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斗嘴比赛◇ -在跨越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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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伽利的第三条推文，我始终没能想得出较为恰当自然的答复。
所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我就已经在评论框上反反复复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输入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又因为勇气欠缺以及信心不足的缘故，最后还是决定，把已输入的字码逐一清除。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抱着头，往椅背重重一靠。
“看来很纠结呢，塔娜格林，”伯格在一旁说道，“你很茫然吗？”
“你信不信世界上存在着治愈痛苦的事物？”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这样直接问道。
“我觉得，嗯，因人而异。”他回答道。
“因人而异？”我复述他刚才的说法。
“没错，因人而异。”
“你得知道，我说的这事物，绝不应该仅仅局限于物质方面。我是说，它还可以指其他的——例如精神上……”
“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伯格说，“这或者有助于你更好地了解痛苦相关。”
“说吧。”我点点头。
伯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问：
“你认为，痛苦是我们生命中的一个常态吗？”他看着我，等待着。
一个常态？我认同这个说法。非常肯定。
关于痛苦，其实它是一种我们必不可少的人生体验。
痛苦与快乐，相促相成，造就了我们不同的生活。而那些痛苦，是我们不能忘却的。不，应该是说，是我们，不想去忘却的。尽管每一次痛苦的降临之时，都必然伴随着绝望与不安，让我们迷茫与消沉，但它还是可以跨越的。
是啊，人类可以跨越痛苦。跨越它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更重要的是，在跨越痛苦的过程之中，我们会让自身成长，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安之若素地，去面对，去接受一些特定时期的特定痛苦，不至于让它们将我们打得遍体鳞伤，让我们饱受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痛苦，也并不是毫无价值可言的。
“是。”我回答他。
“尽管有点迟钝，”伯格笑起来，“可我很喜欢你的回答。”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的。每当我感到痛苦，除了‘一切，都会变得更好’这句格林家的至理名言外，我还会用上这个说法，来安慰自己。”他腼腆地笑笑。
只有伯格在真正正经下来的时候，我才会意识到：他是我的大哥，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兄长。他能够时不时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家人一些支持。
“你们都变了不少啊。”
我循着说话者的声音，望向走廊处：“晚上好，爸爸。”
“晚上好，老爸。”
爸爸像个孩子一样对我们挥手，那样子让我想起了加文，那同样灵活有趣：
“晚上好。我能进来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伯格扬扬眉毛，“但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都……”他看看手表，“现在都零时二十五分了！”
“我只是想去厨房喝点水，然后途中见到你们两个在这里思考着什么，心里感慨万千，于是我就在这里静静站了好一会儿。”
“我们怎么变了不少啊？”我示意爸爸在我和伯格之间坐下，“这一点我非常在意呢。”
“是指我们熬夜的事情吗？”伯格问。
爸爸马上否决：“不不不！当然不是！不过，你们就那么想知道吗？”他抱着双手。
伯格用手轻轻摇着爸爸的肩膀：“没错，我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拜托了，老爸！我敢说，塔娜格林，她肯定也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承认，这一点，伯格格林的确说得没错。”我摊手。
