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犹为离人照落花 叶婉萍受不 ...
-
南城，旧时古都钟山。
才子佳人的韵事在这里不胜枚举，若问哪里最是一二等风流地，当首屈一指烟街水巷的夜沁淮，夜沁淮中最有名的则是当属醉梦楼。
‘醉梦’二字出自前朝状元之手，俗套的花魁姑娘与文弱书生的故事，只可惜最终还是曲终人散，最终只剩下老牌匾上烫金的‘醉梦’二字。
进了主楼，花厅里一水的大红色。里面充斥着吴侬软语，北方小调，郎情妾意只要有钱夜夜都能做新郎。
叶婉萍穿着一身水墨色的旗袍，掩在二楼的珠帘后看着楼下花池里男女，嘴角不可察地抿了抿。
正觉得百无聊赖之时，忽然只见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个子极高，站在众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突来的变故，让舞池中的男女受了不少惊吓，老鸨见状赶忙迎了上去：“我说各位军爷，怎么了这是？”
“你是这儿的老鸨？”为首的军官垂眸看了眼面前的女人，随即开口问道。
“是呀，军爷，我是这儿的老鸨蝴蝶。军爷这么大的阵仗可是有什么事，有事您吩咐就是了，咱们做的可是正经的买卖。”说罢就朝一旁的人使了使眼色。
旁的人堆着笑上前奉迎：“几位军爷里面请，我们这有会弹曲儿的，会跳舞的，会……”
“吧嗒”一声，是手枪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晰。
“滚，你们这儿的婉萍姑娘，我们大帅今晚有请过府一聚。”
“婉、婉萍，这……军爷有所不知，那叶姑娘是不出楼的。”老鸨一听事关叶姑娘，顿时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
“把这个交给叶姑娘，大帅说她会来的。”军官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了老鸨。
老鸨接过盒子，过手很轻，不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热闹看够了，叶婉萍坐在房内静静地等，不多时就听见了老鸨的叩门声。
“叶姑娘，开开门呀，我进来了。”
“蝴妈妈，有事吗？”她看向老鸨，只当不知。
“叶姑娘，你来我这醉梦楼也有三个月了吧。每日一支曲子，不卖身、不出楼，定的规矩是雷打不动，三个月唱红了江南是你的本事，也是妈妈我的造化。只是，今天终是妈妈我帮不住你了，这个你且接了吧。”
蝴蝶话落，叹息地摇了摇头，把手的那只盒子留在了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了。
叶婉萍打开那只盒子，里面是一只草编的小兔子，时间久了缘故，已全然是土色。
夜色下，小汽车停在了一处别院前。
穿过层叠的庭院，叶婉萍由士官领着来到一处房内。屋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四下无人桌案上躺着一把无主琵琶。
她不禁被吸引住，走上前去伸手想去触摸。还未碰到就被身后一双突来的大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微凉，包着她的手骨节分明，食指处还带着薄薄的茧子。
叶婉萍像被火舌灼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撞上了迎面男子的双眸。鹰隼一般的眼眸，此刻正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悬殊的身高差让叶婉萍顿感压抑，侧了侧脸庞，生疏地唤了声：“大帅。”
“你叫我什么？”闫萧山的嗓音像裹上沙子，暗哑且低沉。鼻息的热气洒在她的耳边，染上一层绯色。
叶婉萍受不住这样亲昵，伸手推了推他，不想自己却撞上了身后的桌案，“哐当”一声，疼痛也让她惊醒过来。
清冷的嗓音答道：“闫大帅，一统两江的，杀伐果断的闫大帅。”
他闻言垂眸，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呢喃更像是自语道：“顾蓁蓁，你可比我狠。”
“大帅您认错人了，小妓沁淮叶婉萍。”她一连退开几步，漠然地朝他行礼。
“你说你是什么？”瞬间他冷双眸，语气生硬地问向她。
“小妓沁淮叶婉萍。”她答，不卑不亢。
“呵”闫萧山笑了，然而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接着猛地出手将她拉在了自己的怀里，抵在她的耳畔威胁道：“妓女又如何？这辈子咱们是至死难休的。”
闻言叶婉萍抬起一双秋水眸子看向他，反讥道：“大帅还真是饥不择食。”
“我就要你，你又能奈何？小乖。”小乖二字，他说的暗哑，随即便拦腰将叶婉萍抱了起来，大步朝屏风后的雕花大床走去。
“呀。”
叶婉萍被他突来的动作吓到了，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在他怀里挣扎。怎奈力量悬殊过大，几番下来倒是自己颈间的盘扣已开了大半，春光乍泄他的吻就这样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外的士兵听到响动忙冲了进来问道：“大帅？”
