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里又

2、第 2 章 1939年

　　1939年
　　班主带着整个戏班子辗转了许多地方，最终回到再次安定下来的上海，而这时萧何却不得不为日本人唱戏了。
　　再见顾深是八年后的上海，萧何被钦点为驻上海军官的家眷唱一出戏。萧何在日本人的公馆内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文，一声枪响引起了躁动。顾深刺杀失败，一群穿着日本军装的人拿着枪追捕顾深，萧何留在台上惊慌，一如十年前初见顾深一样，只是这一次穿军装的人抓他不是去上学而是想要他的命。
　　萧何拎着戏服下台，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追着顾深的身影。他换了装扮，粘了胡子，萧何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混乱过后，日本人没有追究萧何的逃跑，只当他是为了保命，而顾深左肩中了一枪，跌跌撞撞与追出来的萧何撞个满怀。萧何眼底氤着雾气，把顾深带回家中躲藏，卸下妆之后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询问。
　　顾深盯着萧何蓄着眼泪的眸子，伸手把他揽入怀中，俯身吻上他的唇瓣，不带一丝温柔，狠狠地碾压着他的唇舌，像是要把他揉入身体里，把八年来的思恋全融入了来势凶猛的吻里。
　　萧何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发现无用后双手环上了顾深的腰。
　　顾深没有离开的时候，对方炙热的眼神彼此都看在心里，却从未做过越轨之事。战火阻隔了彼此八年，顾深再见午夜梦回时最思恋的人却是再也按耐不住了。
　　一吻过后。
　　顾深敛目望着怀里的人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对不起萧何的太多了，不知这一生能否补偿得完。面对飘零的国家，儿女情长只能暂放一边。
　　顾深刺杀行动失败，不得不离开上海，他仅在萧何家里呆了两夜便被顾司令手下连夜带离上海。八年仅有的两天温存，萧何觉得自己停止跳动已久的心脏在见到顾深的一霎重新开始跳动。可这一次顾深的离开仿佛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心跳，还有他的呼吸。萧何无声哽咽。
　　萧何想，干脆放手吧，年复一年的等待几乎耗尽的他所有的力气，他也想过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成家立业，安稳的过日子，可是当他转念想到顾深望着他笑时黑漆漆的眸子，温柔眷念的样子，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握住一样窒息的痛。
　　1941年
　　萧何被全上海的百姓骂是大汉奸。
　　驻上海日军总司令女儿小泽良子爱上了萧何。
　　良子受过高等教育，从英国留学归来与父亲一同来到中国，起初想学习泱泱大国的文化。意识到父亲和祖国对中国做的一系列暴行后劝阻无用，心灰意冷准备回国。
　　良子就是在那时遇见的萧何。彼时她醉倒于戏楼，台上萧何一身素净扮相拿捏着嗓子唱一出大家闺秀。良子微醺的眼神触到萧何的一霎便清醒了。
　　萧何戏文唱完注意到台下醉倒的女子，皱着给她一方随身的手帕。良子便知道自己这一生从此陷入那人温润的眸子里了。
　　良子对萧何的爱慕被父亲发现，他便以戏园里人的性命以及上海全城的安危威胁，逼迫萧何与良子结婚。
　　而百姓们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个戏子为了名利性命娶了一个手沾鲜血刽子手的女儿。萧何一夜之间背负所有骂名。
　　若抛开国家恩怨，良子符合萧何想要的贤良淑德女子形象，二人郎才女貌。萧何小时候孤苦没钱念私塾，班主收留他之后给他找了教书先生，萧何悟性高，骨子里又是个温润的人，自然养得满腹诗书。而良子出国深造自然也是造诣颇深。两人在一起从相貌到涵养都是般配极了。
　　萧何与良子举行西式婚礼，因着良子的父亲，婚礼当天记者来了一大波，拍下的照片次日便登上了报纸头条。
　　萧何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的精神，手臂里挽着一袭白纱笑的灿烂的良子。
　　千里之外的顾深捏着报纸指关节发白，抚上照片中那人带着浅浅笑意的眉眼，眼睛里泛起寒意。
　　上海青衣名角攀上日军官之女——头条标题下书小字:这样的人不配做中国人，卖国贼云云。顾深冷漠扯了扯嘴角，呐出一句:
　　萧儿，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