“好吧。”爸爸平心静气地说，“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该继续挑起孩子们的好奇心。事实上，你们会让我产生这样的感觉，那还在于你们讨论的话题。九个月前，你们还在为感恩节游戏吵得不可开交，但如今却已踏进思考抽象之物的阶段了。”
“爸爸，我们都二十多岁了，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其实你所说的，‘踏进思考抽象之物阶段’，在这样的九个月前，我们时不时也会有啊。”我把心里的想法吐得畅快。
伯格马上补充道：
“塔娜格林，你所说的是事实，这是无疑的。但我们只是没有这几个月讨论得那么……那么频繁罢了。”
“嗯哼！”
“反正就我看来，你们这一点的确变化很大。”爸爸的眼睛闪着鲜活的光芒，“让我把话题转到你们刚才所讨论的痛苦吧。你们真的还想继续下去吗？”
“很好，反正明天是周末。我不用赶着去上班，有可以熬夜的条件！”伯格说。
“也许我现在该去客厅，给我们三个冲上三杯提神咖啡？”我提议道。
伯格又举起手对我说道：“不了！我要牛奶，顺便帮我拿点曲奇饼干，谢谢！”
“一杯茶就可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捎几颗薄荷糖？”爸爸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我又叹了一口气：
这简直是梦回餐厅服务生的日常嘛！
我仿佛此刻就正置身于堕入食物的天使之中！
艾伦先生是不是就隐藏在这附近？！！
别犯蠢了，塔娜！
我清了清嗓子。
“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下你们。”我站起身，轻轻说道，“你们太认真了。”
爸爸和伯格，这两个“格林家的男人”，正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他们脸上的表情，正如我做了什么傻事一般，惊愕中带点哀怨，哀怨中又带点冷漠。
“哼！我开玩笑的！”我抛下这句话，随后自认潇洒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我发现自己真喜欢这种捉弄人的感觉！
这难道是一种在无意识下觉醒的恶趣味吗？我不会掩饰，因为这感觉真的有意思极了！
大概是三分钟后。我们三个人都心满意足地喝着自己的熬夜提神饮品。
我放下装着咖啡的杯子，说道：“继续我们的话题吧，爸爸。”
随后爸爸和伯格动作一致，也都往身边轻轻放下分别装着牛奶和茶的杯。
“好。说到痛苦，我就不得不提，在一些人看来，人生是遍布着痛苦的。这个说法，等同于人生是由痛苦集合而成。”
“哇噢，你居然提到了集合。”我说。
“哈！当然的了，我可是大学教授！”爸爸得意起来。
伯格提醒他：“离题了离题了——”
“噢！抱歉！”爸爸稍作调整，又接着话题：
“他们认为，人活着就得感觉痛苦。快乐和幸福，只是存在于瞬间或片刻之中，人们能够默默承受它们。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对一些事情产生一些相应的怀疑。就好比如说，每一个人的人生，会不会都是继续痛苦下去的？他们会陷入一种越来越痛苦的状态吗？这些疑问，回答起来其实很简单。那么，伯格，塔娜，此刻的你们，能回答得出吗？”
“我先来吧，”我率先说道，“我不知道我们的人生是否会继续痛苦下去，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些会陷入越来越痛苦的状态的人们，更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具体该如何应对。但我本人真正明白的是，只要在这样的痛苦集合中，存在些幸福的元素，那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要去看重那些会让自己觉得满足的快乐瞬间？”爸爸的理解很接近我的想法。
“是的。其实治愈痛苦的事物，我想到的也只有这些可以起到些许作用的快乐瞬间了。我们的生活中并不难发现各种快乐的瞬间啊。天空上的云，清晨的阳光，傍晚的夕阳，翻开的书本，就连一把吉他，一片大海，一辆摩托车，它们都能与那样的瞬间扯得上美好的联系。试想想，要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少了这些，那该是多么乏味而又无趣的啊！”
“说得很不错啊，塔娜格林，我发自真心地赞同你！”伯格拍拍手。
“谢谢！”
“按我的角度来说，一个心爱的人，一份好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它们也可以是我们能够用来治愈人生之痛的事物，也更可以给我们带来快乐的瞬间。”伯格说道。
