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书生非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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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书生非书生
“小子！哪里逃！”
马匹嘶鸣，仓皇奔逃，马背上颠簸之人乃是个白面书生，身后黑衣人似恶鬼修罗紧追其后。
两马前后奔驰至树林之中，林叶茂密处，连光都射不进一束。
黑衣人见距离相近，马鞭一扬，便向着那书生而去，却哪知仅是刹那，突觉身侧杀气顿出，果断放弃手中马鞭，勒马回身。那劲风堪堪擦过马颈，只见其上皮肉绽开鲜血泵出，马匹嘶鸣发狂，黑衣人也只得舍了马，让那马疯跑出几十米外，然后失血过多跌入泥土之中。
眼见人是追不到了，黑衣人仅看了一眼，便不再搭理，他早知那书生所往何处，不在乎多留他几日性命。
走至树边，只见深陷入树中的石子，摸着陷入的凹痕，黑衣人知道接下来才是正番，若是他能博得同情，那自己的计划也能顺利许多。
书生所骑之马似也受了伤，奔出林中后力竭倒地，马背上的书生也被摔了出去。就在那书生快被摔落在地的时候，树上人影一闪，手向下一勾，便将那书生衣领攥入手中，让他免受皮肉之苦。
书生吓得腿上打颤，先是回头看了看追击他的人，见林中再无响动才放下心抬头看看那位恩人面容。“请问……阁下是？小生英得玉，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这话还未说完，那拎着他的手便松开了，英得玉被一下子摔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前一秒还在感谢的人。见他从树上跳下来，抚了抚白衣上的薄尘，开口间嘴边梨涡绽开，但这梨涡虽甜，却损不得这人一丝英气。
“你没事就赶紧走吧，免得一会那人再追上来。”
英得玉愣了愣，怎的说了一句这人便走了，思及这人武功应是不俗，他在此处无亲无故更是投路无门，不如先与他问询再决定今后该往何处。“这位……少侠？大侠？您歇个脚等我下啊！”
黑衣人斜靠在树上，在树叶间隙处见那书生忍着疼一跛一跛地追着前面的白衣人而去，嘴上还不停的喊着，听得他一皱眉。
“呱噪。”
“大侠，你名姓是什么啊？大侠？大侠！你等等我啊！大侠你做什么去啊？大侠你知道朝京城哪个方向吗？大侠你知道武林盟主家在哪吗？大侠你觉得他为人正派吗？会不会帮我主持公道啊？”英得玉追着那白衣人一路走，一直跟着他到旅店内。他坐下自己便坐在一旁，嘴上更是一刻不停，似这几年的学识全是为了此时能和白衣人搭上话。
那人被烦的不行，只得叹气回答了他的问题。“朝京城在此地东边，买匹马赶个一天的路便到了，城中所有人均知武林盟主在何处，随便打听一下便知了。”
“大侠！大侠如此有侠义，小生能请你护送我去朝京城吗？不瞒您，其实小生身负血海深仇，是要到武林盟主那去求个公道的。”大抵是想到了家中所生何事，一个男子竟这样哭哭啼啼起来，扯着那白衣人的袖子，似他若不答应，自己便以死相逼。
迫不得已，白衣人只得点头，但这不过权宜之计，他可不想回去，一会儿趁机跑路便好。
英得玉高兴地连连点头，开口问道，“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啊？日后若小生沉冤得雪，定来回报您。”
白衣人摆摆手，他不想惹些麻烦，一心只想脱困。英得玉自然不会放弃，缠着他要知道名姓想要之后报答他，可这话刚说到一半，便听那厅后坐的说书人将枕木一敲，清嗓开口。
“话说一江南商人，前几日去了极北荒寒之地，还未入关就在荒寒听到了杀伐之声。商人最怕途中遇劫，他这次来关外倒卖货品本就是违反法令，发的黑心财。见这马队的人数，怕是散财也保不了命。心惊胆战之下立刻丢下货物奴仆，牵马就逃，飞奔之时大着胆子向后看去，不料马队竟无视丢下的货物奴仆，马鞭高扬。只见那些人面目狰狞却不像是冲来灭口，反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马队还未冲到商人这里就散了，□□的马匹一个接连一个的倒下，倒地的人还未跑出几步，一根暗红的长鞭就卷上了那人的脖颈，再一飞扬已是身首异处。短短一炷香，一马队的人无一存活，冰白的土壤被染得血红……”
酒馆大堂中说书老头将枕木这么一拍，台下的听客纷是一阵激动，更甚者已经站起来了，巴不得把刀架在老头脖子上逼他快点说，但老头依旧不紧不慢的。
待人们急的抓耳挠腮时，说书人才继续叙说，捋捋胡须表情惊叹得要瞪出双眼，那惊心动魄的语气就像是他亲眼见到了一般，“待最后一人一马倒地之时，商人也看清了那满身杀伐之气的男子。一席红衣鬼魅，雪肤黑发，高鼻薄唇，最是薄情的面相却叫人挪不开眼睛啊，那人一笑便是天地变色，比之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阮青衣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后来商人回来已是瞎眼，但他却道此生得见这容貌一次，别说一双眼，便是身家性命也是值得。关于此人身份，众说纷纭，但依小老儿所见，此人便是在荒寒之地横行之人——韩鸦青……”
