中掺杂着窃窃私语。

      “刚上的那位大人似乎在出巡呢。”

      “都弱成一缕魂了。。。”

      “跟你们说,那可不是出巡,他这是被人降神请过去了。”

      切切沙沙,风在老城区里游动,又回到城区一角的花柳街,带来领地中所有讯息。

      风录鸟听了风中细语,找到了要找的人,就立刻急速飞过去。

      钟遗鸣的一魂此刻正走在半路,迷迷糊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睡的好好的,就感觉有人在召唤他,身体本能一样,意识被分成了两缕,一部分在身体里,一部分站在外面。

      初开始还是他能意识到床前站了个和他一样的人,接着视角转换,成了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自己,尝试回到身体里,却发现身体里的灵魂在休眠一样毫无反应,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吸的往后一退,直接穿过墙壁站到了楼下。

      那股力量非常温暖,让他没法抗拒,只能向着那个地方走,周围人来人往,阳光似乎还能照到身上,接着越走越冷,周围的场景陌生起来,钟遗鸣一步之内的空间变成了黑乎乎的,同时人间的景色开始扭曲起来。

      最初钟遗鸣还能辨明自己正向着西边走,等所有光亮都搅进了黑暗里,钟遗鸣就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如同在一个伸不见五指的小黑屋中,甚至自己是否存在都无法感觉到。

      越来越冷了,钟遗鸣打着摆子,拼命向那个召唤他的方向跑去,可周围一片漆黑,连参照都没有,甚至脚步的快慢都感觉不到,只觉得那个方向从一开始就很远,走了这么久,还是那么远。

      那个召唤有好一会儿没出现了,钟遗鸣不敢乱走,但停下之后麻木顺着脚往腿上跑,几乎要把他冻成一座冰雕,幸好那个召唤又出现了,钟遗鸣向它的方向扑过去,还是没用,它消失之前,还是没找到它。

      钟遗鸣觉得再不出这个困境,马上他就会被冻死,在下一次召唤出现之后,他学着传音的方法,拼命回应那个召唤。

      突然,那个模糊的召唤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音大的如同耳边撞钟,五感来不及收起的钟遗鸣一下子被震的懵懵的,但加倍的温暖也同时扑到身上,他被笼罩在那个温暖的力量里,周围黑暗褪去,他站在了一个普通的房子里。

      面前是一个供台,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照,钟遗鸣头中如针扎一般痛,眼睛刚刚一触及那照片,就坠入另一个空间,那里有无数的嘴在说话,好像还有无数的脑子在想事情。

      他目眦尽裂,目光随着风在领地的高处巡视,一时繁闹的下层突然就寂静了下来,所有交头接耳的都缩着脖子躲了下去,随之风带来了所有的讯息,曾经发生过的声音都跑到钟遗鸣的耳朵里,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

      他在空中打着滚,挣扎着接收那些信息,最后又落回那个房子里,那个遗像前哭着祈求老天爷的老妇人,她的心愿也随着清晰:找回儿子的皮。

      钟遗鸣站在老妇人身后,久久那一魂才平静下来,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就是这一地之主了,现在正是有人在向他求助。

      再抬眼看那张黑白照片心里就有了计量,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周省,今天他们在厕所背后发现的纸灰堆里也有他的照片。

      一个半月以前,周省出夜班,开车经过老区和开发区交界的紫荆路时发生车祸,车子撞上防护带起了火,周省被烧成了一块碳,皮毛不复,这个事情很多草妖都在传,可是它们都说那人在被烧死之前就已经被扒了皮,却没人看到是谁做的。

      那在厕所后面烧纸的人和这个扒皮的是一伙儿的吗?

      在风传过来的讯息里,不是老妇人在厕所背后烧的那堆纸钱,就好像风的眼睛被遮挡了,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那些小妖的窃窃私语里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这一段真相像是被生生抠下来似的。

      并且,钟遗鸣伸手拿起来老妇人供在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团头发,有一股似曾相识的腥臭味儿缠在上面,正是钟遗鸣自己的头发。

      是谁教的老妇人这个唤他过来的方法,又是谁烧的纸人附在了郑正筝身上,如果那天不是突然想起,他也不会去叫郑正筝来家里吃饭,那郑正筝是不是就要被带走,这一切明明白白告诉钟遗鸣有人想让他查这个事情,甚至之前还打算拿郑正筝做饵。

      钟遗鸣又嗅了嗅那个腥臭味,总有种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这个腥臭味儿到底在哪里闻到过,他闭上眼睛,在老区里搜寻着这个味道,来到一个小区,一扇门前。

      睁开眼睛,他突然发现这是姑姑家,此时这个屋子已经住了别人,门口贴的门神挡住钟遗鸣,但即使在门外,那股腥臭味还没有散去。

      仔细看看那团头发,里面大部分是短的,掺杂了两根特别长的发黄的头发,分别是钟遗鸣和钟母的,原来姑姑真正想咒的人不是妈妈,而是自己!为什么呢?

      钟遗鸣不能触碰人的记忆,只能站在那个老妇人身边干着急,到底是谁告诉你周省的皮被扒了,是教你这个方法的人吗?

      就在钟遗鸣被一堆头绪缠住的时候,老妇人已经祈祷完,那股温暖的力量也随之迅速减弱,钟遗鸣明白现在最好立刻回到身体里去,但是他不甘心,想看看老妇人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会不会向人报告。

      身体越来越冷,钟遗鸣咬牙跟着老妇人回了卧室,看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被红布封住的东西,里面散发着符咒的味道,她把符咒展平铺在枕头上,就这么枕着它要睡觉了。

      老妇人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应该说是直接昏过去了,她的头倚的布里包的符咒露出一角,钟遗鸣几乎是立刻上前记下符咒的样式,头越来越痛,那符咒的一角写的密密麻麻,钟遗鸣现在只有一魂,加上身体在拖拽他回去,竟然是一点都记不下。

      他越看越着急,屋外的风录鸟隐藏在黑暗里,一直静静看着他,直到钟遗鸣魂魄不稳仍要强行留下,就拍拍翅膀,“嘎”的一声冲进屋里。

      钟遗鸣在力竭倒地之时,听到耳边爆出一声难听的“嘎”。
      ————————————————————————————
      在遥远的另一个城市,一个医院的顶层病房里,一个带着呼吸机的男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睁开了眼睛,旋即闭上了,旁边的一个护工被吓的一跳,但见到男人再呼唤也没什么动静。

      年长的另一个护工问她干什么,那个护工支支吾吾说看到这个人睁眼了。

      年长护工低垂的眼睛,手脚麻利,嘴上说怎么可能,都快20年了,怎么可能醒过来,别乱想了,走吧。

      那个护工只能当自己看花了眼,在年长护工的身后推着东西走了。

      门锁落下的声音“咔哒”一声,像是又惊起了男人,他又睁开眼,眉头习惯性的锁起,他在这边鞭长莫及,好不容易等到这个薄主长大,难不成又要再等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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