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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完结章 谢谢你们。 ...

  •   他们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家客栈。

      虽说也不是太大的客栈,但是进去之后大厅里面倒算得上整洁,四下里也找不到其他客栈了。

      擦桌子的小二也忙得火热,不停地劳动,大厅里面只有七八个人,三四个一桌也全是闷着头来喝酒的。

      见到竹枝郎牵着小天琅君二人,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要点什么呀?”

      天琅君见这小二身形枯瘦,贼眉鼠眼,长着龅牙,活像只老鼠,说话时有意没意的下着雨,便迅速退后,躲开了。他嫌恶地挥挥手:“住宿。”同时拉了拉竹枝郎的手。

      竹枝郎看了店小二一眼,便牵着天琅君去了柜台那里。

      小二惊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因为竹枝郎刚刚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感觉蛇信子在“丝丝”地戳他后脖颈,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老鼠一样,虽说像毒蛇一样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把他当做猎物吃掉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才朝地上吐口痰,讪讪地走开了。

      竹枝郎领着天琅君来掌柜面前,那掌柜是个二十五六的男人,长得倒是眉目清秀,看起来老实,可是动作却温吞,仿佛束手束脚。

      “一间上房。”

      掌柜用袖子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天太热了,哎呦喂我得好好歇歇。”

      竹枝郎:“......一间上房。”

      掌柜又打着哈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女儿青,竹叶红...呸呸,是女儿红竹叶青,啊呀还有红烧竹笋,油焖猪蹄哈哈客官可要都来一份?”

      竹枝郎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想重复,便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天琅君抬头,做出一副被惯坏了的小孩子样子道:“哥哥,我想早点洗澡澡,完了就睡觉!困死了,今天一天都臭烘烘的。”

      竹枝郎便继续对掌柜说:“一间上房,两桶热水。”

      掌柜又道:“上房贵呀!”

      竹枝郎想这又不是你出钱。

      天琅君歪着小脸疑惑:“那你的意思是其它类型的屋子都不贵咯?”

      掌柜却是连连摆手:“不不不,都贵,贵得很!不是那么容易住的!”

      哪有掌柜这样子说自家客栈的?怕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闻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从那群喝酒的汉子中传过来:“咳咳咳咳咳咳!!这酒真辣!”另外的人给他顺背:“别喝那么多酒!吃菜吃菜!!”

      应当是喝呛着了。

      竹枝郎隐隐有些不高兴:“快一点,一间上房,我弟弟他累了。”

      这时一只空酒桶骨碌碌地滚到了竹枝郎脚边。

      竹枝郎脚尖一提,那空桶就有灵性一般到了竹枝郎手里,他对着掌柜说道:“看好了。”

      随即那酒桶就被抛了起来,竹枝郎一手出拳,那酒桶立刻就在空中四分五裂,木板碎片掉落得到处都是。

      恰好竹枝郎出拳的方向,恰好是不远处闪闪躲躲的小二所在的方位,那小二听这一声巨响,立马跳脚:“怎么了怎么了!”

      竹枝郎不作理会,把拳头给掌柜看了,拳头上面不见伤口。

      掌柜也是惊魂未定,抚了抚胸口道:“那客官...一间上房要这么多钱。”说着,他把手中的账簿给竹枝郎看了。

      竹枝郎点点头,脸色丝毫未变,掏出了银票。

      这么多钱,简直整间客栈都能买下来了!

      掌柜战战兢兢接过了,告诉了他们房间的位置。

      竹枝郎和天琅君上去不久,刚刚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心想屋子还好不算多精美,却也干净能住。

      “客官!麻烦开开门!”是那掌柜的声音,

      竹枝郎开了门。

      门外站着小二和掌柜,已经拎着热水桶上来了。

      但是却是掌柜亲自搬进来,小二好像怕竹枝郎似的,只站在门口。

      竹枝郎刚刚有话要说,只听那掌柜边擦汗边道:“客官花了这么多钱,我自己送水呀!是表达感谢之情!光顾我这小客栈。”

      天琅君心道:一间房那么贵,这叫小客栈???

