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劳梦魂》大漠之鸢

2、垂死挣扎 食色性也，

　　难过归难过，还得活下去，他又在安慰自己。院里面静静的，房东一家人与那五六户房客早就走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蹲在院中晒太阳，给儿女们看家望门。段子爵这才缓和了一些精神气儿，换上了自以为还算利索一点的衣着，将惟一的一双皮鞋用抹布仔细擦拭一番，尽量把自己打扮干净一些，别总让人用厌恶的目光瞥自己。

　　房门只是随手带上，连锁门都免了。小市场也不太远，十多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对所有的女人偷眼看尽，无论丑俊绝不放过一个，遗漏一个。话说回来了，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看到任何一个丑女人呢，啥样子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貌美如花啊！他心头那团欲望之火又开始腾腾燃起，烧的他难以忍受，几近癫狂。这大半辈子以来，从没有一个女人对他有过一点点的真情实意，更没有女人愿意和他有肌肤之亲的。他也并不是容貌丑陋，也不是身材矮小，脾气也非古怪，难道，就因为他善良吗？嗯！他曾无意中听到过别人的感慨与争论，说如今的男人在有人夸他忠厚老实、仁义慈善，那么，就等于骂这个男人是个大傻瓜了，也就没有人拿这个男人当回事儿了。这个世风日下功利至上的浮躁现实的社会环境，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贪婪、狡诈、阴骘、吝啬、卑鄙、舍我其谁目空一切像老虎一样的男人………可他宅心忠厚，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其中的一点的，嗨！命中注定吧！他二十九岁时才终于忍耐不住，破罐子破摔，跟一个流里流气的工友去找了回小姐，这才知道了什么是男欢女爱，体验了一回欲生欲死，所谓的人生乐趣。六年来，尝到甜头的他日夜被欲念煎熬，找小姐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可不是他不想啊，而是他始终时运不济，每时每刻都是捉襟见肘，拮据窘迫，疲于奔命。

　　卖报纸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极其普通的妇女，与他也算比较熟悉了，但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付了他几句，他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又去买了豆腐和肉，他早就养成习惯，专门到妇女卖货的摊位，只为人家看他几眼，说上几句话啊！他又痴痴的望着彩票投注站，真想进去轻松自在的购买那些个神奇诱人的魔力十足的小纸片儿了！ 他忍住了诱惑，自己的钱太少啦！下午4点在去吧，这肚子空空如也、饥肠辘辘两眼蓝蓝的咋会有财运啊？等吃饱了在来碰碰喜气吧！
　　又饥又渴的他终于回到了住处。急三火四的做饭，心里还不住的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个性感妖艳的女人们，不禁是直咽口水。想着自己一旦有钱了，一定先将女人玩个痛快，直到玩腻腻的不可。这大半辈子活的真是猪狗不如，一点点好事儿也没掉到他头上，除了恶运连连，苦痛缠身，几乎看不到一点希望。想到爸爸这么一个有文化的人，却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段子爵。从他小时候起，就总有人喊他“断子绝孙”。这小人语也真要了命啊！难怪自己混到如此悲惨的地步。又想起乡下人那一双双轻篾、嘲讽甚至歹毒的目光像支支利箭向他射来，顿时是心如寒灰。

　　饭菜终于做好了，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只六七分钟的功夫，他就风卷残云，吃光了所有的食物，连汤也没剩下。真是太香了！他意犹未尽，，若是在有这么些饭菜他也会吃下去了，这肚子像没了底儿似的。这时，院中那几户人家偶尔传来欢笑之声，人家都在共享午餐呢。他又是一阵悲凉，人家一上午都有收入了，可他又白白的浪费掉一天了。望着碗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吃了这顿饭，实不知下顿饭在哪儿吃啊？能不能吃上呢？更不知这一夜还会不会还睡在这屋这床啊！

　　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心中无限悲怆。

　　可等他闻到报纸的墨香，立刻兴奋起来，随手拿起，从容细读。这是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纵使是食不裹腹、夜宿街头，只要报纸在手，忧愁尽散。

　　仍是老习惯，先看体育版，替各个体坛巨星的非凡之举欢呼；在新闻版，为遇难者惋惜，替自己困苦找个出口，有比自己更不幸的呢。最后看文化副刊，欣赏人家的优秀文笔。待他完完全全享受了这顿精神大餐后，睡意又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驱赶了一下倦意，习惯性的捡起昨天买的彩票，按报纸上公布的开奖号码核对。先扫了一眼3D，却令他很沮丧，连个组选都没中上，白买四注了。这房费又没了指望，不禁是一阵心悸。顿了顿，稳了稳心神，开始核对双色球的开奖号码了。这时的心绪是一定要稳的。还是老传统，先把报上公布的中奖号码用手先捂住，然后在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往下核对。就如平日里玩扑克牌一样，先闷牌抓，之后在一张一张的细看。这一期的三注号码全是他随机选的，彩票上的号码他一直没勇气细看呢。

　　他一不小心竟然先瞥见了蓝球号码，才发现这三组蓝球号码一个也没中上，心里翻了个个儿，暗暗叫了声苦，连五元钱的指望也没了，又是血本无归啊！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又是毫无信心例行公事的一点点的往下核对。却发现第一个红球号码竟然跟他买的第二组号码对上了。这没什么，他平静的对第二个红球号码。嗨，又对上了，仍没在意，又继续将按在报纸上的右手一点点的移开，猛地看了一眼，见第三个红球号码也对上了。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如果在中一个红球就是十元钱啊！今天可有收入了，晚上去在买五注。还有三个球呢，咋地也能中一个吧？可也不能乐观，以前也有类似事件，最后不也都是…………第一和第三组号码已不用看了，一个也没中上。

　　右手十分费力的挪动了一下，天可怜鉴！第四个红球竟然真的对上了。他心中窃喜，乞求余下的两个红球在中一个，那样的话，眼前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他的手开始发抖了，实在是不敢往下核对了。第五个红球中与不中都令他难以承受，因为他知道，中五个红球就是四等奖啊，自己还没中过二百元呐！这对眼睛都憋蓝蓝的他绝对是不小的诱惑啊！交完房费还剩余50元钱！多么的惬意，就不用怕房东两口子的咳嗽声与脚步声了。他的手心里也已经渗出汗水了，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全身都抖了起来。

　　足足有十分钟，段子爵一直呆呆的坐着，没有勇气看下一个红球号码了。这时，他开始朗诵自己作的诗来：“苦痛波折伴身行，人间到处狗蝇营。浴火重生有时日，何处春江无月明？”一连朗诵了三遍，心绪稍安。又开始念起口决来：“中与不中，都是天意，千万不可，灰心丧气。一旦中得，心要平和，一定切记，忘乎所以。自己的苦，天下独处，血海深仇，永不会忘。列祖列宗，助我成功，浩浩鸿恩，永驻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