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月光与蚊子血（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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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晃晃悠悠在乡道上开了很久，期间还停下来做了一次检查，谢湛缩在角落里，听到老二跟人客套递烟，车子便又开走了。
直到到了目的地，车厢门才被打开。
昏黄的灯光照进谢湛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眯着眼睛蜷缩身体，老二跳上车厢来拎他，脸色一变。
“还有个人呢？”
谢湛咧着嘴笑：“跑了啊。”
老二脸上的刀疤蠕动了一下，伸手扇了谢湛一巴掌：“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会动你？”
他表情很凶狠，灯光下刀疤尤其狰狞，谢湛被扇的嘴里都是血腥味，脑袋嗡嗡得响。
“祁冬荣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老子怕他？”老二一把拖起他的衣领往车下拉：“老实点。祁冬荣要是敢动手，你他妈连全尸都没有。”
谢湛叹气，你不懂，我这不是威胁，是陈述句。
他小声道：“他本来就不要我的命了。”
老二没听清，只以为是求饶或是怎样，把谢湛扔到手下手里，蒙上眼睛拖着他走。
谢湛跟系统聊天：“幺鸡儿，给我放个游戏实况吧。”
“哪一个？”
“我还差一章通关的那一个。”谢湛舔舔唇角：“好歹让我知道大结局是什么。”
系统闻言干脆利落地应了，给谢湛放游戏实况的视频。
这大概是他们看的最沉默的一次。
看完了谢湛摇摇头，情绪有点低落：“我为什么觉得一点都不开心。”
他顿了顿：“不是自己通关的游戏感觉就是不一样。”
系统沉默了片刻道：“你会活到大结局的。”
谢湛把它这话当安慰，闭目缩在仓库角落养神。
他现在在的地方是一个废旧的仓库，满鼻子铁锈味，尘土飞扬的。老二带着几个手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份烤肉，坐在谢湛不远的地方吃。
香味在不大的空间里飘散开来，谢湛觉得生无可恋：“他们太没有人性了。”
在一个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旁边吃东西，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系统沉默了片刻：“要不然我给你放美食博主的视频？”
谢湛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怕我饿起来连自己都吃。”
老二吃饱了，也终于决定对谢湛动工了。
他把谢湛拎起来，两个手下在背后架住，上手就是一铁棍。
谢湛整个人被打得弓了起来，膝盖被人踹了一脚重重跪在地上，然后就是铺头盖面的一顿鞭子。
老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马鞭，粗制的皮革既糙且重，鞭梢很轻易便划破了单薄的衬衣，一道一抽一道血痕，谢湛咬着牙跪在地上，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种。
不有种不行，有人拿手机蹲在面前录着视频，百分百是打算传给祁冬荣看的。要是让大佬看到他这么没骨头的一面，指不定觉得怎么丢脸，连收尸都不愿意了。
谢湛舔舔嘴唇上咬出来的鲜血，觉得反正都要走了，不能让大佬看扁。
老二抓住谢湛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手里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对着镜头道：“祁冬荣，我要对你的小情儿动手了。”
他笑得很畅快：“我听说老三是被你一片片割死的，不如我也试试。”
谢湛死鱼眼看他。
老二挥手就是一巴掌，恨道：“老三他妈是老子亲弟弟！”
谢湛受宠若惊地道：“那我地位还挺高的啊。”
老二一梗，把刀切进了谢湛的肩头。
事实证明，嘴上再怎么装英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谢湛痛得整个人开始发抖，然而身体下意识地不敢动，就这样僵在原地忍着，老二把刀抽出来，又浅浅地在他胸口上划了一道。
“开胃菜。我们有的是时间。”
老二的脸庞扭曲着，不知道是快意的报复还是被鲜血刺激的激动，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光。录视频的人哆哆嗦嗦把手机拿到他面前，老二猛地甩开：
“要老子跟你说？直接给祁冬荣看！”
谢湛被放了下来，有人草草给他伤口止了血，又扔回了原来的纸箱处。
“妈的好疼。”谢湛平躺着抽搐：“都他妈是疯子。”
