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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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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我寝宫的暖帐里,我坐起身簇着柔软的棉被。
环顾四周,各族长老一个个都紧蹙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挠挠头,稍显迷茫,支支吾吾的开口,却被自己粗哑的仿佛在锯木头的声音吓到。
“伐雾老头在吗?”
我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这些老头便热泪盈眶的迎接上来,将我的帏帐口堵的满满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轩昂澎湃,激动的要把我这寝宫给顶给掀了。吵的我头格外疼,什么也听不清楚,只好眼珠一转躺下继续装晕。
话说那日我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奇冷无比,之后便没了意识,我躺在床上,这群长老还在叽叽喳喳絮叨个不停,他们整日费那么多口舌,就不害怕把牙齿磨没了?我转着眼珠,又为我没有问穷奇叫什么名字而感到懊恼,他长得倒是风度翩翩,魔界可没有这样明朗的男子。
耳边渐渐安静,我的婢女郝秋正在将这些长老们一一请出去,嗯,甚得我心。
刚清净了一会儿,这两扇黑雕玉门又被推开,来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微启眼皮,稍一外头,就看见伐雾这老头,拿着鞭子,正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吓的赶紧闭上眼,我都昏迷了,他总不至于还打我吧。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他粗暴的将我拽起来扔到地上,磕在冰冷的地面可还行,疼的我当场就蹦了起来,胡乱的摸索这全身,哪都疼,这可揉哪啊!
“伐雾,你干什么,知不知道很疼啊!”我跳脚,扯着嗓子冲伐雾叫喊。伐雾长老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撩起长襟,面朝南方扑通跪在了地上,虽然我都替他疼,但动作也是潇洒。
“伐雾愧对先尊,先后嘱托,今令月儿不听劝导,性情刁顽,伐雾之过错啊!”
我站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我平素是顽劣了些,今又逃了洞水镜天,虽是有过错也不至这感天动地,气血沾襟的地步啊,我蹲下身,拽着伐雾的胳膊,企图将他拽起来,伐雾泪流满面的转过来,眼里全是担忧,是我从未在他眼神里看到过得东西,他推开我,继续跪着,我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哆嗦着心虚的开口:“伐雾老头,不至于吧。”
“必以吾辈所能保月儿平安,不容他人踏魔界半步。”他老气横秋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站起身,用他那饱读诗书,沉着冷静的浑浊的眼凝视着我,平日里和他插科打诨惯了,看着他这般镇静严肃,仿佛大祸临头的样子,我也只敢唯唯诺诺的侧侍他身旁。
“月儿,我且问你,你可是见到赫昭?”
“赫昭是谁?”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们魔界还是很讲究的,嫌石凳个屁股,我们还会织一个凳垫,一桌四蹬,凳凳有垫。
我撑着下巴,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思索模样,看着他胡须花白被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记得在我孩童时代,还趁着他睡觉偷偷拿剪刀将他续了万年的胡子连根剪掉。
“赫昭乃是上古凶兽之一,穷奇。”伐雾在讲这位赫昭的时候,精明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屑一顾。
他说穷奇穷凶极恶,传说他遇到两个人打架,会吃掉有理的一方,喜欢咬好人的鼻子,嗜血猎手等等,他一刻不停的说着,我懒懒散散的听着,浑身打了个寒噤,吃别人鼻子不嫌恶心吗?
我不以为然,看着他连比带划的绘声绘色的讲解,让我想到了他往日给我上课的情景,给我讲解的那些诗词歌赋,现在想来乃是我这辈子最惨痛的日子了。
我伏在桌子上,眼皮子耷拉着,昏昏欲睡,只听他在我耳边讲万年前三界混战才将这一个穷奇给捉拿住,而他那时单单提剑往哪里一站,敌首便被吓得直哆嗦。
他的真身是一直长着巨大黑翼的老虎,虽然穷奇,至毒至邪,喜恶恶善,这是本性,但他的真身也是真的威风凛凛……
脑袋砰的一声磕在桌子上,将即将在睡梦里畅游的我唤回,顺便打断了伐雾的滔滔不绝。
他转身,看见我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慢慢撸起他的袖子,掌心逐渐聚集的魔力,我站在他三尺外都能感受到灼热的力量。
我吞了口唾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从我生下来,伐雾对于我的教育法则就是只要不会魂归故里,绝对不会手软!出于求生意识,我只能厚着脸皮,我急忙转换话题。好在不要脸一向是我的绝活。
“穷奇?我倒是见过的。”
我腆着脸起身,一副可爱无害的少女姿态,欢快的蹦到他面前冲着他笑一笑,然后将他蠢蠢欲动的手臂按下去,顺便还帮他捋了捋衣袖。
伐雾收了手,唉声叹了一口气,难得慈爱的摸着我的发顶,就像摸着他那只狸狌。他若有所思了一阵子,最后临走前用他枯瘦的手递给我一本正纲经,不咸不淡的吩咐我抄十遍,我听着差点口吐白沫,原地归西,他却自顾自离开,徒留下我在原地愁思不已。
对于伐雾的反常,我是很好奇的,可自从我昏倒后,身体一直不好,嗜睡,暴躁,又无故昏厥,伐雾将我锁在屋里,让我抄经静心。
郝秋扒开门,从门缝里往里看,我从床上爬起来,睁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眼神里充满了祈求,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好阿秋,你让我出去吧。”
“小尊主,阿秋无能,伐雾长老在这四周布满结界,你是可以出门的,但出不了结界!”
“我……”
我出了门,果然周围全是结界,伐雾修习火系,而我修习水系,是碧蓝法色,与这伐雾真真相克。若是他的结界简单些,我还能偷偷八个洞钻出去,可如今看这四周电闪雷鸣的结界,我自然解不开。
待我呆了大概月余,某日不知为何,这结界从旁侧开了好大一口子,我便偷溜了出去。
浑浑噩噩的漫无目的瞎逛,竟来到了凡界,自我出生起,就被看管起来,算一算统共也就来过人间三四次。
这次竟然来到市井人群熙攘的地方,令我着实好奇,这聚众摇骰子的,写字卖画的,吆喝买酒的,更甚有驯兽逗虎,胸口碎石的,我一路走走停停,顺手摸两块糕点塞进嘴里,虽是偷偷摸摸来的最好吃,可向来嗜好吃的我胃口泛泛,且一路来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