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隐针》Bayberrywine

2、孟泊疏 人靠衣装马

　　男童心里念了几遍“原秋望、原般涉”才应道，“我姓孟……没有名。”又红了脸。
　　“怎会没名字？”原般涉疑惑。
　　象牙塔里的原五小姐哪里知道，像孟家小子这样的穷苦人家，很少给孩子取个正经名字，多数听起来就跟外号一样。
　　“我既是师父的人了，名字也该由师父起！”孟家郎忽然憋出一句。他在家中排行第三，平日里别人都喊他孟三，可、可这样的名字在她面前怎么说得出口啊？
　　原般涉听了，点点头，“……那你便叫泊疏吧。”
　　孟泊疏闻言，换了跪姿，对身前的原般涉磕了个响头，“谢师父赐名！”他想了想，又道，“师父怎么不给我取个字？”
　　“待你二十成年加冠，为师自然会给你一字。”原般涉双手放于身后，神色严肃，娇俏忽然变得有些老成。
　　打量了几眼衣衫褴褛的孟泊疏，原般涉皱眉，“走吧。”
　　“去哪？”
　　“给你买身衣服。”
　　随意逛进一家，原般涉把人往店家面前一推，便再不管他了。
　　店家看着面前脏乱的男童，沉默了一会儿，招呼来一小子，“先带这位……公子去洗干净了。”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老祖宗的话还真是假不了。这不，先前还跟个破烂乞丐一样的人呢，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原本就长得出挑，让这身衣服更衬得是个画中仙，眉目清明，聪俊灵秀。
　　原般涉在众人窃窃私语中转身，入眼便是个锦绣纱衣、形容出众的小公子。她走近，拍了拍孟泊疏的衣裳，又仔细看了几眼。
　　“不错，有些身为我徒弟的风范了。”
　　孟泊疏紧张握着的手顿时松了，在她走近时憋着的一口气也顺了，僵着的脸上舒开羞怯的笑。
　　原般涉又入了一个幂篱后，师徒二人就从店里出来，还没走几步路呢，忽然听闻有人大喊，“姑娘！姑娘等等！”
　　孟泊疏下意识回头看了后头喊叫的人，是个中年女人，荆钗布裙，盘起的头发因为奔走于人群，被挤得有些松散了。
　　“师父，她在叫你吗？”
　　“我又不认识她。”原般涉面无表情道，可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孟泊疏自小就心思多，觉察到这几分不耐后就闭嘴不说话了。
　　市集人多拥挤，可原般涉却走得从容优雅，她步伐轻盈，不急不缓，且总能与别的行人保持一定距离，幂篱垂下的轻纱被风吹得略略往两边飘。
　　但跟在她身后的孟泊疏却有些招架不住了，不是被别人撞歪了道，就是自个往别人身上撞，总之，二人的距离被渐渐拉开了。
　　“师……师父……”在那个人影快要消失于人群时，孟泊疏慌张开口，似是猛得意识到什么，他音量骤减，如自言自语。在这闹市，站得离他极近都未必听得到。可她听见了。
　　她停下来，转身，望着他。这……是在等自己吗？
　　孟泊疏心中盛满莫大的欣喜，也不顾周围人的叫骂，也不顾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有多贵，使劲从人群中挤过去，一脚淌过地上的污水。
　　“师父！”
　　“……”看自家徒弟脸上大大的笑容，原般涉无语，这孩子不会傻了吧，刚才还闷闷的呢。
　　“那个带幂篱的姑娘！你等一等呀！”那个女人又喊。
　　带幂篱的姑娘。孟泊疏放眼看去，只有师父一人。他扯了扯原般涉的衣袖，不会是沉香楼的人吧？
　　可沉香楼的人见了他两个，会这么客气？若不是沉香楼的人，找师父做什么呢，师父也说了不认识她……
　　正当孟泊疏暗自思索时，那女人三步并两步，推搡着挤了他二人面前。
　　“姑娘，”女人憨憨一笑，“今早你在我那买了两张饼，你不记得了？——你给多了钱，又不等我找钱你就走了，来，”女人拉过原般涉的手，将碎银塞进她手心，“拿好了啊。”
　　女人又匆匆地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剩下原孟二人站在原地。
　　孟泊疏微笑，“师父，那饼不是偷的啊。”
　　“聒噪！”原般涉脸有些红，幸好戴了幂篱，别人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琢磨不透的女主角【再次捂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