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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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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且从我有记忆开始说起吧。
我祖籍四川南充,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上个世纪80,90年代,正是农民工进入城市打工的高潮,我的父母自然而然的也就加入了农民工大军。我是跟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长大的,对父母的印象也是从8岁开始,才有了父亲母亲的认知。
我出生那会儿,家庭物质条件极度贫乏。我父亲母亲之所以能在一起,也是非常戏剧性的。那会儿,爷爷家和外公家真的是太穷了,穷的自家儿子都娶不起媳妇儿,好在两家都有姑娘和儿子,这事就好办多了。很多年以前,换亲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我爷爷有一子一女,外公家则是三个姑娘一个儿子,大的女儿已经出嫁,还有两个女儿是卵生姐妹花,问题来了,换亲,由哪个姑娘来嫁给我父亲呢?最公平最没有争议的做法,抓阄,抓到谁就是谁。从祖父母辈们的言谈中不难发现,那个时候,还是有一丢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感觉在里面。毕竟,父亲母亲舅舅舅妈都在一起,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外公说,我妈的嫁妆是一百斤的稻谷。爷爷说,为了娶媳妇,没有等到过年,就杀了一头猪,很是心疼,不过为了儿子,一头猪又算的了什么。妈妈则说,她嫁给我爸的时候,爷爷就承诺过,嫁到我们这穷人家委屈了你,一定会给你买一只手表;可是,现在,我都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爷爷给妈妈许诺过得手表,依然没有兑现。
穷人家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我妈不到19岁就生孩子了,那是我的姐姐,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姐姐是不幸的,出生没有多久,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是一个物质条件匮乏,精神层次懵懂的家庭。生孩子是天大的事,在自家生产,产妇和婴儿都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因此,那也是一个悲剧时常都有发生的年代。从奶奶和外婆的言谈中,可以发现,当时父亲正在外面打工,也就是说,我妈一人个生孩子,又没能留住孩子,丈夫都不在身边。那段岁月,她是怎么度过的?村里有迷信的老人说,我就是我姐姐,又一次的投到了我妈妈的肚子里,但愿这种说法可以带来些许安慰吧。
在我小时候,故乡的山是青青的,水也是清澈透明的。我还没有上学的时候,每天的乐趣就是耍泥巴吗?爷爷奶奶都忙着工作,忙着春耕秋收,我自己是怎么玩耍的,已经没有多大的印象了。在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妈突然从外面打工回来了,就一直在家里住着,我只是好奇的发现,她的肚子越长越大,越长越大,走路都是一摆一摆的,怪怪的。后面,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我就看不到她了。再后来,我就多了一个小弟弟。我弟弟是二胎,90年代末,计划生育正抓的厉害。那时候,生二胎的孕妇都是极为辛苦的,我妈也是,东躲西藏,这个亲戚家藏几天,那个亲戚家躲几天,就这样,一直等到胎儿出生,才算完结。我妈后来一直都在感叹,幸好给我生了个弟弟,而不是妹妹,后面可以少遭很多罪了。可怜又可悲的思想。
我,我妈,我弟弟,共同出现的画面,只有这一次,记忆犹新。春节过后的一天上午,已经不是特别冷了,我们三人在院坝里晒太阳,爷爷奶奶照样是下地干活去了,我妈在给我弟弟喂奶,我就在一边张大眼睛看着,我弟弟的小嘴巴一动一动,我看的十分出神。我妈问我,要不要吃一口,我摇摇头,她说来试试吧,小时候你很喜欢吃的,我便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劲的吸了一口,只觉得恶心,马上就吐了,原来我早已不适应那种味道了。
我弟弟断奶的时候,我妈又出去当农民工了。从此,我,弟弟,爷爷奶奶四个人相依为命。小时候,他们都是好几年不回来的。和同村的小朋友一样,我们都是没有爸爸妈妈的,所有人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渐渐的,我也就忘了世界上有爸爸妈妈的存在。我们一样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