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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义无反顾 可以没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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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诗写的是池州翠微山,画里却不是。”黄蓉蹙眉道,“风骨虽佳,笔致却差了些,也不是名家手笔……”她心里有些奇怪为何曲师哥会将这幅画混在一堆名家佳作之中,沉吟片刻,把这幅画单单放在了一边,“这画似乎有些古怪。回头再细看。”
莫愁正愁怎么跟她提带走这幅画,见她如此,心下大喜,却还要装模作样看完全部画作,方才罢手。
她们如今不可能带着傻姑四处行走,只好把她暂时托付给了杨铁心夫妇,自己和杨康穆念慈转头去了临安。
那幅画也还在黄蓉包裹里,一路随着她们前行。
还是天~衣阁。这次莫愁带了帮手,大咧咧提了分成条件。因销路颇佳,天~衣阁也对她十分尊重,并未如何为难。莫愁仍然把销路放在天~衣阁,但制版打样的工作却交给了杨康,也即是——她的衣服不但要自己画图,还要自己生产。
找缝工绣娘,租场地,找骡马运输,商谈结算办法……一整套下来,不仅杨康学了不少,黄蓉也目瞪口呆。
黄蓉第一次看她画的图样已经惊了个不行,这会儿看她诸事安排都妥妥当当,不免更是讶异:“莫愁,这生意如此多门道,你真是第一次做么?”
莫愁心下暗叫一声惭愧,却只得道:“实际操作是第一次,不过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才怪……上辈子那是她的本行……咳咳,虽然样式有变化,渠道也有微调,但本质上,都是做衣服卖衣服,两世没什么不同。
把杨康穆念慈安排到生产基地,两人便商量着入皇宫找寻武穆遗书。
这夜两人等到二更,便径往大内而去。皇宫虽戒备森严,但对她们这样轻功卓绝的人物来说,潜入并不是多困难的事。之前在中都已去过赵王府,这次两人更是轻车熟路,仍是往那灯火辉煌之处悄然掩进。
可惜皇宫这么大,想要找到一本书实在太难。那日完颜洪烈也没有说及具体~位置,如今在临安也没能碰上他们,以至于两人只觉无处下手。莫愁也只恍惚记得原著里是有个大瀑布,具体在哪儿却是不知。
好在两人也不甚着急,想着每晚前去,大不了把皇宫搜个遍。
就这样逛过三个晚上,才算看到了“翠寒堂”,旁边果是有一瀑布。莫愁一见便想起来应该是这里,故拉着黄蓉,只管作那看见瀑布心生欣喜之意,硬是从那瀑布里穿入,全身都淋了个透湿。
“这后面有一个山洞。”黄蓉悄声道,“说不定真是这里。”
莫愁夜夜特地把那画揣在怀里,就是为了今晚这一刻。
“糟了。”她故作心痛,“画湿~了。”
那画被她拿在手里,湿哒哒的,分外可怜。
黄蓉拿那幅画琢磨了几日,始终没有头绪,便早已放开不管,谁知此时竟在莫愁手里看到了,不禁失笑:“该!谁叫你进皇宫偷书还拿着这画……”
莫愁心道若是不拿着这画,这皇宫不是白来了吗?自己慢慢把画展开,让黄蓉点了火摺细看。画面破损,墨迹模糊,显然已无法修补。
黄蓉见她一脸心疼,笑道:“这画也没什么了不起,改日送你一幅好的。”
莫愁摇摇头,指向画面上那首诗:“你看这儿。”
黄蓉定睛看去,却见诗旁依稀多了几行字迹,看来是裱在衬底,若不是画面湿碎,断不会显出。
“武……遗书,……铁掌山,中指……,第二……。”四行字残缺难辨,黄蓉吃惊之下,念出了声,“难道是……武穆遗书?!”
莫愁点头道:“应该是。”
两人只觉柳暗花明,对视轻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黄蓉喜道,“只是不知这铁掌山却在何处?”
“回头再打听吧。”莫愁道,“既然来了这里,还是先搜一搜。”
洞内却是一道铁门,莫愁让黄蓉站到一边,自己提了八成功力,硬生生把这铁门震开。却见里头也是尘土堆积,正当中摆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石盒,盒口贴了两张封条。
黄蓉拿峨眉刺划开封条,盒里竟空无一物。砸了石盒,也并无夹层。
这时外头已开始喧闹,大约是侍卫听见了铁门响动,四处搜寻起来。
两人艺高胆大,也不畏惧,反倒都觉好玩,出了瀑布,便与侍卫们玩起了捉迷藏。
莫愁见黄蓉乐在其中,想一想,悄然道:“今日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来。蓉儿,咱们去瞧瞧那皇帝长什么样吧。”
黄蓉大为开心,笑道:“好极!”
于是便转向灯火最密之处,果然便是皇帝寝宫。
理宗即位日短,他名叫赵昀,本是太~祖之子赵德昭的九世孙,宁宗的远房堂侄,得位颇有几分侥幸,如今坐在这晃晃悠悠的皇帝宝座上,日日忧虑,难以安眠。
这日~他并未招幸妃嫔,早早睡了,谁知半夜里竟闹将起来,遂招宫人问询何事。
宫人禀道:“似乎宫~内有动静,但并未查到什么,多半是侍卫们误听了,官家请安睡。”
赵昀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耳边忽听得有人低声问:“官家所愁者何事?”声音柔美,几如仙音。
赵昀不及思索,脱口道:“济王……”出声之后方才悚然而惊,“你是何人?”
