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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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义来信说，他不日将亲自前来商谈休战之事，他希望两国从此和睦亲近，他已经拿出万分的诚意，希望顾以策同他一般。
生灵涂炭，人间炼狱，很多时候不过一念之差，不过一人之话
顾以策从来不是一个狠厉的人，除了对待沈自得的时候。等吩咐下去准备国宴，他不可遏制的想起了沈自得。顾怜越发的像他，他从未见过如此相像的二人，可是再像，终究也不是。白天他还可以尽情的骗自己，可一到夜里，搂着不属于他体温的人，顾以策眼眶发疼。和沈自得相像的人，他都愿意宠着哄着，可为什么独独对沈自得……
顾怜的体温偏暖，和沈自得不一样，沈自得身子凉凉的
他好不容易才终于入了睡
更声敲响的时候，一天中最黑沉的时候来临，传说中这时候鬼门关会打开，鬼魅游离人间。百鬼夜行，热闹的像真正的人间
因为像他要我，因为像他弃我，郎君呐，你的心思太难猜测琢磨啊！
顾以策猛地坐起，满头是汗，眼睛里似乎还映着笑隈头破血流的模样。顾怜也被惊醒，拽着他的衣角怯生生的看他：“可是做了噩梦？”
“无碍，你歇息吧”
“现在肯定是睡不着了，不如我和陛下说说话”
顾以策打量他一阵，将人揽进怀中，说话的时候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进顾怜的耳朵里：“睡吧”
顾怜红着脸轻声应了一句：“那陛下先睡，我等陛下睡着了再……”
“朕是否平时待你太差？”
“陛下何出此言？”顾怜微微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顾以策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一时安静无话，只剩灯火燃烧发出的细小的噼啪声。顾怜想起那次照亮他眼眸的灯盏，顾以策站在桥上，冲着他笑，月色朦胧，灯火在和风中摇曳，眼前人是他的意中人。抚平他的悲伤，冲他伸出手，把他从背后的无尽深渊拉出，带到灯火璀璨，笑颜明媚的人间
眼睫毛扫在顾以策的手心，在一层薄茧上面间断刷着，像是当年他拾级而上那般带着一些急切，一些尘埃落定的安心
顾以策知道他如今正睁大眼睛，目光穿越时光，和当年的离优一模一样
顾怜一颗心，干干净净放在那里，等他去着墨，等他去采撷。以前他觉得那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君王甚至是不屑，只当做是玩物罢了，可是如今，如今……
“早些睡，明日朕带你去长安街头走一走”
顾怜闻言很开心，乖乖的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扇动的睫毛落在掌心，痒痒的，轻而飘忽
长安街
青白玉冠，一袭龙凤大串枝暗纹朱红衣袍，系的莹白白玉銙带衬的红越发红，顾怜整个人精神奕奕。他好像很喜欢顾以策给他的鱼鸟勾环玉带钩，时不时用手把玩，那做带钩的玉天然晕染了一些朱红，配着整身的衣衫瞧着，似乎是衣上的红流淌出来，染红了玉，染红了少年的脸颊
顾以策牵着他的手，给他擦额角的汗：“入了秋还把自己折腾的满头大汗”
顾怜嘻嘻咧嘴笑，一口好牙白的扎人眼睛
顾怜只有少的可怜的走在长街的经历，虽然神情中藏不住的开心，但是总会有一丝怯生生。眼睛很亮，雨后月夜地上反射着月光的积水那种荡漾。如此看来和沈自得有千千万万的不像，沈自得若是在这样的街上走着，就像一条放回池的鱼，不知道多么得心应手。比起顾怜，沈自得遭遇的不幸更多，可是那些艰难的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明显的痕迹，他还是离优的时候那些天真活泼都是自然流露，他热爱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他珍惜世间万物的一切，他温顺的服从，即使黑夜，离优眼底永远都有光辉。离优爱这个世间，日月星辰，花草鱼虫，都在他的心间。
长安右街有一条河，河上飘着数十条船，丝竹管弦声不绝，清歌漂浮。顾以策给顾怜买了一堆吃的亲自抱着去租了一条船。
乌篷小船比不得那些载着歌载着舞的两层大船，却也独有意境。水托起船，欸欸桨声不绝于耳，偶尔晃荡一下，两人便依偎的更紧，阳光投影在波心，眼底映着彼此的面庞。什么话也不说，眼波流转间就红了脸颊
吃着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过是味同嚼蜡
顾怜觉得自己就像是踩在云里，飘飘欲仙。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晚，夜色苍茫，桥的那头顾以策掌灯将他照亮
顾以策哼了一首曲子，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那讲的是翩翩少年和豆蔻少女的爱情，指腹为婚，青梅竹马，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投笔从戎，千里远征，战胜归来，封侯拜相，恩爱夫妻，白头到老。
顾怜听着只觉得这歌谣比他吃过最甜的糖还要甜上三分
下了船，堤上的杨柳不时飘零一些叶子，提示着秋
长街的熙熙攘攘和萧瑟平铺的落叶格格不入，却互不相扰
从长街的一端，相携手，走过不错的的叫卖处就停下来看一看，偶尔买一样东西。
“你可有地方想去？”
顾怜抱着兔子摇摇头，将兔子交还给卖兔子的老婆婆：“只是时候不早了，知失可饿了？”
“你想回家吃，还是寻个酒楼”
“听你的”
顾以策打量他装了不少吃食的小腹：“那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
味道出乎顾怜意外的好：“没想到知失你还知道这样的地方”
顾以策淡淡一笑，喝尽最后一口汤。这地方还是沈自得带他来的，他对这长街比自己了解
吃了面没走多远，就看到福喜急急忙忙带人过来，在顾以策耳边说了几句，顾以策神色一凝，二人便急急忙忙坐马车回宫去了。说是臧义提前来了
以后顾怜每每想到这一天，都觉得顾以策的所有表情，都影射了他最后的结局
他对顾以策的爱，从生涩说到了熟练，他追过了岁岁年年，最终也不过是成了被忘却的，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明白，开始之后结束之前，操控种种都收拢成那掌中线，让他成了那棋盘上，一颗被抛弃的卒
顾以策哼过的歌谣他从情深唱到敷衍，只剩下了毁天灭地的恨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