      谁知下一秒,掌柜忽然抓住了竹枝郎的手,往上面放了份用油纸包好的东西,然后又开始滔滔不绝赞美:“哎呀这位公子身手不凡,还带着这样可爱俊秀的兄弟,想必以后这小公子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小二却有些不耐,喷着吐沫星子:“快点下去啦!马上要是有客人来了,我们还要不要生意!”正巧的是,掌柜刚才背对着他,一串举动没被小二看见。

      掌柜这才按下了竹枝郎的手,让他把东西掩在宽大的袖子之下,转头跟着小二下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帮他们关上门。

      天琅君心想:这回倒是利索的很。

      竹枝郎拆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是干粮,虽然看起来不甚美味,量也不多,但是能果腹。

      两人都饿了,便很快地分吃完了。

      吃完之后,竹枝郎把桌上收拾了,帮天琅君褪了衣服,自己挽起袖子,抱着去浴桶。

      哪知天琅君变小了之后,调皮得不得了,在浴桶里搅着水,直溅的自己一脸和竹枝郎一胸膛的水。

      竹枝郎只能用力按住他的两只胳膊,无奈道:“别闹了。”

      天琅君却是满脸笑意,嘻嘻道:“竹枝郎哥哥好厉害呀!一个酒桶砰的一下就没了!”

      竹枝郎有些脸红,迅速地把这小家伙搓洗完了,用干布巾擦干,抱到床上去。

      竹枝郎按了一下手上带的一个镯子,眼前就出现一个灵力聚成的空间。

      这空间不是很大,大约像一个衣柜那样大。

      这收纳镯是临走前尚清华给他的,他便把这镯子当作随身的衣柜用了。

      他翻了翻,抱着侥幸心理翻找,看看天琅君其他衣服是否一样变小了,幸好得偿所愿翻到了几件。松了口气,才给自己翻出了一套衣服。

      他给光溜溜的天琅君套上了衣服,又准备去洗澡了。

      “咚咚!”外面又有人敲门。

      竹枝郎只好放下衣服去开门。

      来人是小二,他手里提着食盒,来到屋内:“呦!小公子都洗过澡了!”

      竹枝郎问道:“有事吗?”

      小二回头一见竹枝郎脸色阴沉,忙不迭地回答:“小...小的是来给你们送饭菜来的。”

      那边天琅君趴在床上撑着脸:“我们没要饭菜。”

      小二回答道:“这是掌柜的心意,二位客官千万不要推辞呀!”

      说罢又战战兢兢去看竹枝郎,竹枝郎不语,默认收下了。

      小二这才松口气,离开了。

      那桌饭菜两人都没有动,竹枝郎坐在铜镜前散发,卸下头冠时,忽然掉下来了一小束花。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小鬼头干的。

      他拿着这一小束花去找天琅君。

      天琅君脸颊退去了原来红扑扑的颜色,现在反倒是粉嫩粉嫩,他一见竹枝郎手里的花,刚想问是不是送给我的,立马又想起来这是他亲手给竹枝郎安上去的。

      他在床上抻着胳膊打滚耍赖:“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竹枝郎还没问,天琅君倒是做贼心虚了。

      天琅君继续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直把衣服弄得凌乱。

      竹枝郎好不容易摁住他,他却捂住自己的脸,偶尔从指缝中偷偷瞄一眼竹枝郎。

      半晌他才认罪似的放开了手,好似供口承认道:“拿下来干什么?多好看呀!”

      竹枝郎噗的一声笑弯了眼睛,觉得天琅君现在就是在仗着自己“小”,做些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于是把天琅君拉坐起来,把花别在了天琅君发顶的发丝之间。

      再一看,简直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天琅君撅了撅嘴,眉毛蹙在了一起:“男子汉才不带花花!”