系统有些默然：“下个世界我给你申请短时间痛觉屏蔽。”
谢湛哭给它看：“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啊？”
“你好歹得先完成一个任务。”系统恨铁不成钢：“想空手套白狼啊。”
谢湛完全不敢说话。
先前的失血让他整个人头脑发晕，谢湛咽了口口水：“幺鸡儿，给我放首歌听听吧，要激昂一点的。”
“义勇军进行曲够不够激昂？”
“行。”谢湛张着嘴笑：“黄河大合唱都行。”
要说国歌的力量就是振奋人心，谢湛听着听着觉得也没那么疼了，还生起了一股子豪情壮志，觉得就算现在为国捐躯都不在话下。
“可以啊。”系统凉凉道：“回头我给你安排个战争世界。”
谢湛挺兴奋：“能是将军吗？”
系统冷笑：“战俘。”
谢湛：“……不要看不起战俘，战俘说不定以前也是将军。”
他跟系统瞎扯了一会儿，身体渐渐沉重了起来，那感觉就好像脑袋上挂了十七八个水桶，有人在上面推他似的，眼皮耷拉着，怎么也睁不开。
“系统，我好困。”
“睡吧。”系统沉默了片刻；“我过会儿叫你。”
谢湛茫然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慢慢往地上倒在，落地的时候方位不太对，脑袋磕在了一块钢材上。
好疼啊。这是他睡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谢湛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绿巨人，把老二按在地上抽，后来祁冬荣也来了，跟谢湛说让他下手轻点，要弄出人命了。
谢湛就特别欣慰地跟主角说：“你终于改造成功了，以后要做个善良的好人，好好生活热爱祖国，我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谁知道祁冬荣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命人把老二扔进了水泥搅拌机里。
谢湛都吓呆了，祁冬荣笑着一步步走过来掐着他的脖子说：“那我还是不要接受改造了。”
谢湛被掐的整个人都缺氧了，挣扎着从梦里醒了过来。
老二近在咫尺的刀疤脸上都是戾气，单手狠狠掐着谢湛的脖子，暴躁地喊道：“你他妈以为能这么容易死？！”
谢湛欲哭无泪。他想我本来没死，但是现在要被你掐死了。
旁边的手下也明显看出谢湛又要昏过去了，低声道：“二爷，他快不行了。”
老二终于松了手。
谢湛无力地顺着他的力道倒了下去，他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块破旧的海绵上，脑袋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胃里一阵恶心，直反胃。
“没想到祁冬荣身边还有这样衷心的一条狗。”老二啐了谢湛一口，恶狠狠道：“可惜他根本不在乎。”
谢湛有些错愕，他猜测在他昏过去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老二恼羞成怒了。
电话骤然响了起来，老二把音量开到最大，放在谢湛耳边接通。
“祁冬荣，我真是小瞧你了，居然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小情人。”
他阴测测道：“不过没关系，我反正也报复到你了，海上全军覆没的消息，你应该收到了了吧？”
“还有，你的小情人，我会把他死前惨叫的样子全都录下来，就当送你的临别大礼。”
“你还不知道吧，他刚刚撞头寻死，命差点没捞回来。嘿，你想想如果他知道你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为他牺牲什么，是不是死都死的很伤心？”
老二揪着谢湛的头发把他拉到摄像头面前，一字一句道：“祁冬荣，你这辈子活该被人背叛，活该做个孤家寡人，所有你看重的人，都他妈不得好死。”
谢湛头皮生疼，看着老二状若癫狂地诅咒祁冬荣，内心一片悲凉。
大哥你戏好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谢湛是真没想到睡觉都能磕到头，他无语凝噎地望着天想：还不如磕死了呢，反正这个世界的保底分已经刷到了，现在不知道要被这个神经病折腾多久。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祁冬荣一字一句道：“老二，你放过他，我留你一条命。”
“你现在什么后路也没有了，拉着他一起死你也得不到什么，我说到做到，让你活着离开。”
老二一顿，他眼睛里闪着阴毒的光，整个人微微发抖。
“晚了。祁冬荣，晚了！”
老二忽然仰天狂笑，手指掐着谢湛肩上的伤口，逼迫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祁冬荣，我们地狱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月光与蚊子血（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