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遗鸣》沉舟策

10、上学 第二天

　　第二天钟母起来的挺匆忙，还出去了一趟但很快就回来了，钟遗鸣看她两手空空就奇怪：“你去买东西了吗？”钟母在门口把拖鞋换上，“长脑子了吗，我穿着拖鞋能去哪儿，就去房东那儿打电话去了，一会儿去学校，你老师在那儿等着呢。”

　　钟遗鸣还吃着早饭呢，一听顿时心生退意，钟母就是这样，有事儿非要快快的都干完了，结果养出来儿子却是一副死到临头还想跟阎王借个枕头的样子。

　　这会儿他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想给自己的心情来个时间转变，从慢档变成快档，看得那边钟母直冒气，最后直接撸了他的筷子，把饭碗直接抵到钟遗鸣嘴边灌他，灌完了也不顾钟遗鸣呛的咳嗽，利索的洗完筷子洗完碗，正擦手听到钟遗鸣没动静，还在那儿缓着呢，一下子气就上来了：“十分钟，就给你十分钟，给我收拾好了站门口去！”

　　钟遗鸣虽然心里很抵触，可是从小“一二三”和“十分钟”就是他的死穴，这下也不得不赶快收拾，等他站门口，钟母也把准考证、户口本这些东西检查到第四遍，看到钟遗鸣收拾妥当了，立刻站起来说：“走，人家还等着咱们呢。”

　　钟遗鸣苦闷的“哦”了一声，跟在钟母后面，按钟母的心意和她保持一样的速度，却在心里无比的想逃脱出去，他不明白为什么钟母又变成这副样子，他自己干事情还好，扫地拖地慢悠悠的仔仔细细，可一旦和钟母一起，就要不然被嫌弃被赶开，要不然就是被要求和她做的一个样，中间附带无数的唠叨，他紧紧闭了闭眼，感觉无比压抑。

　　于是原本是件好好的事儿，钟遗鸣又有上学的心了，钟母也挺高兴的，可是早上这么一闹，两个人又僵了，钟母是越看他越生气，要不是他考的不好，要沦落到这种地步吗，调剂个好点的学校不得花钱吗，钟遗鸣是连话都不想说了，说一句被驳回十句，最后招惹的钟母越来越气。

　　到了学生科办公室，老师站在门口，看到两个人走过来就笑着打开了门，等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又一愣，也没说什么跟着进去关了门，一进门钟母就愧疚的说：“对不住咯，王老师，这放假了又找你，实在是我家儿子昨天才说他又想读书了，这才来麻烦你，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王老师让两人坐下，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钟母：“这是钟遗鸣档案，我看他也没来拿，你们那个电话又打不通，就先帮他拿着。”钟母又点点头，说谢谢老师了。

　　王老师想了想说：“首先，小孩儿想上学咱们都要尽力让他上，现在他自己提出来说明还有救嘛，但是你知道的现在录取都结束了，钟遗鸣呢也算是正式从这儿毕业了，所以我们现在管不了了。”

　　钟母一听就想插话，王老师又赶快接着说：“但是你知道有些学校他招那么多人，可是没人报，比如现在华方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还有没有学生没报上呢，你们可以去这些学校问问去。”

　　钟母有些愁苦：“可是你知道，我也就是个平常老百姓，哪认识里面的人啊，人家现在放假，我去哪里问，回头等开学了再去不就晚了吗？”

　　王老师状似苦恼的想了想，说：“你回去问问有没有人认识教育局的人，看看能不能给他看看还有什么学校，我这边也问问看看行不行？”

　　钟母加紧语速说：“那王老师，你们当老师的应该认识不少教育局的人吧，你帮我们问一下吧，到时候该请客就请客该给钱就给钱，能给孩子上个学就好。”

　　王老师啧一下说：“有不是上大学，塞不进去，反正就是个高中而已。”

　　钟母抓了抓钟遗鸣的手说：“看看吧，先上个高中试试吧，看他以后能有啥前途吧，能有点能耐最好，咱们不就指望着孩子养老吗。”王老师喝了口水，点了点头。

　　钟母继续说：“王老师，你刚刚说华方那边要人，咱们能不能不往高了找人，就问问华方那边要不要我这儿子，找到人了，我做东请你们，你帮我搭个线，现在给他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把这事办了。”

　　王老师说怎么这么急啊，钟母叹了口气说：“请假半天班就要扣一整天的工资，月里全勤也没有了，所以才这么急啊，再说这事儿办不了，我心里也急，你就给帮帮忙吧，都认识好几年了。”

　　王老师连说好好好，这就打，接了又说信号不好，出去说了，留下屋里两人也不好跟出去，等他又回来了，笑着说：“招五百人，才收了一半多，他们现在还在学校呢，你一会儿就可以去问问。”钟母先是高兴了一下，想到什么又皱了下眉毛。

　　王老师察言观色，见钟母色有犹豫，就说：“钟遗鸣在学校的时候挺乖的，不捣乱，就是学习上还没到开窍的时候，现在他不是懂了吗，那高中努努力，开了窍，那不管在哪儿，都能有个好大学上。”

　　钟母抬头说：“王老师你别安慰我了，我也知道他那成绩上不了什么好的，就是这孩子平时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虽然家里不太好，但只要他开口就缺不了他的。他现在要上学我就供他上学就行了。”

　　王老师感叹的“哎”了一声，就告诉钟母那人的姓名，还有招生处的位置，之后就推说自己孩子还在家，让邻居帮忙照顾下，这会儿该回去了。钟母和钟遗鸣跟着他出去，分道扬镳的时候还说回头一起吃饭。

　　钟遗鸣这从进校门起到出校门，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到最后看着钟母语气里是高兴的，可是眉头却紧锁着，什么闷气也都没有了，只剩下愧疚，暗自还思索着老师的话，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开窍了世界是不是就不一样了，自己老看着那些学习好的，听一遍就懂了，自己却怎么都搞不懂，久而久之就不想学了，反正也不懂。

　　钟母拉钟遗鸣上了公交，钟遗鸣还在想着这事儿，无比想问问别人该怎么开窍，却也不能跟钟母说，说完钟母肯定一股脑说他就是脑子笨，这么想来也只有郑正筝可以分享了，他轻轻叹口气，无比的想让这一天快快过去。

　　结果这一天还真是顺利，那边正好是招生后期，招生办里挺多人在咨询，钟母看着事情能成，就按着人说的放了档案，到时候等统一通知，两人这就打道回府了。

　　期间钟遗鸣心怀忐忑，想多问几句，钟母回他：“都这个时候了，也只能这样了，我没那个本事去给你问去。”钟遗鸣也只能放下心中疑惑，和钟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