“是啊，坦然和乐观，才是正确的做法。”爸爸点点头，“埋怨和哭喊，是徒劳的，这样才不能治愈痛苦。既然知道新的苦难还会出现，倒不如精神抖擞地，给自己信心迎接下一波呢。你们两个如果能懂我的话，那么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堂很有意思但其实又很抽象的课。”伯格这样评价。
“是啊！如果没有这些提神饮料，我想我们一定会无聊到熟睡的！”我附和伯格的话，开起了玩笑，“我马上就快要睡——着——了——”
“嘿！你们这两人！话题最开始可是你们带起来的哦！”
伯格笑着反驳爸爸：
“准确来说，它是我和塔娜的一个好朋友所发的推文带起来的。另外，爸，我不得不提的是，下次塔娜肯定会带那个好朋友来我们家做客的！他可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我对此没意见，只是……”
我看着伯格：“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伯格你能去做一个游戏软件销售员，真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销售界的确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毕竟我不像你们，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嘛！”伯格说着，还朝我作出副不可用语言道出的表情。
“这算什么话嘛？！”我惊呼。
而与此同时，爸爸却在一边搞错了重点：
“小子，好好给我解释下你刚才所说的‘你们’是怎么回事！”
“啊！一时大意！请原谅我！我最爱的老爸！”
“真是的！这说不通啊！完全反了！”
“马屁精伯格格林！”
“嘿！我有在听呢，塔娜格林！”
我立刻被这样的时刻逗得笑起来：“爸，我建议你能像多年前那样，好好整一下他！”
可是伯格这次竟然使出杀手锏：
“爸！还记得六年前你那个放在书房里的，后来被摔坏的奖杯吗？”
“我还有点印象，是怎么了吗？”
“其实它不是你无意中带到地上坏掉的，是塔娜和我在你房间时打闹不小心碰倒的！”
“什么？！你说什么？！”爸爸望望伯格，又把目光定在我身上。
“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我耸耸肩，表示十分无奈。
爸爸依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你们才都是我奖杯的凶手啊，我当初还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责了好几周！天哪！时隔六年，你们才告诉我吗？！幸而我不是那种经常气急败坏的家长呢。”
“这就叫做同归于尽吗？！”我快被自己的亲生大哥气得半死，“我果然自食恶果了！”
“你也有这样的穷途末路之时呢，塔娜格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然后我现在突然想继续和他斗下去了。
“伯格在高三的时候还尿过一次床！！！”我喊道。
这会轮到伯格急了：“你这个不折不扣的蚂蚁！！！”
“谢谢你的评价！”我没好气地对他说。
“爸，你知道吗？其实厨房水龙头被神秘扳断事件的主人公，就是塔娜格林！”
“你！！！”我目瞪口呆，完全没意料到伯格还会继续抖出那么多的包袱，“我后来不是偷偷换上一个新的了吗？！！完全将功赎罪了！”
“这说得有道理。”爸爸在一旁说，“我和你们妈妈都蛮喜欢那个新水龙头的，因为它用起来要比之前那只方便多了……的确是将功赎罪了。”
“伯格只要喝茶就会拉肚子！”
“哈？！”爸爸和伯格异口同声。
伯格满脸涨红，惊慌失措起来：“你怎么会知道的！这怎么可能！！明明我只给斯嘉丽说过……”他突然一拍脑袋，“原来如此，这就很讨厌了！”
“继续！不要停下你们的斗嘴比赛！”爸爸的语气轻快，“我现在完全没有想去睡觉的心情了。快继续啊，我可以当是娱乐节目！我最喜欢享受这样刺激遍布的时刻！”
“塔娜不喜欢吃豆子，是因为她觉得豆子的味道很像鸟屎！”
“伯格总是认为人闻了洋葱的味道后就会得重感冒！”
“那绝对是可能的！！！”伯格叫道，“塔娜直到高中前买东西时都还是会算错账！”
我极力反驳他：“因为数学是一门复杂的学科！不过，相对于这样的事情，我觉得爸爸还应该知道——伯格现在收藏有一个戴着粉红蝴蝶结的小白兔玩偶！！！”
“可恶！！！塔娜她——塔娜她——她曾经学着斯嘉丽的样子化妆，结果却把自己涂成了一个鬼！”
爸爸笑得前仰后伏，他的笑声一直不停：“你们两兄妹真活像是马戏团的招牌小丑啊！”
我和伯格相视一笑：该轮到让他大惊失色的回合了。
之后，如同配合着旋律的节拍一般，我和伯格齐声喊道：
“尤金格林给乔安娜求婚时找不到戒指！！！”
“嘿！！！”爸爸瞬间跳起来。
“当时还是在公共场合下！！！”我晃头晃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斗嘴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