闫萧山忙将她掩在自己的身下，压的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半点光。随后压抑着沉重的呼吸，吼道：“滚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一时间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叶婉萍被他紧紧地压在身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闫萧山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稳了稳自己，随后抬起头看向怀里的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此刻脸色惨白还带着点点泪痕。
刚想伸手去帮她把胸口的盘扣系上，却被她厌恶地撇开了脸，闫萧山见状有些懊恼地做起了身来，不自在道：“我，我叫人进来帮你。”
身上的重量一轻，叶婉萍急忙拉过一旁的锦被掩住了自己，低头不语。就在闫萧山烦躁地“啧”了一声想要离开时，只听身后传来极小的声音道：“你的脸。”
闻言闫萧山抬手随意摸了下，指尖便印上了血丝，想必是刚刚胡闹时碰的，有些恼，多半是不甘。
用舌头抵了抵嘴角坏笑道：“你可真行呀，这下都知道刚刚咱们在屋做了什么。”
叶婉萍被他说的恼了，一双眸子被气的亮亮的瞪向他，却终是奈他不得，见状闫萧山反倒心情大好的走出了房。
很快一个丫鬟走了进来，细细的嗓音低着头，站在床的一角说自己唤作篱落。
叶婉萍让她递件衣服，小丫头抬头看见叶婉萍的瞬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留，哽咽道：“大小姐，大小姐，小篱笆就知道您还活着，谢谢老天，大小姐……”
门外还站着闫萧山的兵，门内的丫头止不住地哭，叶婉萍无奈几番解释，小丫头却是不信，无奈叶婉萍也不再解释什么。
没过几日，江南便传遍了闫大帅南下视察时在烟雨钟山收了个水墨画上的仙女做姨太。只是说来也怪，除了初见那晚，闫萧山便再也不曾出现过。
离开钟山的前夕，闫萧山在书房内批阅淯水那边送来的军部文件，“咚咚”两声敲门声打断了他。
“进来。”
只见来人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档案袋子，进来后先是敬了个礼，随后才开口道：“大帅这是属下这几天收集的材料。”
闫萧山接过手中的东西，一页一页看得格外仔细，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半响后他放下了手上的纸张，问道：“沈副官，你是见过的，你怎么说？”
副官跟闫萧山时日已久，自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再加上大帅那不悦的神色，可见这几日来搜罗的结果是不如意的。只是既然大帅这话问下来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大帅，有几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双全，你随我征战多年，怎么越发地畏手畏脚了。我既问你，但说无妨。”闫萧山示意他继续。
“大帅，这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更何况只是两个长相相似的人呢。那天篱落姑娘进去后，属下一直在门外候着那叶姑娘是全无反应的。”沈双全解释道。
沈双全语毕屋内寂静的瘆人，只有西洋的钟摆‘哒哒’的发出声响，证明时间并没有就此凝结住。他不敢去看大帅的神色，只觉得一番话下来后背隐隐地发凉。
在北地谁不知道，已故的夫人是大帅的逆鳞。三年前淯水的那场大火，让大帅变得愈加的深沉不发。只是谁能料想到本该是累累白骨的蓁夫人，竟云橘波诡般地出现了。
良久，闫萧山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继续低头批阅了起来，头也不抬地道：“你出去吧。”
没有听见动静，闫萧山随手将笔仍在桌子上，抬起头来有些不悦：“怎么，还有事？”
沈双全想到闫府内的顾二小姐，只得壮着胆子道：“属下还有一事，是关于叶、叶姑娘回到淯水后，该如何安置？是直接接回府里，还是？若是回府里，要不要小的先跟顾二小姐打声招呼？”
“城西的故园还空着，就那吧。”闫萧山似乎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道：“西部残余的菅家可有安排妥当？”
“大帅放心，事情已按您吩咐安排。”
连日不断的工作让闫萧山倍感疲惫，安顿好了便摆手示意沈双全退下。此刻，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日落黄昏，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斜长且寂寥。
他独坐在书案前，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手中照片中两个样貌相同的人，直到晚风微凉，他方几近不可闻道：“顾蓁蓁，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犹为离人照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