      竹枝郎悠悠道:“那我就不是男子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竹枝郎对话天琅君时就没有再自称属下了,大概也是进一步亲密的表现。

      天琅君又开始耍赖:“不听不听!”竹枝郎抓住机会去挠他痒痒,恰好天琅君双手抬上去捂耳朵,给了竹枝郎趁虚而入去咯吱的机会。

      直把天琅君挠的大笑,翻滚到床里面,面对着墙,不说话了,赌气了一般。

      竹枝郎知道天琅君是故意的,也不管他,拿了衣服,径自去换水洗澡了。

      再不洗澡,水可就冷了啊!

      竹枝郎回来看见天琅君依旧脸朝着墙,就爬上床硬把他翻了过来。

      天琅君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

      竹枝郎去捏他小脸:“真生气啦?”

      天琅君很应景的“哼╭(╯^╰)╮”了一声。

      其实天琅君并非生气,欣赏了竹枝郎背对着他时脱衣服的情景,还顺带欣赏了竹枝郎洗澡的全过程。

      等竹枝郎从浴桶里面站起来,他才背回过身去,继续扮作赌气模样。

      竹枝郎笑着摇头,把他拉回到身前来,柔声道:“别背靠着墙睡觉,会着凉。”

      天琅君这才伸着胳膊去圈竹枝郎的脖子,好似真的累的狠了,闭上眼睛睡觉。

      竹枝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抖开被子,盖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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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

      傍晚在楼下喝酒的几个大汉拿大刀,跟着小二蹑手蹑脚地上楼。

      他们透过小二戳破的窗户上的那个洞,看见竹枝郎背对着他们睡得正熟,又见桌上饭菜全没有动。

      其中一个大汉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道:“老子耗费那么多精力做的饭菜,他们一口都没动!”那些饭菜当中已经掺杂了大量迷药,只要吃下去绝对轻易不会醒来。

      大汉掏出了一根手指一般长的细棒,用火柴点燃了,从孔里伸了进去,含着这一头呼呼地吹气。还不忘在门外用手扇着,生怕吸进去刚才残余的烟把自己迷倒。

      这烟也是效力极强的迷药,确定里面两人吸足了之后,大汉掐灭了烟,收进口袋,企盼着下次再用。

      见状,另一个粗鲁汉子站起身来,揪着小二道:“你可是真的看到他有宝物?”

      小二颤巍巍道:“是,是的。他有一个镯子,他一点就出来一个发着光的衣柜,那些华丽的衣服都是从里面拿的,小,小的就是从,从这个洞里看到的...”说着,他便用手去指窗户上那个洞。

      那大汉嫌弃他说话结巴时候喷出的口水,一拳打晕了他,把刀往他身体里一捣,直接丢到了楼下去,却听掌柜在惨叫。

      几个汉子也不再担心弄出的声响把屋内二人吵醒,却一个个指责那大汉:“老五,你这是干什么?!”

      老五道:“哎呀哥呀!你们难道真想在这儿一直干下去了?这里面两个都是非富即贵,有那法宝说不定还是什么仙人,他们出事,肯定会有人找上来的!”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动摇了。

      老五紧接着道:“我看啊咱们干完这一次,就赶紧换一个地方讨生活,而且找完这两人的钱,我们可是发了!他们随手可就是几百两银票啊!”

      有一个十分赞成的,举着刀:“我看啊不如就来一个毁尸灭迹,这两人,这客栈,什么都不留!我啊跟老五下去把酒全洒了,等你们得手下来了就放火。”

      于是这两人下了楼去砸酒坛子,放倒酒桶。

      掌柜急的都快哭了!这边拦也拦不住,那里又被刀指着叫他滚一边去。

      “大爷们啊!求你们不要再糟蹋这些酒了啊!都是好不容易酿出来的啊!你们抢我的店就算了,别毁了我的心血啊!”

