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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初相识第二章 初次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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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与君初相识
第二章
“我叫陶燃!”
男孩变声后粗犷低沉的声音有力地响在大堂有限的空间里。黄娅文笑着朝陶燃吼道,“行啦行啦,就你的自我介绍最威风行了吧!”接着指着红番薯向陶燃和魏慢一一介绍了一番。七个人便算是认识了,开始围着木桌打起牌来。大家年龄相仿话题相投,又有男有女再加上都是好不容易脱离了书本和家长,心情更是愉快。一群人兴致高昂地一直玩到十一点半还意犹未尽,直到谭河来催大家这才散了各自回了房间。
山里的小镇晚上温度下降地厉害,沈子蕃刚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竟然冷的一颤,打了好几个喷嚏。
“蕃子你不是吧,这大夏天的你洗个澡都能着凉?简直比女的还娇弱!”横躺在床上的展期暑斜着眼调侃到,手里正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沈子蕃正在擦头,听闻顺手把手里的毛巾往展期暑脸上一扔,“你丫又在跟谁聊的火热呢?”
“还能有谁,就是今晚那两个学姐啊!”任鸿坐在床边,也在低头噼里啪啦地打字,“展大傻和陈文学姐聊,我在问黄娅文学姐送女孩子礼物该送啥,初初生日要到了。”初初就是任鸿喜欢的女孩儿。
“感情你俩这就把学姐瓜分了?”沈子蕃一脸嫌弃地看着俩个死盯着手机的人。他还没有手机,沈海本来答应了毕业给他买的,谁知道昨儿又吵一架,也不知道手机还能买成不。
“哈学姐没了不然你拿那俩男的凑合下?”展期暑不怕死地继续调侃,“我觉得那高个儿那身皮衣贼帅了,要是穿我身上肯定酷毙了!”
“现在就让你毙怎么样?”沈子蕃冷眼扫过去。
展期暑缩了缩头,“诶,我说真的!那个叫陶燃什么的还挺聪明的,今天晚上他基本上一直在赢吧!”看着沈子蕃不说话向床走来,展期暑有点虚,继续道,“不过!你赢的比他还多!我肯定!”
谁知沈子蕃只是倒在床上,只说了句“明天要早起爬山”就扯过被子闭眼睡了。
展期暑和任鸿俩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床上的沈子蕃,默默地放下了手机去洗澡。
闭着眼的沈子蕃其实睡不着。
他的记忆力一直是出了名的好。
所以他当然记得昨晚他爸曾经提到过的名字和今天那个壮硕不羁的少年的名字是一样的。虽然沈子蕃对陶燃的样子毫无印象,但同一个省份同一个城市同一个高中叫这个名字和他年龄相仿的人不会有第二个,他很肯定今天那个男生就是孔阿姨的儿子。而孔阿姨的儿子,就是,就是他即将要朝夕相处的人。
想起几个钟头前那个男生的样子,身材壮硕,一脸痞气,总是赢牌总是爆粗口。闭着眼睛的沈子蕃不禁皱了皱眉。他觉得可能不止这趟旅行,还有他的高中生活,都不会愉快了。
“陶燃。”
入睡前的沈子蕃带着十分的不爽在心底不自觉地默念了一遍这个破坏他心情的名字。
“沈子蕃?”陶燃懒懒地重复了一遍听到的名字。
“对!就是那小子,我一下不留神他坑了我几次牌呢,看不出来他脑瓜也这么灵光。我还以为打牌不会输的人只有你呢!”魏慢一边取手腕上的表一边愤愤不平,“找机会你俩单独切磋下啊,看谁更厉害!”
陶燃回想了下今天遇见的那三个人的样子,脑子里只闪现出一张挺白皙好看的脸。但他向来对皮肤白的男生没有太多好感,觉得像个小娘儿们一样和他不是一类人。脱掉上衣露出肌肉紧实的上身,陶燃反问道,“你说谁更厉害?”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没有源头地崇拜力量和武力,魏慢略带羡慕的看着陶燃手上微微隆起的肌肉块儿,狗腿地答道,“当然是陶大你咯!”
陶燃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打开是他妈询问他们有没有安全抵达的信息。他懒得回,手机一扔,哼着小曲进了浴室。
第二天早上。沈子蕃洗漱好后踢了踢身边睡的像死猪一样的俩人,警告他们如果十分钟以后看不到他俩下楼他就自己去栗羽山。见任鸿坐起了身,沈子蕃便放心地下了楼。
谭河正在泡早晨的第一壶茶,看到沈子蕃他柔和的问候到,“起啦?”
