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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那人周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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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周身的气势明明比他更强势,却在进入agape的一瞬间,收敛到近乎微弱的地步。
最初的开场动作,他微张双手低头垂目,金发散落遮住了他精致的脸庞,整个场上的气氛都随着他的一个动作变得柔和起来了。尤里莫名感觉哪怕不用看他的表情,都能想象他脸上温柔平静。
伴随着空灵纯粹的女声,他在冰面滑舞起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连贯而优雅,在举手投足间却是温柔而平和的,而这种温柔与平和又似乎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人无端有落泪的冲动。
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无法想象,同样的Agape那个人表演起来,竟然可以演绎得如此完美。甚至当时在长谷津,维克托的展示也没有带给他如此强大的震撼。
其实技术方面尤里也可以像他一样已经能做到极致,可是情感方面,总是有点偏差,好像无论怎么演绎都没办法做到完美。
尤里曾经想过让爷爷看到Agape的表演,应该就能算完成这个节目了……
可是后来训练时才发现,哪怕爷爷站在场边,哪怕他能感受到的无偿之爱,能领悟爷爷的爱与关心,能处于一种柔和的状态去表演,这样的Agape还是缺少了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他看向冰上滑舞的身影,而那人正好双手合十昂首望向天空,金发丝丝缕缕散落在背后,恍如凝固的阳光般,闪着耀眼的色泽。而他的表情专注到近乎虔诚,以致于那副画面充满了一种圣洁的气息。
尤里看到的一瞬间莫名想到了一个很久不曾想起的人——他的母亲。
真的很久不曾想起她了,明明曾经那么期望过,期望她能过来看他一眼。尤里抬手咬住拇指,克制住突然涌起的鼻酸。
儿时的他曾对爷爷说“就算妈妈不来我也没问题的”,其实内心还是会期望着,甚至在滑冰的时候偷偷看向场外,看见与她相似的身形都会心跳一滞,可惜那些身影从来都不是她。
这么多年了,从骗自己她偷偷来了,只是他太小了不知道而已,到慢慢承认她真的没有来;从看上去很懂事地对爷爷说着妈妈不来也没关系,但内心期望着她偶尔会过来,到一次次失望,最后真的觉得她不来也没关系。
到现在刻意回避着,很久都不会想起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次想起来了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不来,明明她是他的母亲啊,却总是缺席在他的生命里。他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她才会不来看他,才会拒绝他,才会不喜欢他,可是他已经尽力了啊。
走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她只是不在意他,无论他失败还是成功,优秀还是卑劣,她都不会在意的。
他记得很久之前看过一本很无聊的书,书上说缺失母爱的孩子会有一定的性格缺陷,并且很容易走向极端,要么软弱到逆来顺受地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要么强硬到完全的对抗一切他认为的恶意。他当时毫不犹豫地翻过了写软弱的那部分,看向对强硬的剖析。
书上写到那样的孩子脾气倔强,非常独立自主,却很难有非常柔和的情绪,不会用正面的想法去理解世界,容易放大来自外部的恶意,也很难接受别人对他负面的评价……
切,无聊。他当时毫不犹豫地丢开了那本烂书,跑去吃爷爷做的皮罗什基,一边咀嚼一边无所谓地想着,他才不需要那种东西,有爷爷就够了。
明明一直就是这么觉得的啊,为什么在那人的Agape里看见那些他觉得软弱的东西啊。他有点生气地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气。
同时,那人并拢双手向上高举,好像是心甘情愿着被什么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住一样,完成了结束动作。那人深长地呼吸几次,略微调整状态,然后向他滑过来。
“看哭了吗?”看见尤里泛红的眼角,他开口问道。
尤里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没好气道。“混蛋,谁哭了。”
那人却不再接话,微微垂下了头,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飘扬着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穿过冰场而来的寒风,从静默而立的两人之间吹过。
那人突然抬手,隔着冰场的护栏抱住了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尤里最初的错愕过后,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走到现在,他从未说出口过,可是他确实觉得很辛苦啊,几次比赛滑Agape,都力不从心地觉得辛苦。
或许那本破书说的是真的,他确实不会表达那些柔和的情绪,一旦变得柔软了,他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爱的入口从来不在什么别的地方,它始终在你的心里。你要学着去感知,并且温柔地表达它。”那人语气平和,在他耳边娓娓道来。
尤里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他抬手抹去眼泪,看着手上残留的晶莹而温暖的液体,恍然发现自己其实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他认为哭泣是一件很软弱的事情,泪水既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关心自己的人难受,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去年大奖赛决赛,听见那只猪在厕所压抑的哭声时,他是真的很生气。
因为自己的心态输掉比赛,给母亲打电话却笑着笑着哭了起来,这算什么啊?实在太逊了。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一门之隔听着里面的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到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软弱的行为,于是飞起一脚踢在门上,厕所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对不起。”那人道着歉,从里面打开了厕所门。
他面色阴寒地看着那人。
那人居然也就沉默而僵硬地站在那里,甚至还轻微地颤抖着。
他看见这人软弱的样子,眉头越皱越深,绿色瞳孔发出的冰冷视线,那人却愈发噤若寒蝉。
“喂,明年我就上升到成年组了,一个赛场上不需要两个YURI
吧?”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漠又高傲。“没有才能的家伙早点给我引退。”
“笨蛋!”他踮起脚尖,凑近了那人的脸,气势十足地吼道。
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个场景他在梦里重温过很多次了,每次他都只觉得这梦现实地反应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还有那只猪的怯弱。
可他从没想过那人为什么会哭。
第一次进入大奖赛总决赛,却拿了最后一名,养了多年的狗狗又在比赛期间去世了,那家伙本来就情感细腻,不哭才不正常吧。
他也有想表现得开心一点,让家人不用担心吧,可是笑着笑着却还是没有忍住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还是不行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这样。
啊,那自己岂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尤里抬手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短发,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尤里看着镜子里处于少年时代纤细的自己,莫名想起那个据说是长大后的自己的男人。
说好看完后讨论的,结果丢下两句话就不见了,还害的他莫名其妙地流泪了。但是他的Agape还真是有够完美啊。
尤里加快了洗漱的速度,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训练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