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碧云无渡碧天沉 可如外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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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瑶将这一切看进眼里，面上虽是笑颜如花心下却是一紧。转过身来对着顾蓁蓁道：：“是呀，姐姐似乎也喜欢的紧呢。”
闫萧山低头向顾蓁蓁看去，只见她听后向顾瑶瑶举了举眼前冰冷的水晶高脚杯，猩红的液体滑入喉咙有些苦涩。
顾夫人的眼神来回游走于顾瑶瑶和闫萧山之间，她又怎会看不出自己女儿瑶瑶的心思。平日心气高惯了的，今日竟是左右攀谈。
她便对着顾瑶瑶和闫萧山只道：“既是都喜欢的，那就有了时间一同去。”
坐在主位上向来话说的顾半城却是适时的打断了顾夫人的话，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闫萧山道：“菜的味道可还好，要不要吩咐厨房下去重上些新的。”
闫萧山看了看顾蓁蓁盘中的食物似乎没怎么动过的样子，继而对顾老爷说道：“不必麻烦了。”
听他这样说了，顾老爷只道：“六少是不知道，这厨房的下人是越发的没了规矩。”
只是顾老爷的这话，却不知道像是对谁说的。话落这内室的餐厅里倒是静了静。
沉默中闫萧山看了眼眼前的顾半城，已是花甲之年的老者，却仍有着一双精明睿智的眼。到底是徐州百年顾家。
“您叫我萧山便是。”闫萧山对顾半城道。
饭后散的有些晚了，顾家人又是执意的挽留，闫萧山他们便留宿在了顾府。
本是要另排住处的，闫萧山却是给拦下了。住的竟还是顾蓁蓁出阁前的小院，四方小小的院子坐落在顾府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倒是闫萧山第一次走进顾蓁蓁的小世界。
方方正正的小天井，院子里没有什么花花草草只有棵参天的梧桐，如今却是满藤干枯了的枝桠透着清冷。
屋子里多是些书，女孩子的装潢却少的很。虽是简陋却是十分干净整洁的。
闫萧山见顾蓁蓁在屏风后弄澡水，便随意的走到床边坐下翻看着一打顾蓁蓁的枕边书。
‘玄怪录’、‘太平广记’……大多是些野史杂文，涉猎倒是很广。
顾蓁蓁知道他向来最爱洁净，放好了澡水打屏风后走了出来唤他。
闫萧山听见了声响抬头看向她随口问道：“这僻静的院子平日里就你一个人？”
“恩，小时候还有叶妈妈。”说着顾蓁蓁兀自陷入了沉思，一双秋水眸子放的更柔了，里面像有着无限美好的回忆。
“叶妈妈？”闫萧山倒是从未听她听过的。
就听顾蓁蓁继续开口道：“叶妈妈是我的奶娘。她很年轻人长得也很美。说来有趣，小时候我常常觉得她是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她不觉得像是被自己幼时的想法逗笑了，点亮了一双的梨涡。
“那怎么今日不见她？”闫萧山起身走过去追问道。
顾蓁蓁的笑僵着了脸上，独自走到窗边推开小窗呆愣地看着那棵枯哑的大树幽幽开口道：“可是她去的很早，那天天被染得血红……”
闫萧山将她拥入怀里，安抚的手拍的有些生疏却带着无限的柔情。
“你的叶妈妈一定是见不得你哭的。”他对她道。
“你怎么知道？”顾蓁蓁将素净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道。
“因为人总是见不得自己心爱的事物不好。”闫萧山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望着寥落的星空，他想到了淯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顾蓁蓁从他微颤的手，察觉出了闫萧山的情绪有变，便仰起头看向他道：“我给你唱支曲子好不好，原叶妈妈曾唱给我听过的。”
“恩。”他颔首点头道。
顾蓁蓁离开他的怀抱，随即唤了璃落拿来琵琶。西斜的月光下，她坐在房间的一隅转轴拨弦开口唱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锦瑟无端，年少时母亲还曾时常担心于他。只念叨他的秉性必是孤寂的让人放心不下，可如外面是今山河万里，他的心里却只剩下这四水归堂。
母亲，山儿终是遇见了。
徐州顾半城，顾老爷的寿辰自是不一般的。
本这顾家在徐州便是根基已深的，如今又有着这样的一位东床快婿，来的人自是比往昔更多。
近来在徐州城里，又是流传着待字闺中的顾瑶瑶求学归来。这几等好事夹在了一起，一时间顾府的热闹极了，门庭都要被前来贺寿的人所挤爆。
