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错》薯条条

5、素涓

　　慕予欢接过短笛置于唇边轻轻吹出几声很奇怪却悦耳的音调后，将它拿下放在手中，只见短笛上端出现了一个裂口，慕予欢握着两端轻轻一拔，慕迟迟发现这短笛中间竟藏着一把短剑。剑柄上端连着一小段短笛，下端是没有任何装饰的原柱，剑身呈银色，薄且锋利，底部刻着一个“川”字。
　　“这是素涓，是上仙用的法器，笛身和剑柄以前任妖王桡骨所制，剑则是以东海海底的千年寒冰所制。”没等慕迟迟多想，慕予欢便开口了。“那，这是仙器？厉害啊臭鲤鱼，你从哪弄来的？”“是锦鲤。”慕予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位故人所赠。”“看不出来你还认识上仙呢~”慕迟迟一脸玩味地盯着慕予欢。慕予欢无视了她的嘲弄，正声道“素涓能抑制妖气，有它我们不会被发现的，你若不放心的话，以后就由你带着吧。”
　　慕迟迟接过素涓仔细端详着“你小心些，切记不要用它伤人，被上等仙器伤到的凡人轻则失去神智，重则魂飞魄散。”慕迟迟轻笑“我这么善良，怎么会做伤人之事呢”边说边把素涓收入了怀中。“那个故人呢？这么好的仙器他怎么不要了”“他不再需要了。”慕予欢拿起账本继续翻动，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慕迟迟清楚问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就安安静静闭嘴帮他看了会分铺的账本，夜深了才回房休息。
　　慕迟迟躺在床上，借着月光望着素涓发呆，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看着看着她便突然饿了，可静芸早已回房，慕迟迟只好自己起身穿上衣服去柴房找点吃的。
　　从她的房间到柴房要经过厢房，她发现厢房的灯还亮着。鬼使神差地，慕迟迟伸手敲了敲门。不一会易川就把门打开了，他见到慕迟迟时眼中满是疑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慕迟迟进屋。
　　少年的身上依旧穿着晚上家宴上穿的衣服，头发也还整整齐齐地束在头上，桌上摆着一杯浓茶和算学书。“平时看你柔柔弱弱的样子，想不到你还挺能吃苦”慕迟迟坐在凳子上喝着易川为她泡的清茶，笑着戏谑他，学着人间男子间亲密的动作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少年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低头拿过纸笔写到“我本是失音之人，流落街头自生自灭，承蒙慕家厚爱，不仅有衣可穿，有热食可暖腹，有一檐可避风雨，本该知足，如今你们更是给了我一份这么好的差事，我本不才，有如此大恩，我便更不敢怠慢，若不好好准备，何以报答慕家的知遇之恩？”
　　慕迟迟抬头望着易川，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可眼前的少年却没有一丝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狂傲，该是怎样艰苦的经历，才能使他这般稳重懂事。回过神，慕迟迟发现气氛有些尴尬，她伸手揉着颈后，用充满责备的语气说“你本就比我高一头，现在我坐着你站着，你知道我仰头跟你说话多累吗，快坐下快坐下！”说着就拉着易川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易川满眼带笑地看着她，提笔“慕小公子深夜来访，可有何要事吩咐小人？”经他这一提醒，慕迟迟本来饥饿感消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嘟响了一声，少年失笑“柴房那样的污浊之地，怎能让小公子亲自去呢？我去帮你取些糕点吧。”放下笔易川站起来做了个揖，便转身出去了。
　　柴房离厢房并不远，可都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易川还没回来，慕迟迟有些担心易川刚来慕家对院子结构不熟悉，是不是走丢了的时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微微涨红的双颊，极力抑制的喘息，以及微微凌乱的束发，在打开食盒前慕迟迟都还在疑惑，为什么明明是小跑过的样子，回来得还这么慢。“入夜了不能吃寒食，伤胃。”短短几个字配上食盒里冒着热气的芝麻糕，慕迟迟第一次懂得了凡人们口中的“触动”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人对她比慕予欢好，更何况是一个认识不久的少年。
　　那夜慕迟迟又与易川说了些关于布庄的事，直到快破晓之时，她才回房睡下。或许是困了，或许是填饱了肚子的原因，慕迟迟那一觉睡得特别舒服，睁开眼便是静芸写满担心的脸，她看慕迟迟醒了，一个激动，一把捞起慕迟迟使劲晃“小姐你可算醒了！天都快黑了，老爷来问过好多回了，脸拉得可吓人，再叫不行你我就要去请带大夫了！”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又是拽起来晃又是在耳边哭喊，慕迟迟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穿上男装饭都没来及吃就去找慕予欢。慕予欢平日就不喜欢她赖床，今日更是睡到日落之时，肯定免不了被他一顿凶。心中腹诽着，慕迟迟不禁加快了脚步，默念“早死早超生”，眼一闭心一沉抬腿跨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