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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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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过去了,迟迟都未见过易川和慕予欢的人影,由于那日惹慕予欢生气了,慕迟迟近几日也不敢往外跑,天天闷在家里只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静芸自从知道慕迟迟的身份后天天追在慕迟迟身后让她说故事,从修行来说,慕迟迟确实是个千年莲花妖,而百年之前不知发生了什么,慕迟迟之前的记忆全失,妖力也几近丧失,她除了这百年间在人间的见闻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曾试图向慕予欢打听百年之前发生了什么,而慕予欢只说她掉下了山崖把脑子摔坏了,这话慕迟迟自然是不信的。
落日带了一丝凉气,慕迟迟披着红色的小斗篷在后院的莲池边上心不在焉地撒鱼食,一阵琴声缓缓传了过来。慕予欢私下里向来不是什么雅致的人,所以慕迟迟断定这不是慕予欢奏的,那又是谁呢?慕迟迟带着疑惑顺着琴声走着,为了不惊扰到抚琴的人,她刻意用法术隐藏了自己的脚步声。
没走几步慕迟迟便发现声音是从厢房传来的,而此时住在厢房的人只有一位,那便是易川了。慕迟迟嘴角不自觉上扬,小跑回房换了男装后,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去寻易川。
走到门前,房里的琴声还在继续,慕迟迟站在门外放下了刚想敲门的手,细细听着这琴声。慕迟迟虽然在这人间呆了百年,但她对琴棋书画这类东西懂得少之又少,即便是不懂,她也听出了少年琴声中的凄怆。“他一定有许多心事”慕迟迟在心里默默想着,她突然感到些许不悦,慕迟迟深究着这不悦的源头,“嗯,我是他救命恩人嘛,他有事情瞒着我我当然会不高兴啦”思索良久的慕迟迟得出了这一伟大结论后,开心地敲响了半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少年一袭青衣,缓缓起身笑着迎迟迟。
趁着少年去给她泡茶,慕迟迟立在琴前静静端详着它。那是一把极普通的琴,粗糙的做工和木料都透着一股廉价的气息。可就算是这样的一把琴,小哑巴半月的工钱估计也得搭进去了。“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流浪街头的落魄书生,想不到你不仅识字还会抚琴”慕迟迟端过易川递过来的茶碗漫不经心地说到。“这些都是家父在世时手把手教授予在下的”慕迟迟第一次注意到易川的字,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富有傲骨之气,就如同他人一般清冷而不失傲气。这是慕迟迟第一次认同古人“字如其人”的观点。
正思忖着,茶碗一倾,滚烫的茶水触到了慕迟迟的手,慕迟迟下意识地将茶杯甩了出去。随着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慕迟迟起身想去捡碎片,不料踩到了自己的衣角,一个趔趄就朝易川倒了下去,让易川接了个满怀。那一刻慕迟迟的大脑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一片空白,只听见心跳声响得吓人。
易川在小心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慕迟迟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翻着易川房里的书。易川强忍着脸上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迟迟的肩,想提醒她书拿反了。当慕迟迟抬头时,少年脸色突然一沉,他把脸凑上前,指了指自己的脸,又一次近距离看着这张俊俏的脸,慕迟迟只觉得自己要炸了,她下意识地后退,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于是借口身体不适,逃一般地跑走了。
回到房里的慕迟迟久久不能平静,她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也不敢去问慕予欢,心里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使她不愿任何人见到自己这个样子,连端着晚膳的静芸都被她拒在了门外。
以往心绪不安的时候慕迟迟都习惯用睡一觉来解决,可今天她却翻来覆去一直无法入睡,不仅如此,少年放大的五官和温润的笑脸总是闯进她的脑中,使她的心绪更是不安了。经过一番挣扎,慕迟迟嗷地一声坐了起来,决定面对这样陌生的自己,要把心思缕清楚。
她搓了搓手,披了件外衣借着月光,走到桌前点上烛火后摊开了一张纸研好墨汁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提着笔漫不经心地写写画画,心中在反复想着跟小哑巴的相处的点点滴滴,慕迟迟实在是想不出小哑巴有什么特殊,除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小哑巴和慕迟迟外表看起来一般大,可小哑巴是个实打实的凡人,按照凡人的年龄来算,小哑巴也就十七岁,慕迟迟断定她这十几年来并没有见过这个少年,可这个少年却一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很不解。
慕迟迟把她漂亮的眉头皱了很久很久以后,得出了一个伟大的结论:嗯,易川这身段挺像二十年前住在林阳的时候,住慕家隔壁的那个短命书生的,一定是这个原因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