      “去去去滚一边去!什么叫糟蹋?没拿你的酒倒在猪圈里就不错了!!!快滚别碍事!”

      那几个楼上的汉子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道:“事不宜迟,我们也赶紧动手吧!”

      他们卯足了劲,准备踹门的时候,被从内踹开的门弹飞,一个直接惨叫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留下一路的血迹,生死未卜。

      竹枝郎一手揽着天琅君,脚跟抬起,接连又踹飞了两个,这才抱着怀里的人,飞身轻轻地落到一楼一张酒桌上面。

      那掌柜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儿,趴在地上试图拯救那些酒水。

      竹枝郎把天琅君放到没有酒的地面上,对那掌柜说:“劳烦你带他出去,离得越远越好。”说着便冲着那拿着火把的老五而去。

      掌柜又是悲愤交加,心痛地快要死掉,全然听不见竹枝郎刚刚拜托了什么。

      老五看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也把火把扔到地上,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

      和他一起洒酒的汉子也推翻了桌上所有的油灯,提刀来砍。

      火焰立刻就窜起来了!椅子连带着原先竹枝郎站的那张桌子已经被火舌包围住。

      竹枝郎一手应付一个,倒还游刃有余,他一手抓着刀背折断了一把刀,反手送入那两人的胸膛。

      两人倒下之后就迅速被火海吞没。

      “老五!老八!兄弟们拼了!!!报仇!!!”急急忙忙闪躲着火焰赶下来的四个大汉,原本畏手畏脚不敢上前。目睹了两位兄弟被杀的景象,一个个都红了眼睛,握紧了刀,不论三七二十一,只管朝着竹枝郎身上招呼。

      砍砍砍!!!只管砍!!只管报仇!!!

      竹枝郎没有武器,他已经习惯用手去接那些冷兵器,一刀砍下来,他原本想用手去迎刀刃,紧急关头想起这不是原来的身体,不可再莽撞!连忙收手闪躲。

      好险!那些大汉本来就体格健壮,挥舞着大刀下来,力道更是非常人所及,一刀劈断了燃烧的桌子。

      一个躲过,其他三个难说!以前竹枝郎是不怕被砍被打,现在用的是露华芝的身体,尚清华给他移魂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封了他的魔气不说,他现在只有一身武功,周围火焰包围,移动空间有限,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一把!

      那三个人的刀伴随着怒吼齐齐而在下,竹枝郎最终还是抱着以死相争的决心去握那几把刀刃。

      然而刀刃还没碰到,忽然!四只毛色赤红眼睛也血红的狼嘶吼着上去,把那四个大汉扑倒在地,撕咬得血肉模糊。

      这是!天琅君用血凝结成形的血狼!

      那边,天琅君手垂在身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着,不断化成新的猛兽,而他本人在熊熊火光中脸色冷峻,若不是因为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只怕原身的气场足够压倒整座客栈。

      血狼带着主人的怒气,不断在火里翻找那些人的身体,找到了就拖出来撕咬,直到看不出来还是个人了,再拖回去火里,任其被火焰吞噬。

      竹枝郎赶过来,托起天琅君那只流血的手,怒道:“你又在用魔气!!!”

      那一刻,竹枝郎恨不得仰天长啸,恨不得让那些血重新回到天琅君身体里去!!!

      掌柜的声音弱弱响起:“二...二位,客栈要塌了…”

      这几匹血狼横冲直撞,又把尸体甩来甩去,客栈又烧了那么久,早就摇摇欲坠了!