“嗯。”沈子蕃不太会与人寒暄。
“早上好啊,今天打算去哪儿?”谭河把装有剩余茶叶的茶包封口,放进身后的抽屉里。
沈子蕃闻到了一股茶叶的清香,早上起来还滴水未沾的他忽然觉得有点儿饿了,“准备去爬栗羽山。”
“那座山可是栗城最好的风景啊。”谭河提起花洒开始浇起门前的白芷花,“不过海拔高的地方温度低记得多带点衣服,还有记得按时下山。栗羽山的旅游业还不怎么发达,要是来不及下山挺危险的。”说罢,谭河的花也浇得差不多了,他回身看着呆呆站在那儿还在想怎么答话的沈子蕃笑了,“要不要喝莲子粥?我新熬的哦。”
沈子蕃对着温柔的人既冷不起来也热不起来,懊恼自己不会应话的同时怕谭河误解自己的沉默,于是连忙答应了声好。
谭河笑了笑,撩开帘子去后屋厨房。沈子蕃忽然意识到刚才谭河拿着花洒浇花的修长的无名指上好像戴了个戒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红番薯在简陋的售票处买了门票,然后被破旧的公共汽车载到山脚。山脚下有两条路上山,一条是供行人徒步上山的,另一条则是供观光车载人上山的。热血方刚的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徒步道,展期暑和任鸿吼着要发誓用三个小时征服栗羽山。
一路上风景果然不错。尤其是越往上爬,清澈的山间溪涧,奇形怪状的花草树木,偶尔出现的岩石与湖,以及抬头可以隐约望见的白皑皑的雪山顶都令人兴奋不已。再加上栗羽山尚未被大力开发,虽是夏季旺季,但一路上行人也并非很多。
然而,十五六岁的男孩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吹牛逼。任鸿平时锻炼少,走到半山腰的休息站就累的快不行了嚷嚷着要歇会。展期暑和沈子蕃还好,但也因为越来越高的海拔而从包里拿了一件外套加上。展期暑看着休息站的亭子里焉了吧唧的任鸿,举起脖子上的相机对着来了一张。任鸿见状,有气无力地吼道,“展大傻,你不累啊,还挂个东西在脖子上!”
展期暑脸一仰,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任鸿答道,“开玩笑这才爬一半我会累?!”然后突然手往胸前一揣道,“不过就是有点儿冷!”
任鸿鼻孔朝天地白了展期暑一眼,又问沈子蕃,“蕃子你也不累?”
“还好。”沈子蕃看着任鸿有点发白的脸,有点儿担心他有高原反应,“要不你别爬了,越往上海拔越高。”
“那不行!”任鸿猛地撑起来,沈子蕃的建议激起了男生天生的好胜心,“爬个山爬一半儿算什么爷儿们!”任鸿突然觉得自己帅爆了,正想夸夸自己,突然看到休息站门口的观光车上下来四个人,两男两女。这不是昨晚一起玩牌的陶燃魏慢他们嘛!“蕃子,大傻,你们看!”
沈子蕃闻声转身,竟又看到了那个惹他心烦的陶燃大摇大摆地向他们这边走过来。沈子蕃面色如水,却在心底嘀咕了句“阴魂不散”。他正想跟俩人说“我们继续走”,却发现展期暑早已经冲了过去,任鸿也突然有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沈子蕃看着刚才还像霜打过的俩人热情似火地跟两个学姐攀谈的身影,实在没忍住把心底的嘀咕轻轻吐出来:“交友不慎。”
陶燃刚下车便看见了沈子蕃正弓着身子在跟坐着的任鸿说什么。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脸,他便不禁打量起了沈子蕃的背影。沈子蕃其实比他高不了多少,但身材比例堪称完美。笔直修长的腿,浑圆的臀部,弯腰间能看见薄薄的外套下突起的好看的脊梁骨。陶燃撇了撇嘴,忽然有几分嫉妒沈子蕃,比魏慢等同龄人矮一截是他心里一直介意的事,不过好在他除了身高不论哪方面都胜过他们。如今碰上个沈子蕃,忽然有了种棋逢对手,而这对手的先天条件好像还比他好的感觉。陶燃突然产生了一种战斗欲,正想抬腿向沈子蕃走过去。但沈子蕃却转过了身,陶燃眼瞧着他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睛里闪过一丝抵触脸上却又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移开了。
陶燃忽然觉得,他的战斗欲被浇了一把汽油,熊熊燃起来。
“来来来,大家伙儿看镜头啊!”开观光车的大叔举着展期暑的相机朝面前排成两列的七人喊道。
两个女生手拉手微蹲在最前面,身后的五个男生站的错落有致。任鸿和魏慢站在最两边,最高的展期暑一副大爷样站在最中间,沈子蕃和陶燃站在他的身两侧。
“诶,前排人太少啦!”大叔闪了一张看看觉得不满意,删了说到,“我说,那大高个儿,你不然也蹲前面来吧!”
