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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很想遇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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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夜晚,天气微凉,无风多云。
这里很少能看到星空,舒辛已经习惯了,常年不晴不阴。
她抬手腕看了下时间,八点一刻,晚会已经开始了。
为了不去参加市里的饭局,舒辛自告奋勇作为学院代表,来参加迎新晚会。
舒辛快步向图书馆一层的演艺大厅走去,心想着还是进去坐会,做做样子保险。
推开门,不同于外面的清冷静谧,里面的音乐震得音箱嗡嗡响。
舒辛等眼睛习惯了暗黑,在靠近过道的空位坐下。
舞台上一个男生,闭着眼睛唱得陶醉:
“……
一杯酒
情绪万种
离别多
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
放在心头
我要你记得
无言的承诺
……”
男生唱得很投入,他一直闭着眼睛,情绪却揪住了听者的心。
这歌舒辛听过,这样的歌太沧桑,适合有故事的男人。
她望着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嗤笑一声:谁人不曾年轻过,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舒辛想起闺蜜这样说过,如果一个男生歌唱得不好,长得再帅也是不嫁的。
他无疑是帅的,有魅力的,舒辛看到已经有两个女生在众人哄笑中上台献花。
旁边有人递来一张纸,舒辛发现是节目单,接下来的节目有小品,相声,还有几首独唱,对唱,歌名都是没听过。这代沟真打击人。
“这歌有什么好听的?那些女生真是肤浅!”
舒辛扭头看向左侧的男生,他面露不满,一手抢过节目单,翻过来递回给她。
这才发现背面几个潇洒大字:“请问姑娘芳名?”
舒辛嘴角咧开,亏他刚还批评献花的女生肤浅,他这模仿古装剧中公子哥的语气,更是轻浮。
舒辛没理他,继续研究了会儿节目单,之前有古筝演奏,她错过了。
无趣。
把节目单扔给男生,她起身走向后门。
舒辛出门,深呼吸,果然是外面空气清新些。
台阶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颀长的身影迈进副驾驶位,舒辛看到白衬衫,认出是那个装沧桑的男生。
舒辛从车旁经过,她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需要在前面的桥左拐。
前路被车灯照得明亮晃眼,那车却没启动。舒辛停下回望一眼,左转走上一条林荫路。
T大的教工楼和图书馆隔着一个很大的草坪,还有一条小河,环境很不错。
很多海归博士,都被分配在这里,和舒辛不同的是,他们工作满五年,就可以得到一套房子。
每次回这里,她都会感叹学文学理真是天上地下。
虽然,上学时,常常感觉到学校无恶意的差别对待,但是,工作了,这种赤裸裸的待遇差别,让舒辛等一干文科生总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你可以不满,可以抱怨,但是他就是这么现实的存在,你只能忍气接受。
舒辛的课都在上午,下课的时候,讲桌被学生围一圈,她耐心答疑。
王欣的男朋友在浙大读博士,还有一年毕业。毕业之后,不知工作会签哪里,他们俩这牛郎织女的恋爱,堪比马拉松,绝对是一场心理生理的耐力考验。
理想的爱情,是炽烈的,它意味着至死不渝,非君不可。然而,现实中的爱情,却像赌博,双方妥协忍耐,最终或是修成正果,或是一拍两散。
舒辛觉得,爱太珍贵,也太伤筋动骨。她只愿身边人都求仁得仁,一切圆满。
大概女人婚后最喜欢的角色,除了母亲,妻子,大概就属红娘。
单身未婚的女老师通通都是被关爱对象,各个院系的未婚男老师都是待价而沽的畅销品,在学校里,这些信息被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共享。红娘们的任务就是确认他们一一配对。
舒辛拒绝相亲,她坚信,一切命中注定,若等待,总会遇见。
这种想法,她的闺蜜娄茜茜很是鄙视,骂她幼稚。
幼稚,古董,固执,单纯……娄茜茜有很多词来形容舒辛,说得最多的词就是“纯”。
她常常感叹:“你是我见过最纯的人。”
舒辛不理解她这词是褒是贬,但她觉得娄茜茜这个语文很少及格的人,就不要求她用词多贴切了。
娄茜茜和舒辛是初中同学,也是舒辛唯一还联系的朋友。她们曾是同桌,后来各自求学,书信往来。相识二十多年,分享了所有的欢笑,眼泪,迷茫,疼痛……也互相鼓励,督促,她们比朋友更亲密,比家人更了解对方。
娄茜茜说过,她任何一个朋友,都没有资格和舒辛相提并论,因为舒辛是唯一的。而娄茜茜对舒辛的重视,让娄茜茜的男朋友龚邵峰都颇有微词。
所以,舒辛躲过了办公室红娘的牵线,却没躲过娄茜茜的好心安排。
舒辛坐在娄茜茜对面,透过酒吧昏暗朦胧的灯光,食指点着娄茜茜的手机,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点评。
“这个看起来太幼稚,我不喜欢姐弟恋。”
“这个面相太凶,我怕他有暴力倾向。”
“这个太瘦了,一点肌肉都没,没安全感。”
娄茜茜看她挑三拣四,一把夺过手机:“我就知道,给你看就是白瞎。这些我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绝对可靠,家里条件都很好,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你现在越来越霸道,都开始包办婚姻了。你和你家小龚也是相亲认识的?”舒辛喝口果汁,问她。
“我们啊,在我哥的婚礼上,一见钟情。其实,是我一眼相对了他,然后我就创造机会,让他一步步掉进我的温柔陷阱。”说完,得意地伸开右手,五指张开,像如来收服了孙悟空。
舒辛看她一眼,没忍住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心机girl。”
娄茜茜笑着瞥她个白眼:“等你真碰上个心动的,你就会明白了。面子,没那么重要。别说我了,怎么样?这么多,没看上一个?”
“就这个了,”娄茜茜不指望舒辛能认真对待这件事了,“在银行工作,家里三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