四周床幕低垂,了无人迹,他忽觉寒气袭面,却是被人迅捷无比地封了几处穴道。他骇然欲呼,却发不出声音,抬身欲起,却动弹不得。
他面前现出身来的是两个黑衣女子,衣服头发都湿哒哒的,却闲闲坐在他床边,上下打量,一脸好奇之色。
两人俱是绝色,年纪又轻,让他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官家勿惊。”莫愁低声笑道,“我们不是妖怪。”
赵昀眼里骇然之色稍褪,警戒之意遂起。
“我们也不想要你的性命。”黄蓉接着道,峨眉刺在她手中轻巧转动,反射~出耀眼白光,“不然你早便没命了。”
赵昀想想也是,心内稍稍放松,却还是不明她们是何来历,意欲何图,于是那满腔警戒又变成了疑惑。
黄蓉叹口气,觉得没什么兴味:“也不过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罢。”
“等等。”莫愁偏头笑道,“现下左相还是史弥远?”史弥远是一代权相,有宋以来最大的独~裁者,比之当日的秦桧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人虽然势大,朝廷之中无人敢违逆,但街头巷尾士人清议甚多,莫愁自然也是知道的。
见黄蓉点头,她微笑着看向赵昀:“说起来,你这皇帝当得也是窝囊。”
赵昀张口欲辩,却发不出音节。
“你记着,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再不肯励精图治,一切都将来不及。”她悠然道,“你一个人失掉江山也便罢了,别让一国之民都替你陪葬。坐了大位,就要有坐这大位的样子,否则,自有人来替你收拾山河。就算没有金人,也会有蒙古人。你要担忧的何止是济王……”
宋史她虽然不算太熟,但崖山海战她还是知道的。十万军民投水而亡,怎是一句悲惨或是可惜可以概括的……那崖山海战赴水而死的悲壮,那蒙古铁骑横跨千山万水的蛮横,那四等人划分的屈辱……历历在目,历历在心。
赵昀张大着嘴巴,见那两人如同来时一样,倏忽不见,心里翻山倒海,许久方才觉得身体一松,呐喊出声:“来人!来人!!!!”
却哪里还能找到她们的身影?唯有清幽香气仍残留鼻端,床~上被褥仍透着湿气,提醒他一切并非幻影。
这是临安的夜,灿烂夺目,歌舞生辉。城内外的瓦子勾栏人头攒动,热闹得不似人间。
两人回客栈换了衣服,照例上了房顶看星星,却见巷道之中灯火点点,有人尚在捡拾旁人遗留下的钗环首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你呀,何必跟那昏庸皇帝废话?”黄蓉道,“我是看出来了,这大宋的官家真是一个比一个怂。成天议和议和,只知屈膝投降,却从不似勾践般卧薪尝胆。不操心外敌,却日日算计着窝里斗,真真叫人气恼。”
莫愁轻轻叹息,道:“自救者天助之。我原先还想着,若是这新皇帝尚可,也许只是缺几个岳爷爷似的名将,现在看来,不但缺将,还缺相……”看那皇宫~内院金碧辉煌,做皇帝的早早安枕,一点儿都不为国事担忧,却去担忧什么济王……唉。
黄蓉截断道:“哪里是缺将缺相,分明是缺个好皇帝!”
莫愁望着她一笑:“好大的胆子。”
“哼,你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么?”那小妮子歪头笑,一脸狡黠,“平日里看着疏朗,如今倒跟那些酸儒似的,想要又不敢说?”
莫愁被她说得一愣,心里只存了那一句话反反复复回荡——想要又不敢说、想要又不敢说……
她只觉心跳蹭蹭加快,嘴上却否认得很快:“不是不敢。”犹豫一下,牵过她的手,“只是蓉儿,你本可以在桃花岛上开开心心的,如今……”
黄蓉任她牵了,笑着晃晃两人相牵的手:“一个人在桃花岛也没什么意思。跟着你,倒是见了许多有趣的事,也没什么不好。”
她肤色白,夜色之中总显得整个人特别剔透,像是汝窑白瓷般珍贵易碎,让人忍不住便心生怜惜。
莫愁偏头看她,深深吸一口气:“蓉儿,我们从头打下个江山吧,让那些好东西存下来,让那些好人活下来。这片江山可以没有大宋,不能没有中华。”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那人看着满天星空,漫不经心地回道,“好吗,莫愁?”
莫愁微微笑,只觉千般责任万般柔情压在心头,却也只得一个字。
“好。”
她知道这一个好字,蓉儿便会义无反顾地跟着她,天涯海角。
她知道这一个好字,她便再也放不下这个人,生生世世。
蓉儿啊蓉儿,你为何待我这般好?我又该如何做,才对得起你的一片深情?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路是行出来的。她的大爱,给了这片土地这些苍生,小爱,便留给那个人吧。
她不是郭靖,不愿让她有半点委屈。不管有一日是否会红尘梦碎,她只愿她过得好。
而这一个好字,是要慢慢地、一天一天地堆积出来。
“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桃花岛。”莫愁轻声道。
“嗯。”她的回答也如她一样,安静中带着些喜悦。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否有那一天,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那一天。只求这一生,她与她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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