      竹枝郎忍住怒气,抱起天琅君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拎着掌柜,脚步轻点几下,来到了门外。

      几乎是他们落地的同时,身后的客栈招牌掉下来,把出门的路堵上了。

      竹枝郎看前方百步左右有一小高坡,便又动身转眼就到了上面,他丢下掌柜,和天琅君坐在了坡上面。

      掌柜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吼:“我的客栈啊!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他也是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和一丝可怜。

      这客栈在两年前,父亲撒手人世,就给他好好经营的,本来也就没什么人来,还时常担心强盗打劫,几个月前,可就巧被这里的土匪占了,做了家黑店,专门打劫和杀害投宿的人,那小二为了保命,倒是很乐意配合这群土匪,哪知还是死在了这群土匪手中。

      这掌柜还是不想与他们为谋,刻意做出奇怪举动和把价格提高,想让竹枝郎和天琅君赶紧走。

      哪知竹枝郎发现了客栈不对劲,展示了自己的身手,让他得以放心。

      于是他在账簿上写了:别吃送上去的饭。怕他们饿肚子,就送上去了干粮,竹枝郎果然是没动那饭菜分毫。

      不过这小公子的法术真是非比寻常,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滴血成狼呢!

      那位大公子的身手也好,一脚踹断一个人的气......

      天琅君想抬一下流血的那只手,却发现已经手臂发麻,动弹不得了。

      竹枝郎看他脸色苍白忧心不已,从身上衣服撕下布条,帮他仔细包扎手指,却发现那血渗了出来,他打开收纳镯,翻找出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几颗淡绿色的药丸,一颗颗喂着天琅君吃下去了。

      天琅君这才稍微感觉好一些,却扒开竹枝郎的手指,发现掌心流着血的细碎伤口,另一只手也是如此。伤口虽然不大,却真真实实是给刀的断处割破的,交集在一起足够触目惊心了。

      竹枝郎习惯自己收拾伤口,却很久没有受过伤了,此时再注意到手掌伤口,也是心下一跳。他缩回手来,天琅君倒出了两颗药丸往他嘴里塞,竹枝郎扭开头:“这药难得,我的手不过是兵器所伤,慢慢就会愈合了。”

      哪知天琅君含了药丸,就扒着他的脖子喂过去了,喂完之后又道:“这药难得,你却舍得一连给我喂好几个,自己却一个不肯吃...你太傻了!”

      竹枝郎:“......”再心虚地瞄了一眼掌柜,瞧见他还在对着客栈方向伤神,便松了一口气。

      竹枝郎不喜欢被人说傻,特别是被君上说傻,他先是无言片刻,又抬起眼,抓起天琅君的右手,给他换了布条包扎。

      确定血已经止住没有再渗了,他才道:“以后不准这么干。”不仅是在使用魔气,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孩子身体,哪能这么折腾,还当自己是“移动血库”?

      天琅君也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不喜欢杀人。”

      “可是他们要伤你,我忍不住动手。”

      “这么多天我看到了这么多我不喜欢的景象,脾气不好的人杀人,不愿自力更生的人抢劫人,而那些流浪的无辜的人乞讨...”

      “人,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好,一是对他们的同类,二是对我们。”而这一点他早在被镇压在白露山就明白了。

      “从始至终,对我好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他们伤害你的时候,我接受不了。”

      这一段话,说得竹枝郎怔愣在原地,他很久没有听到过天琅君如此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了。而最后两句听完了,他终于忍不住把眼前这人拥进了怀里。

      竹枝郎也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是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份心情就像当初天琅君赐给他肉身时,他只会发出迟沌的音节时的激动一样。

      “为你,值得。”这是两人心中都在想的。

      对对方的心意都是一样的,那何必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纵使注定是一条不归路,那便毫不介意地牵着手走到头吧。

      药丸也是尚清华给的,说是可以修复露华芝和加强露华芝的生命力,竹枝郎手心的伤很快就愈合了,没留下一丝痕迹,天琅君的脸色也不像刚滴完血那样苍白了。

      掌柜擤完鼻子擦干眼泪坐到竹枝郎和天琅君身边,诚恳道:“多...多谢二位!”

      竹枝郎这才放开天琅君,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坐着:“不必谢。”

      掌柜问道:“二位怎么称呼?”

      天琅君回答:“他是竹枝,我是天琅。”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把郎和君二字去掉了。

      “你呢?”

