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主角改造中》简狄在台

28、皇帝养成计划（十） 自导自演

　　夏清洲这话一出来，坐席上顿时议论纷纷。

　　京中如今谁都知道六皇子亲自带兵、一举将京郊流寇歼灭于宵风峡的事，据说一个活口都没留。如今二皇子竟然声称抓到了匪徒首领，这不是在打六皇子的脸吗？

　　□□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的神色来，今天是冬至，又是打着给老六庆功的名义，酒酣正乐之时老二却带着个面露凶悍的匪徒出来，不仅是在扫老六的面子，也是在扫他这个父皇的颜面。

　　夏清洲似是早就料到了□□会发怒，当先跪下请罪：“请父皇恕罪，儿臣万不敢打扰父皇兴致，但是今日臣的手下捉到一名流窜悍匪，盘问出来不得了的东西，儿臣不敢欺瞒，才匆匆拎着这匪徒进宫了。”

　　□□眉头一挑：“青天白日，哪里来的悍匪？近日的悍匪，不是都被老六剿灭在宵风峡了吗？”

　　夏清洲昂首道：“正是这宵风峡的悍匪。”

　　他表情激愤，面带痛惜：“儿臣的属下拷问这匪徒，才知道他便是宵风峡悍匪的首领。本想着一并交给六弟处置，未想这匪徒见命丧之际，竟然吐出了一个惊人秘密！”

　　夏清洲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着的夏清鸿，高声道：“原来他们并非流寇，而是受六弟指示伪装成悍匪的亡命之徒，六弟教人跟他们说只消演一场戏便有丰厚的银子。他却没想到最后六弟竟是要赶尽杀绝，兄弟中只有他一人逃脱，所以才逃亡入京。”

　　这说法着实让人吃惊，酒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舞姬乐师知趣的停了表演，退到两侧待命。二皇子往前走了两步，将身后五花大绑的人露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肌肉虬结，脸上一道刀疤，看上去非常凶悍，身上有好几处明显是被人追砍留下的刀疤，双目怒瞪着夏清鸿，塞着口布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的臣不知道，但孔狄乃是征战数年的将军，如何孔将军降服不了的流寇，六皇子是如何降服的，的确叫人生疑。”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于飞申，喝多了酒的脸上布满红光，脸上带着一丝不屑，轻飘飘瞥了一眼夏清鸿，道：“何况百人悍匪，未留一人活口，六皇子也太让人惊奇了。”

　　□□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右手紧紧握住座椅扶栏，气得身体微微发抖。夏清鸿见状从座中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跪下，语气不惊不怒：“方才二皇兄说的话，儿臣一个字都不知情。”

　　“只是这样多的疑点，儿臣自知难以撇清，请父皇将儿臣下罪，再派人详查。”

　　□□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考虑。

　　夏清洲见状，连忙向前膝行几步，俯身道：“父皇明察，儿臣这里还有证据。”

　　“说！”

　　“儿臣捉拿悍匪回宫时，他路遇一处宅院，情绪十分激动，说在京中待了两日，就是为了寻到让他办事的那个人，为兄弟报仇，而前几天，他亲眼见到那人进了这院子。”

　　“儿臣派人敲门一问，竟然是季大人的居处。儿臣不敢擅自搜查盘问朝廷大臣的屋子，留了人在屋外看守，就匆匆进宫了。”

　　夏清洲脸上闪过一丝得色：“这悍匪说是曾与那位跟他接触的人留有凭证，还请父皇去季大人府中搜查便知道是真是假。”

　　“去查。”□□脸色紧绷，深深看了一眼谢湛，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气：“带上人，给我去查！”

　　谢湛一言不发地出席，表情木然，挨着夏清鸿跪下。

　　主角跟他贴的很近，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谢湛心里头一次泛起了对二皇子的憎恨，主角这个年纪，放在现代还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哪里经得起这样莫名其妙一通责骂，心里应该很委屈吧。

　　只是二皇子敢这么说，那那间屋子里就一定能搜出东西来。今天这个黑锅，他们是背定了。

　　谢湛忽然轻轻抓了抓夏清鸿的衣角，极轻极轻地说了句：

　　“记住我跟你说的……还有，别怕。”

　　夏清鸿脸色变得苍白下去，双目怔怔看着谢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去搜查的是皇帝身边的近卫，持着宫牌和搜查令，脚程极块，不过半个时辰就走了来回。谢湛跪的腿有些麻，往离主角远些的地方挪了挪，安静地听着结果。