展期暑最乐意有人说他高,这简直是展现他胜于同龄人最好的时刻。他心底跟喝了蜜一样,高声道,“得了,我蹲着照!”说罢便蹲到了第一排。
这样一来沈子蕃和陶燃就站到了一起。沈子蕃丝毫没有挪动,直视着镜头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陶燃玩味地看了看沈子蕃的侧脸,没吭声只是往左挪了一步补了空缺。步子挪的有点多,两个少年的肩膀不小心碰擦了一下。隔着衣料,陶燃感觉蹭到的躯干一瞬间绷紧了一下。他微微偏头想说声抱歉,却见沈子蕃手臂一晃,随即顺势把双手背到了身后。陶燃挑了下眉,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了眼对方比自己高上一小截的肩头后便转脸看向了镜头。
“好,来看我这儿啊!一——二——三——”
“茄子!!——”
“咔嚓”一声,在栗羽山半山腰上,七个昨晚萍水相逢的少年留下他们的一张合影。俩女生拉着手笑得灿烂,蹲着的展期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笑得像个二愣子。任鸿的大鼻子冻的通红,魏慢头顶墨镜,腼腆的笑着。中间的两个少年肩并肩站着,一个眉目英气,抿嘴微笑,淡淡的像是春风拂面。一个透着痞气,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爽朗的如同烈日骄阳。
合完影的七人继续上山。陶燃他们因为有女生一起,所以还是坐观光车上山顶。而红番薯也歇息完毕,回到了徒步道上又开始了新的路程。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空无一人的徒步道上只有他们三个。一向喧哗的展期暑话少了许多,连脖子上的相机都懒得打开,只是闷头走在最前面。任鸿脸色越来越白,大喘气地落在最后,走几步便要歇几步。每当这时,沈子蕃便叫住展期暑,倒回去立在任鸿身边。其实要不是任鸿沈子蕃绝对不会停下来,他现在全身冰凉,一旦停下来不走动更是感觉身上仅有的热气在迅速消散,带的衣服已经全部穿在身上可还是抵御不了随着海报升高而越来越加重的寒冷。
沈子蕃估量着等他们爬到山顶可能已经是五点了。景区规定的下山时间最迟是六点,那么爬上山后他们必须选择坐观光车下山了。“应该是来得急的吧。”沈子蕃搓了搓冰凉的手,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然后扶起坐在路边的任鸿,“走吧,就快到了,上山我们就可以坐车下山了!”
有了坐车下山的希望后,展期暑和任鸿都明显精神好了一些。一路上休息的次数也少了一些。四点五十分左右,红番薯抵达了覆盖着白雪的山顶,然而当他们激动地走进山顶休息站的时候,三人都傻眼了。
休息站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一辆观光车。
任鸿觉得一路上压着的难受劲突然全起来了,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瘫在休息站的椅子上慌张地问到,“现在咋办啊!我们怎么下山啊!不会还走下去吧!”
“现在走下山绝对行不通,晚上降温厉害我们说不定没走到半山腰就冻死了。只能呆在休息站里。”沈子蕃冷的声音都有些颤,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到,“你俩的手机呢,快看看有没有信号!”
