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遇见，在天地成尘之前》吃货路人Joker

25、3

　　“正东”“东仲”“北伯”每一句话音落下，都有一支利箭射出。
　　松赞干布摘下布条，看向一旁的木子，“还不错吧？”
　　“勉强及格。”木子说道，“阿布，射靶子的时候，你总会按照我的方向，但一旦换成其他的活物，你的箭总会向左偏一点。”
　　“阿布，”木子抬头，看着松赞干布含笑的双眸，“你是不是还是下不了杀手？”
　　“木木，我现在面对的又不是敌人，何必要赶尽杀绝呢？”松赞干布反问道。
　　“可阿布，这个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仁慈最终会害了你的。”木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而且你作为世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木木子，在这里，除了你，姆妈，亘叔之外，没有人知道我是世子，也没有人知道世子被秘密送到这里，他们都以为世子在龙都。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松赞干布搭箭，射中了不远处的一只兔子的后腿。
　　松赞干布跑过去，把兔子拎了回来，“木木，你看，箭射偏一点儿，仍然可以射中目标不是吗？而且又不伤及他的性命。如果你想养它，便可待它养好伤。如果你想杀它，再补上一刀也不晚。”
　　木子从松赞干布手中接过兔子，“阿布，兔子肯乖乖躺在那里，等待你的审判，是因为它没有足够的能力反抗。而你以后要面对的，绝不是软弱的兔子，而是凶猛的狮子。在你重伤它之后，它仍有能力逃之夭夭，等待日后东山再起。或者孤注一掷，反咬你一口。你的仁慈对你，对在乎你的人，甚至你在乎的人，都是一种伤害。”
　　木子的手慢慢移向兔子的脖子，“而且，如果它注定要死，你又何必重伤它之后，让它煎熬的等待死亡？”木子手下一用劲，兔子便没了生机。
　　“走吧，晚上加餐。”木子讲兔子扔给松赞干布，跨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松赞干布，“阿布，记住，你会是这片草原的王，你可以对你的子民仁慈，但绝不可以对敌人心慈手软。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木子背对着阳光，松赞干布微眯起双眼，看不清木子的容颜，松赞干布觉得这样的木子陌生的可怕。

　　“木木，为什么你会懂得那么多残酷的生存法则？”松赞干布随口找了一个话题，和躺在他身边的木子聊天。
　　“阿布，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的女儿？”木子躺在地上淡然地说道，“你并没有姐妹，那么臣子的女儿们将担负起联姻的责任，武力与智谋是必备的。”
　　“阿布，你看这片草原多辽阔！但还是会有尽头的，不是吗？草原的儿女们，向往着自由，却仍旧把自己禁锢在这片草原上。阿布，有些东西，你永远都无法逃避的，那便是命运。无论你逃到哪里，你都始终在他的手掌心里打转。所以，阿布，别再说什么不想当王的傻话了，那是你的命运，你只能接受它。”
　　“可木木，中原有句话叫‘人定胜天’。”松赞干布反驳道。
　　木子嗤笑一声，“别天真了，阿布。那都是骗人的。中原还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还有个成语叫‘听天由命’。”
　　“别再试图反抗了，阿布。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在任性了。”木子说道，“走吧，该回去了。不然阿妈该担心了。”
　　次日，木子和木亘良，格宁芙一起目送松赞干布离去。
　　“抱歉，我的孩子。”格宁芙抱住了木子。
　　“阿妈，我都懂得，没事的。”见松赞干布的森影消失在天际，木子低下头说道。
　　木亘良在一旁无奈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