      “我姓白,白秋湖。”

      白秋湖又道:“二位可是仙人?听那群土匪说你们有法宝,刚刚又看这位小公子能滴血成狼,真厉害呀。”

      天琅君拽了竹枝郎身前发,缠在手指上玩:“我们是魔。仙人喊打喊杀的坏蛋。”

      白秋湖抓抓头发:“可是你们不坏啊,救了我呢。”

      天琅君抬眼:“你难道不认为我们害得你客栈被烧?”

      白秋湖眼睛睁大,连忙摇手:“你们帮我脱离土匪掌控,还灭了这群土匪,不让他们再去伤害别人,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认为是你们害我呢!”

      这白秋湖还真是个老实人。天琅君昂起头去看竹枝郎,竹枝郎也在低头看他,两人视线就对上了。

      白秋湖又问道:“这位竹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这客栈被土匪占了?”

      竹枝郎点点头,道:“进这家客栈之前,就看到旁边有几间屋子,可是门都紧闭,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了,而且一进客栈,我们就发现他们的衣服和来的时候碰到的几个土匪一样。”说着,他指了指来的方向。

      白秋湖惊呼一声:“原来如此!那那些土匪怎么样了?”

      天琅君漫不经心道:“现在应该还吊在江里。也可能被鱼吃了。”

      白秋湖:“你们一开始就打算帮助我了!”

      竹枝郎继续道:“对,后来我们上楼去,洗完澡就穿着身上这套衣服,在床上装睡。那些迷药,对我两是一点作用都不起的。”

      白秋湖一拍大腿:“太厉害了!简直就是行走江湖的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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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枝郎去到周遭屋子,抱了几捆茅草,在坡上铺好,三个人就躺在上面仰望星空。

      忽然哗啦一声,那二层楼的客栈轰然倒塌。

      白秋湖捂着心口,不忍心去看那处:“......”

      竹枝郎和天琅君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个人。

      竹枝郎对天琅君说道:“我们买了宅子,是不是还缺个管家?”

      天琅君在他怀里点头。

      于是竹枝郎扭过头对白秋湖道:“我们会找个定居的地方买个宅子,你现在无处可去,愿不愿意来我们那里当管家?”

      白秋湖先是一愣,而后眼睛里面闪烁着泪花,哑声道:“愿意!当然愿意!谢谢你们收留我!”

      竹枝郎想一个人能管好客栈,管好一个家应该是没问题的。

      天琅君忽然道:“对了,我们要不要把小哑巴也接过来?”

      竹枝郎倒是很惊喜这个提议。

      天琅君:“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我很心疼他。”

      竹枝郎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我还记得是在哪个集市,哪个客栈,让人去接他吧,他来不来,也全凭他自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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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枝郎在江南随手一挥,拍下了一所宅子,很快聘请了几个下人和厨子,带着天琅君入住了。

      江南是天琅君最喜欢的地方,虽然口中说着有时候人类没有那么好,但是确实是喜欢,于是竹枝郎拍下宅子。

      说来在拍卖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竹枝郎看中的那一套房子并不是灵气最为充沛所在地,却是风景最好的,离城内也不远。在举牌时,有一个修士似乎是看不惯他,一直竞价,其他人纷纷放弃了举牌,却只有他两追逐价格。

      竹枝郎倒是神态轻松,朗声道:“二十万两。”

      在座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三万两起拍的宅子啊!而且那修士上一口报价也有十八万,这一下可是又高了两万两。

      拍卖师的锤子敲了一下:“二十万两一次,还有没有再加价的了?”

      那修士咬咬牙准备再一次举牌时,忽然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片竹叶划伤了手,牌子直接掉到地上。

      他回头去看出手伤他的人,只见角落处站着一个青色衣服的人,那人刷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着,似笑非笑地看他。

      又是一声锤子敲响:“二十万两次!”