展期暑连忙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一看,没电。他想到自己昨晚聊天把电用的差不多,今早走之前又忘了冲,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沈子蕃看到展期暑手里的手机黑乎乎的便懂了,早就了解展期暑靠不住的个性也没多说。他转过身想问问任鸿的手机,却发现任鸿苍白的脸泛起了潮红,眯着眼直哼哼难受。
“鸿儿,任鸿?”沈子蕃走到他面前连叫了几声。
“嗯……,蕃子我好难受…….”任鸿觉得头痛欲裂,又直犯恶心,明明感觉脸在发烫,但背脊上却传来阵阵寒意。他根本就没带手机,看到展期暑手机没电后他简直绝望了,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沈子蕃连忙找纸给他擦,“别哭,我想办法。”
“我手机在房间里充电呢忘拿了,这下怎么办啊蕃子!”
“没事,谭哥到时间一定会发现我们没下山的,他肯定会带人来找我们的。”沈子蕃现在觉得只能盼望着陶燃他们下山回去后让谭河知道他们徒步上的山,但愿谭河能猜测出他们因为没车下山而被滞留在了山顶。
“那现在咋办?”展期暑一脸懵逼,他没想到爬个山会遇到这么多状况。
沈子蕃四处找了找休息站里面能取暖的东西,无奈道,“只有等了。”
陶燃等四人下山时才五点,回旅店尚早一行人便说去吃饭。等找到饭点菜上齐已经是六点,吃了几口陶燃无意间听到黄娅文向陈书说到,“诶你说任鸿他们不会还没回来吧,怎么没人回我消息呢!”
“诶哟娅文,我说你瞎担心啥呢。栗羽山六点就封山了,现在都过了,他们说不定早下山忙着吃饭呢来不及回消息!”
“也对哦……”
“行啦你快吃饭吧,别担心别人啦!”
等到四人回到“归心处”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谭河正在打电话,见到陶燃推开门,连忙朝电话那边说到“有孩子回来了,晚上再说啊。”便挂了电话招呼到,“回来啦?栗羽山怎么样啊?”
“哥你推荐的地方当然不错啦!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放着市里的工作不要,非要跑这儿来住啦!”陶燃往大堂沙发上一倒,嬉皮笑脸道,“哥,给我杯水呗。刚才那鱼咸死我了!”
谭河笑着看着沙发上抹着弯儿打趣自己的人,转身倒了杯水递给陶燃继续问道,“你们遇见沈子蕃他们了吗?那仨孩子今天也是去栗羽山。”
“遇到啦!人家那仨人还特牛逼的一路走徒步道上山的呢!估计到山顶都五点了!”魏慢今天觉得今天坐观光车被人给比了下去,语气里满是不爽。想说几句显示他今天和陶燃是为了陪女生才坐车,而不是不敢爬山,“诶要不是……”
陶燃突然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打断魏慢的话向谭河问道,“哥,他们还没回来吗?”
谭河一愣,继而道,“还没有。”
“天呐!”两个女生像是也猜测到了什么,惊呼道,“他们不会被困在山上了吧!”
谭河温和的笑容不见了,脸色凝重,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嗯,我知道六点封山……”
“等等,您说今天下山的车很少?”
“最后一趟下山的车是……,什么,四点半?”
陶燃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死盯着谭河手中的电话。
谭河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正色道,“我是镇上的旅店老板,现在可能有三个孩子被困在了山上,希望你们景区立刻上山救人,我马上到…….”
魏慢看着身边的陶燃突然风一样朝楼上冲去,然后蹬蹬地下楼,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谭河刚挂了电话,看到陶燃吓了一跳,“你这拿的啥?”
“三件羽绒服。”陶燃觉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火急火燎的,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今天在半山腰看到的沈子蕃漂亮的脊梁骨,衣服是那么薄,照相时蹭到的肩头是那么冷。他扭着眉毛看着面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谭河露出几分着急和不知所措的神色,高吼道,“哥!站那儿顶毛用啊!把你脚上的拖鞋换了快走,再不去那仨小子就冻硬了!”
说着推开了门出去,“魏慢儿!跟上!”
“啊,我也去啊?”魏慢传来哀嚎,“山上现在那温度会冷死人的啊大哥!”
陶燃头也没回,“你去不去?”
“去,去,去!诶,陶大你等等我啊!”
当陶燃坐在上山的车里时,不断下降的温度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他忽然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跟着上山?是为了去及时看到他被困在山上的惨样,是为了体验拯救别人的英雄感,是这样吗?是的,去见一见沈子蕃的惨样,他就能满足他的那股战斗欲了。感受着车的颠簸,听着耳边魏慢的抱怨,陶燃在心底告诉自己,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