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月光与蚊子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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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冬荣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很少回别墅，谢湛在祁宅里待了一个多月，也就见过祁冬荣三次。
如果谢湛是个求包养的小白脸，那现在可能在担心是否失宠；如果谢湛是个被逼良为娼的正直青年，那现在可能在闹着脾气抵死不从。
然而谢湛二者都不是，他在祁冬荣的别墅里吃好睡好，整个人都养胖了一圈。
祁冬荣回来一次，他躺三天；祁冬荣回来三次，谢湛总共躺了九天，掰着指头数数还有大半个月的休息日，他找管家要了台电脑，缩在房间里看恐怖游戏实况。
一开始系统是拒绝的：“作为一个系统，我从来不玩游戏。”
“来嘛来嘛。”谢湛邀请它：“反正主角不在家，咱们都挺无聊的。”
然后谢湛和系统在阿婆主的尖叫中津津有味地渡过了十几个下午。
“我觉得后面那个鬼有点假。”
“还不错。”系统客观地评价：“他叫的挺吓人的。”
别墅里就只有这间屋子里传来持续不断的鬼叫声，一听就知道是谢湛。周全嘴角抽了抽，垂着眼睛打开门道：“洛先生，祁爷回来了，让你下去。”
现在是七月，A市最热的时候到来了，谢湛穿着从筒子楼里带来的大白褂子，下面一条花裤衩，眼睛都快伸进电脑屏幕里了。
他闻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擦了擦眼睛应了声好，衣服也不换，抬腿就往楼下走。
周全忍不住叫住他，委婉道：“洛先生，你就这样下去？”
这问题就尴尬了。谢湛把手放在花裤衩上擦了两把，真诚地问道：“我就这一条了，还有条蓝黑色的，你看哪个合适？”
周全觉得他越来越不懂祁爷的品味了。
谢湛擦擦鼻子，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祁冬荣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在楼梯上远远就能看见他挺拔清隽的身影，背脊挺得笔直，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上，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胳膊。他坐着在翻报纸，浑身上下一副考究的模样，跟谢湛这样的烂小孩不搭边。
谢湛看着那截手腕咽咽口水，从楼梯上噔噔噔噔跑了下去：“祁爷好。”
祁冬荣抬起头，眼睛在谢湛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怎么穿成这样？”
“就这两件。”谢湛小声道：“凉快嘛。”
“哦？”祁冬荣微微笑了笑：“很怕热？”
谢湛忙不迭点头。
他沉吟了片刻：“那你待会儿跟我出门，去海边。”
这个时候全国普遍高温，只有沿海地区风刮的大还能玩水，算是消热的好去处。
“……好体贴啊，我都要被他感动了。”
如果不是知道祁冬荣这个人心里比脸上还冷，谢湛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金主。
“祁爷，我晕船。”谢湛摸摸脖子，小心道。
“没关系。”祁冬荣温柔地笑了笑：“我允许你吐在我面前。”
这件事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祁冬荣继续看着手上的报纸，明显没有再跟谢湛讨论下去的意思。谢湛张张嘴站了会儿，只能耷拉着头爬上楼收拾东西。
“唉，幺鸡儿，我们不能看实况了。”
“没事。”系统沉吟了一下：“我拷了一份带走。”
谢湛立马就精神起来了：“我要精神病院那个。”
在这种事情上系统难得和谢湛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和和谐。一人一系统在房间里鼓捣了半天，直到周全上来敲门催谢湛走，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好好干。”系统鼓励他：“这是难得地和主角接近的机会。”
谢湛揣上他的老人机，有些依依不舍。
隔着一段木质的阶梯往下看，祁冬荣就站在大门口，他眉眼都沐浴在阳光下，一眨一闭，仿佛镀了层金光似的。谢湛向着金光走过去，心头一撞。
主角不愧是主角，长得好看还器大活好，谢湛听说以前跟在祁冬荣身边的人最后都哭着喊着不肯走，有些理解他们的心了。
可惜大佬拔吊无情，这么多年没谁能在祁冬荣身边待长久。一想到这个谢湛就难受，那20的进度每天早上在他眼前晃一遍，晃得他抓心挠肺的，恨不得上去抓着祁冬荣的衣服告诉他白月光还没死，主角你的大好未来还在后面。
可是他不能说，于是祁冬荣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大佬，谢湛还是那个被包养的小屁孩。
祁冬荣这次出行是早就定下来了的，一下飞机谢湛被海风吹了满脸，还来不及感叹滨海城市的魅力，就被塞进了一辆大黑车里。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祁冬荣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叫了声老七。