顾老爷的寿辰，顾蓁蓁难得挑了件暗花的淡粉色旗袍。她挽着闫萧山的手进来时，就见母亲伴着父亲正在忙碌的寒暄着络绎前来的客人。
忽略了周边一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径自地走了过去，顾蓁蓁将手里的锦盒呈了去恭贺道：“父亲，生辰快乐！”
一旁的顾夫人打扮的华贵却是没有伸手去接的，倒是顾半城主动伸了手接了过去转而又对着他们夫妻二人笑道：“费心了。来萧山我给你引荐一位世伯。”
随后顾半城挣了丁碧薇的手一路在前引着，闫萧山却不想见到的竟是文先生。
顾半城上前抱了抱老友热络道：“明德兄，别来无恙啊。”
“兄长才是。”文先生随即看到了顾半城身后的跟着的闫萧山沉吟片刻方道：“想必这位便是兄长要说的后辈吧。”
“文先生久闻大名，晚辈闫萧山。”闫萧山对着眼前穿着中式长衫的长辈恭敬道。
文士先看着眼前一表非凡的闫萧山兀自温和地笑了，转头对着顾蓁蓁道：“后生可畏，蓁丫头好福气呀。”
顾蓁蓁在小的时候是见过这位文世伯谦逊的回道：“文世伯谬赞了。”
“世伯偏心，蓁姐姐是好福气那瑶瑶呢？”顾瑶瑶踩着尖细的鞋跟款款地走了过来揽住文士先的手臂撒娇道。
“这瑶丫头还是小时候的性子。”文士先被顾瑶瑶逗笑了对着顾半城玩笑道。
“都是我和她母亲惯得，越发的没个规矩。”顾半城颇为无奈的样子对着顾瑶瑶不赞成的摇了摇头，示意她赶快放开文世伯。
顾瑶瑶是真的听话放开了，只是转而挽住了手顾蓁蓁道：“蓁姐姐，我们去那边吧。”
顺着顾瑶瑶的目光看过去，偏厅里一群的太太小姐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闫萧山见了轻轻地拍了拍顾蓁蓁的手，她便微微地松开了。
顾瑶瑶从长条的自助餐桌上拾起一杯饮品，便也给顾蓁蓁递了过去一杯随即开口问道：“姐姐在淯水的日子可好？”
她们姐妹二人许久未见了，这倒是瑶瑶回来后她们姐妹俩的第一次谈心。
顾蓁蓁只当是她的关心便答道：“你姐夫他待我很好。”
顾瑶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他，姐姐和他是爱情吗？”
‘爱情’，这个问题顾蓁蓁也曾问过自己的。她是爱上了他的，可他呢？
他对她是好的，可是好的就是爱吗？
顾蓁蓁透过人群看向和父亲在一起闲谈的闫萧山一时语塞。
顾瑶瑶见她沉默了，心下却泛起了喜悦握着顾蓁蓁有些冰凉的手语调轻快道：“我随口说说的。”
昨日的宴席散的很晚，府里的人大多都还在睡着。只有零星了几个早起的佣人在扫着庭院，初冬清晨的风顺着衣领吹进来周身冷透了。
顾蓁蓁独自一人，一路地穿过庭院前去给父亲告别。
推开书房的那扇门，父亲早已等在了房中。他穿的并不厚重微显着单薄，见她来了微微地向她招了招手唤她过去。
顾老爷见顾蓁蓁近了，看着那孩子素净的眉眼开口的嗓音有些干涩沙哑：“今日就要走了？”
其实他原是知道的，只是多有不舍的去确认罢了。
“晌午的火车。”顾蓁蓁低着头藏住了泛红的眼眶答道。
“哦，哦。”顾半城连应了两声也沉默了下来。
随即顾蓁蓁跪了下来给顾半城扣了三个响头哽咽道：“蓁蓁在外一切都好，爹爹不必挂心的。只是蓁蓁不在的日子里，还望爹爹和娘多多保重自己。”
青石砖的地，发着生冷。
顾老爷上前搀起了女儿，背过了身去，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只道让她照顾好自己。
这一见顾蓁蓁和顾半城都是明白的，即使有心奈何时局动荡，下一次再见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辞了行顾蓁蓁准备起身离开，只是手刚碰上那冰冷的把手就听见顾老爷几近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蓁蓁，我的孩子你真像极了你的母亲。”
徐州站台上，布满了哨兵。
顾半城更是亲自的前来送行。瑟瑟的寒风中，顾蓁蓁挽着闫萧山的手臂与顾老爷对向而立。
一时间谁也未先开口，倒是跟来的顾瑶瑶挣了顾夫人的手上前拥了拥顾蓁蓁道：“蓁姐姐，我们还没小聚转眼却又要分开，我好舍不得你。”
顾蓁蓁抱了抱怀里的小妹妹，脸上流露出不舍之情溢于言表。闫萧山看在眼里，上前去拥了拥她的肩安慰道：“若是想了，可以再聚。”
顾瑶瑶听了暗自掩下了一双泛着光亮的眸子开口道：“那六少欢迎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碧云无渡碧天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