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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你醒来 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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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凌焰也开始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每天能活动的地方只有一两百平米,这方寸之地四周是近两人高的围墙,前后各有一个门通向未知的地方,而她每天就是在两扇门间搬运各种东西,从粮食到家具无所不有;而在一小方天地里只有两种人:脏乱的奴隶和凶恶的看管人。看管人永远挥舞着鞭子咆哮着让奴隶干活,奴隶永远颤抖着身子默默地完成任务。这个世界仿佛只有黑色和白色,只有干活和打骂,单调残酷得让凌焰心寒。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然后有新的人到来,这也是凌焰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的原因。而凌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遭受这一切,凌焰经历着恐慌、困惑,她不停忍耐,然后接近崩溃······
你有过这种感受么?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凌焰就是这样,在这黑白的世界里,她满头雾水、苦苦挣扎却始终如履薄冰、孑然一身,周围的人与她无关,做的事情看不到意义,在这里,没有人承认她的存在,没有事情证明她的存在,也没有期待来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凌焰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崩塌······但她的生存本能仍然支持着她活下去,支持着她干各种重活来换得微薄的食物而不被打死······不过,这种种困境中仍然留存着唯一一丝温暖——那个总是给凌焰窝窝头的男子。除了窝窝头,他还会在干活时不着痕迹地帮衬凌焰,不时帮她分担一些“生存的重量”。就这样,凌焰莫名其妙又无比幸运地撑过了穿越后的半个月。而她也发现了一件怪事。
凌焰发现那个“暖男”自己的处境其实非常不好。首先,平常干活时他扛的东西明显最重,而就算他没做错事情看管人的鞭子也会时不时招呼他一下;如果他因为东西太重而稍有停顿,立刻就会被揪住痛打一顿。所以他身上总是布满伤痕和血迹,连泥污都遮掩不住。有时他还会被拖走,再出现时总是被架着回来,满身鲜血······可即便这样,他第二天依然会爬起来干活,依然被打骂,也依然照顾着凌焰。就连凌焰这种自顾都不暇的弱者也不禁对他报以同情了,更何况她还受了人家那么多帮助。在凌焰来了的半个月里,他就被拖出去三次,然后被架回来扔在地上。第一次,凌焰坐在奴隶中呆呆地看着,虽然有个声音小小地说“去帮帮他”,可被凌焰有意识地忽略了,因为她害怕。没有人帮他,当时劳动已经结束了,所有奴隶或坐或躺在棚子下,都对棚子外躺着的浑身浴血的人不闻不问,只是见怪不怪地看着或是干脆忽视。于是,初来乍到的凌焰也龟缩了,但她一直关注着他,看到他很久之后慢慢撑起身子,然后慢慢爬到一边睡下了······第二天,那人照常和所有人一起起来做活,看不出异样,除了一身伤痕。而每天的窝窝也照常不误,除了凌焰日日加重的愧疚,尤其是她看到那一幕后。
那天夜里,凌焰被一阵凉风吹醒,揉揉眼睛后就鬼使神差地扭头找那人的身影,可他竟然不见了!瞬间,凌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她在这唯一的支撑啊。凌焰一骨碌爬起来,悄悄走出人堆,借着月光往外摸索。绕过棚屋是一片草地,旁边是马厩和牛棚,空旷之处凌焰一下便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的身影。他蹲在马槽旁在吃着什么,借着微弱的月光凌焰只能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毛毛糙糙,须臾,他吃完手里的东西,转身从马槽里又拿出了一个饼状物,继续低下头吃,不时还会从手边的草地上拔些什么一起塞进嘴里。凌焰内心仿佛有什么轰隆隆坍塌了,她想起了这么多天多吃的硬窝窝······她静了一会儿,便又悄悄退回原处,默默躺下,然后开始默默流泪。凌焰只觉得心里一片凌乱,一片委屈,又一片温暖,她理不清思路。然而第二天,那人又被拖走了,这次的凌焰不淡定了。她巴巴地等着终于等回了那人。他又是被架回来扔在地上。等看管的人一走,凌焰就冲到了那人的身边。一片血肉模糊。凌焰瞬间就红了眼睛,她轻轻推了推那人。没有反应。凌焰抬头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也看着她,只不过脸上一片麻木。凌焰咬咬牙,忍住内心的无助,坐在那人的身边等着他醒来。凌焰盯着他的脸,不觉地看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