      正当他想要高声加价时,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苹果直接堵住了他的嘴,顺带地,还被从背后点了穴道,动都动不了。

      “二十万三次!成交!”

      修士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整个拍卖会结束,才被解开穴道。

      他大喊:“我刚刚是被人用计定住了!那宅子应当是我的!”

      可惜整个大厅里面只剩下沈清秋和洛冰河听他讲话。

      沈清秋不急不躁地摇着扇子:“你本来就竞不过他们,何必呢?”

      那修士恼怒:“谁说我竞不过他们?”

      沈清秋:“他们有钱。钱多到你无法想象。”

      修士:“......”虽然无言以对,但还是质问:“那你凭什么不让我拍其他宅子?”

      沈清秋不说话了,洛冰河开口:“你在猎怪时把同门的师弟推在身前挡怪物,导致师弟身死,被其他同门看见,于是逃之夭夭,还想在这里买宅子?”

      那修士冷汗直流,手直发抖:“你们怎么知道?”

      沈清秋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两人一唱一和,把那修士逼得连连后退,踩到那苹果,就朝他们砸过来。

      洛冰河接住,脸色黑了下来:“这是我买给师尊的苹果。”

      沈清秋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一顺手...”

      洛冰河扭扭手腕,当然不是对沈清秋扭的。

      师尊为什么会扔出这个苹果?还不是因为这个修士。

      “师尊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拖着他出来。”

      沈清秋识相地出门,还不忘关上,他在门外喊:“别打残了啊,不然还要拎着他去他师门。”

      门内传来阵阵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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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秋湖终于在这宅子里见到了那小哑巴。

      但是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小哑巴看起来十四五岁,却被看起来七八岁的琅公子说是这么小的孩子呢?

      然而更奇怪的是:琅公子这几天好像长大了一点,像是十一二岁一样。为什么长这么快?难道魔都是这样长的吗?

      他忍不住提了自己的疑问,竹公子却告诉他:琅公子其实已经年纪很大了,但对于魔来说却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小孩子,现在在慢慢长大。

      竹公子和琅公子还告诉他,其实他俩不是兄弟,是彼此的爱人。

      白秋湖倒是不在意这个,两个人相爱,本来就很难得了,还去在乎性别吗?

      不过...想到这里,他摸摸鼻子:他现在都二十有八了,为什么还没有喜欢的人呢?

      宅子里的下人,多少是见过仙人使仙术的,因此对于琅公子的变化不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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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不知道小哑巴的名字,终于有一天,四个人坐在了一起,白秋湖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哑巴提起笔,在纸上工整地写下了:庄晓阳。

      于是他们就都知道小哑巴叫什么了。

      白秋湖很想让庄晓阳会写字认字,但是怕他去学堂被人欺负也说不出来。于是很有兴趣地亲自教他写字。庄晓阳好学,天琅君也很大方的把自己的书房让出来给晓阳练字。

      只是...书房通常会比较乱。

      有一天,天琅君想找一本诗集,在书柜前面走了几圈也没有找到。他喊道:“竹枝郎。”没有人应答。

      “竹枝郎?”等他回头看,只见庄晓阳坐在书桌前,正欲过来问他什么事情。

      他这才想起,竹枝郎今天有事出门了。

      他道:“你能帮忙找一本诗集吗?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可是天琅君有好几本诗集,差不多都是这么大的啊。

      庄晓阳想了想,在书桌上一堆书中取出了那本天琅君时常看的。

      他递给天琅君,天琅君翻了两页,找到了那首《竹枝词》。

      天琅君指着上面的字,对庄晓阳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叫《竹枝词》,就是这三个字,你认识吗?”

      庄晓阳看了一眼,“词”这个字是新学的,而在刚进宅子时,白秋湖就教会他认和写:竹枝,天琅。

      自然是三个字都认识,而下面的诗句难以顺溜地辨认。

      天琅君道:“我念给你听。
      杨柳青青江水平,
      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

      《竹枝》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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