　　“陛下，臣等从季大人卧房中搜到了这张纸，上面是季大人同流寇的交易证据。”

　　谢湛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一定是他的笔迹。

　　果然，□□只看了一眼，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纸往地上一掼，起身暴怒道：“大胆！居然联合宵小之徒，来贪功哄骗朕！”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大殿中的人都伏身跪了下去，嘴中喊着陛下息怒。

　　夏清鸿嘴唇动了动，深深看了一眼谢湛。

　　谢湛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俯下了身：“臣认罪！”

　　“这件事是臣一力为之，为的是想在六殿下跟前立功。但是臣担心六殿下不同意，届时不配合臣，所以臣所作所为，六殿下全不知情。”

　　“罪臣自知犯下大罪，不敢请求陛下宽恕。但这件事的确与六殿下没有关系，请陛下明察！”

　　在谢湛出声的那一瞬间，夏清鸿心中就已经泛起了不好的预感。他张张嘴，很想反驳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但是那一瞬间，谢湛的声音又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他说：“有舍才有得。”

　　一时间胸腔中仿佛有烈火在煎熬翻烤，夏清鸿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只能拼命咬住了嘴唇，深深低下头去。

　　□□脸色变得更冷了，拿起案上的茶杯猛地掼了下去：“这么说，朕钦点的探花郎，竟然有了这样天大的胆子，不仅敢欺骗皇子，还设计皇子来欺骗朕？！”

　　“莫非探花郎文采斐然，竟然不知道欺君之罪是怎样的下场吗？！”

　　谢湛苦笑一声，一张脸上全是木然的神色：“臣也不知道是向谁借的胆子，想必那人有泼天胆，才能借与臣干出这样的事来吧。”

　　他不欲多说，淡淡道：“请陛下发落罪臣。”

　　“幺鸡儿，我是不是很英勇。”

　　“可以可以。”系统赞叹道：“组织和主角会记住你的。”

　　“现在改造值多少？”

　　“67 。”系统沉吟道：“就算老皇帝一气之下要杀了你，登出也会有保底分的，放心。”

　　谢湛瞬间干劲十足。

　　□□将那茶盏掼了出去，心中的火气却更旺了。今日这宴会本来是有帮老六庆功的意思，可如今看来，简直就像个笑话。

　　他心里怒火翻腾，一句赐死已经到了嘴边。□□年少登基，生性多疑，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有人欺骗于他。

　　他沉声道：“老六，我问你，你的确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吗？”

　　大殿中陷入了难言的寂静，夏清鸿身体微微颤了颤，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直挺挺地跪着，满身悲戚，眼框通红：

　　“儿臣对此事……的确……毫不知情。”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夏清鸿几乎不敢看谢湛的脸。

　　他觉得自己就像条恶心的毒蛇，就这样啃噬着谢湛的血肉，为了让自己免于责难。

　　真是太恶心了。

　　“儿臣认为，季大人是一时糊涂。“夏清洲语气轻飘飘的，动情道：”毕竟季大人是六弟的太傅，一直对六弟十分上心，一时糊涂走了左路也是有的。“

　　□□看向谢湛，青年俯身跪在地上，看不清表情，身姿清癯，略显瘦弱，倒让他想起了从前一路扶持自己，却又早早退出朝堂的张太傅。

　　非常像。然而正是这非常像，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

　　张家是大儒世家，祖上有拥立之功，先后出过五代帝师，八位丞相，门人遍布天下。本以为到这一代张家只剩独女，出官入仕的血脉算是断了，不想又冒出来一个季行渊。

　　那种被臣子的光芒压制挟持，数年都缠绕心头的自卑感油然而生，□□厌恶地皱了皱眉，双手紧握，冷声道：

　　“自今日起 ，季行渊褫夺举人身份，免去一切职务，廷杖五十，以儆效尤。”

　　满堂皆惊。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但是谢湛是探花郎，一直恪守本分。他的外祖又是当朝大儒张询，就算是看在这位曾经的丞相面上，也不会真要了他的命。

　　可是廷杖五十，却是分明做了要把人打死的准备，就算不死，只怕也是从此残疾，一代风流俊秀的探花郎，就这么毁了。

　　大殿内静悄悄的，都慑于□□的雷霆手段，再也不敢多加议论。

　　夏清鸿脸上血色尽退，他看着谢湛被人押着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就这样跟他擦肩而过，伏身在宫人搬来的刑凳上。

　　从始至终，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夏清鸿心口一阵巨疼，几乎要跪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