老七显然有些局促，犹豫了半天，才语气恭敬地道：“祁爷，咱们先去哪儿？”
祁冬荣垂着眼睛，神色淡淡：“先去看看老五，好歹这么多年了，总得见一面。”
他说完这句话，谢湛就觉得车内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老七脸色一僵，笑容怎么都挂不住，嗫嚅道：“是……是。”
车厢里再没人说话，谢湛扒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景色飞驰而过，惊叹地张开了嘴。
“原来飞机场就建在海边啊，怪不得风这么大。”谢湛小小叹息了一声。他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蓝色的波浪在阳光下层层翻卷，哪怕隔着层玻璃，都仿佛能嗅到海水的腥咸味。
“以前没来过海边？”
谢湛回头，祁冬荣嘴角微微上翘看着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没有。”谢湛咂咂嘴：“但是我喜欢吃海鲜。”
“待会带你去吃。”祁冬荣眉目很柔和，仿佛千万柔情缱绻：“只要你吃得下。”
谢湛很快就知道了“吃得下”是什么意思。
祁冬荣带着他去了手下的一幢酒楼，这幢酒楼是兼饮食与娱乐于一体的，后院接着泡汤馆，还有海边接送服务，海水里玩累了过来泡个汤吃个饭，很惬意。
谢湛走在蒸汽缭绕的汤馆里，感觉热气铺的鼻子痒痒的，背后也出了一层薄汗。
祁冬荣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似的，问道：“很热？”
谢湛点点头，想想祁冬荣看不见他，又道：“有一点。”
祁冬荣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轻声道：“忍忍吧，就是要温度高些才好。”
老七抖了抖，没说话。
他们在一间密闭的房间前停了下来，谢湛看着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的房间，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牙齿格格打战，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这件房间是玻璃房，里面悬挂着全包式的窗帘，老七走过去按了按门边的红色按钮，窗帘就全部拉了上去，露出里面的情形来。
只一眼，谢湛差点吐出来。
里面是个铁铸的台子，上面躺着一个被镣铐锁住的人，他全身赤|裸，身体跟铁台接触的地方冒出滋啦啦的热气，皮肤表皮已经被烧的溃烂，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来。
祁冬荣面无表情地看着：“多久了？”
老七低着头道：“一个小时。”
祁冬荣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眼睛里无波无澜，最后看了眼玻璃房子里拼命挣扎的人，转身往外走。
老七迟疑着叫了一声：“祁爷。”
祁冬荣没有回头，脚步顿了顿：“最后一面，见过了。”
老七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谢湛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忍心，然而祁冬荣步伐飞快，他只能追着大佬小跑着出去了。
绕出后院，被凉风扑了一脸，谢湛才觉得胸腹中的恶心感稍微下去了点。
他拿眼睛偷觑祁冬荣，大佬站在庭院里，双眼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的产业都是他打拼下来的。”
谢湛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愣了会，小心翼翼道：“房子里……那个人？”
其实就他现在的样子来看，着实已经不能算个人了。
祁冬荣点点头：“觉得不妥？”
谢湛抿了抿嘴，摇头：“没有。”
他认真地看着祁冬荣的眼睛道：“我相信祁爷有自己的理由。”
祁冬荣看着谢湛的眼睛，澄澈真诚，很干净。
“他把海上的一条线出卖给了别人，三条船的货和人都丢了。”祁冬荣的语气森冷冷的：“这犯了大忌。”
谢湛张张嘴，他看着祁冬荣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为什么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祁爷，我不会背叛你的。”
祁冬荣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谢湛的错觉，他竟然感觉大佬黑色的眼珠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主角改造值：25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月光与蚊子血（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