“可恶！”英得玉听得说书先生所言，那个名字是他一生的憎恶，便是他，杀尽自己全家，鸡犬不留，更是追杀自己至此地。
“大侠！这个韩鸦青便是小生的仇人，他本是只在荒寒之地称霸的，在边关那一片有些名声。但不知为何前些日子突然向关内去，但官府见他不过宰杀马贼，以他是为民除害，便未加以阻止。却不料在屠尽马贼后又屠了不少大户人家，更是不将官府放在眼中，意欲将壮铎关纳入囊中。他这样狠毒之人……”手指攥的青白，咬牙切齿模样是恨到了骨子里。此时的英得玉突然憎恨自己为何是个书生，怎的就没有学些武功，这样他就可以手刃仇人，为亲人报仇了。
白衣人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这件事他不得不管了。
伸了伸腿，懒洋洋的趴在桌上，不想管啊。却还是抬头对英得玉道，“也罢，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办些事，一个时辰回来，我带你去朝京城。”
英得玉点头如捣蒜，能得人护送自然是好的，不过此时被人追杀他还是稍有惧怕的，但目及此处人多发杂，那人便是再大胆也不敢当众行凶吧？“好好，那大侠一路小心。对了，大侠您名姓为何啊？我一直喊你大侠，觉得怪失礼的……”
“赫连壹笑。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跑。”
赫连壹笑很无奈，他为了云游四处潇洒自在把剑当了，但现在要回朝京城，若是无剑，怕是要被惊云山庄打出来。
“是英公子吗？刚才有位白衣公子说让你到屋后马棚去找他，他牵了马等你。”
小二来传了话，英得玉听得还欣喜着，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大侠便回来了，看来今日能更早到朝京城了。
英得玉匆匆迈出厅，见马棚前一人白衣背对着他，长身玉立，身形却与赫连壹笑不太相似，而他面前也无马匹，遂定住脚步，皱眉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识得？”
“是……”
那个“你”字含在英得玉喉中，却再也说不出来。眼前的人他怎会忘记，那是他恨不得手刃的人啊！那个灭他满门的韩鸦青啊！
“走吧。”赫连壹笑提剑而归，英得玉还是坐在刚才的位子，不过与之不同的是他在喝一杯茶。
皱了皱眉眉，怎的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赫连壹笑刚刚起疑，那人就恍然回神，笑着拍了拍脑门道，“大侠你回来好快啊，我光在这里胡思乱想，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你为什么叫我大侠？”不过一个时辰前，那人还说叫大侠太多失礼的。
英得玉挠了挠头，带了几分腼腆，“我想了想，直呼你名字，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
赫连壹笑又盯着英得玉看了几眼，但见他表情眼神似与之前一样，便也不再多疑。“无妨，唤我姓氏也可，快些走吧，赶夜路不安全。”
“哦哦！好！啊！大侠等等我啊！啊！不对！赫连！嘿嘿……赫连……”紧跟着赫连壹笑出了门，英得玉还是之前那副唠叨性子，嘴上总是要说些什么。
“这马好高啊，我上不上得去啊？”英得玉摸着马鞍感叹着，踩着马镫叽叽喳喳的跟要掉下来似的，最后也是堪堪爬上了马，末了不忘对着赫连壹笑嘿嘿笑着。
“走吧。”赫连壹笑不再看英得玉，勒着缰绳驱使马匹向前。余光看了几眼那有些笨拙的英得玉，敛了目光，或许真的是他太敏感，想多了。
待出了城，赫连壹笑便不再限制马匹，驱使它奔驰而走，身后则是英得玉大喊着“等等”，被颠簸的几乎坠下马去。愁的赫连壹笑只道自己流年不利，怎的逍遥江湖这么难呢？
“啊！这……这……”小二走到后院去倒泔水，却见那泔水桶中泡着衣物，还道是有人将衣服扔了也未在意，将盆碗中剩物倒进去后，那汤冲散了衣物上方的菜叶，那之间是颗人头，双眼大睁，似不瞑目。
吓得往后倒去的小二脑海中猛地想着，这不是白日那个公子吗？怎么一个晌午的时候，就成了一具尸体？匆匆爬起来嚷着去喊老板娘来看，若着犯了什么案子可如何是好啊。
泔水桶中所泡死不瞑目之人，便是英得玉。
这英得玉已死，随着赫连壹笑去往朝京城的又是何人？苍天在看，可人并未闻。
无人知道，此英得玉，非彼英得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 书生非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