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是蝴蝶梦》盈喜

5、5

　　对我来说，皇宫就是我的家，太后和东、常乐都是我的家人。
　　我从没想到在自己的家要如何规矩，如何拘谨。也从没有人教我要战战兢兢的与他们相处。我一直很随性也很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一忌惮的就是不要让太后生气。
　　太后对我来说就像东的奶奶一样，虽然血缘上是我的姑外祖母，但却待我像亲奶奶一样，常乐和东就是我的兄弟姐妹。
　　试想，一个和你从小一起光屁股打滚的朋友，你怎么能像对待一个不熟悉的皇帝皇后一样那么恭敬，还带着惶恐？
　　我是做不到，也完全感受不到那样的心情。
　　但是我看见汤浩和苏氏兄妹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世界变大了。
　　我的世界里原来充斥着的这些人，不再只是我的全部世界了。我的生命加进了新的朋友，有些陌生，也和我截然不同。
　　他们也住在长乐宫里，东晚上却必须要回到建章宫去，那个傻呆呆的秦舒白也被荧雪送到建章宫去住了，于是长乐宫里的小孩里我就是老大。
　　荧雪是太后派来专门照顾我的，原来是太后的宫女，她现在与我住在一处。她虽然已经很大了，但是仍喜欢和我玩，所以我也很喜欢她。
　　晚上，我让荧雪把他们全都叫到我的房间里来。
　　他们几个也不知道在屋子里做什么，反正全都马上乖乖的到了我的房间里。这速度叫我简直叹为观止，要知道以往我去找东和常乐他们玩的时候，只有东是最快的，叫他他就出来，常乐慢的每次都叫我烦死了。但是也没这几个人快，仿佛他们就在房间里等我的召唤呢。
　　我有一种当上孩子王的爽快感。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忘到脑后了。赶紧叫他们几个坐过来。
　　苏颜是个特别秀气的小姑娘，我还从没见过和我差不多大这样的女孩，她仿佛是后宫嫔妃们的缩小版，说话细声细气的，饭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连看你说话都不会盯着你看。
　　我问她：“你们在家里平常都做些什么呀？”
　　“平常都学习一些礼仪……”她细声细气的说。
　　“什么？学习？学礼仪？”我有点惊讶。
　　苏挺仿佛要给他妹妹撑腰似的，恭敬地接道：“是的，学习礼仪。”
　　“什么礼仪啊？”我问。
　　“就是进宫的礼仪。”他含含糊糊的说。
　　“进宫还要学礼仪？那不是上了国子监才学的吗？”我好奇地问。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我的问题要怎么答。
　　我看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再纠结礼仪的问题，转头去问汤浩：“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他点头：“是，叫汤清漪。”
　　我心下有些不爽，明明是我妹妹，现在却成了他的。
　　“汤清漪她，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什么身世？”他纳闷：“你是说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是户部尚书？”
　　“哎呀，不是！”我不耐烦的打断他，心里已经隐约知道了：连汤浩都不知道汤清漪是过继的孩子。汤清漪应该更不知道了。
　　我心里头有了念头，就再次转了个话题：“你们今天吃饭也太拘谨了，那样能吃饱吗，哎哎，荧雪，把昨天东带来的点心拿过来，给大家吃。”
　　荧雪把东带来的，建章宫的厨房新做的几个给我尝的点心端了上来，晶莹剔透的小水晶羹和玫瑰饼，金黄的南瓜果，绿色的绿豆黄瓜饼。看的他们三个人眼睛都是一亮，瞬间就对我亲近了许多。
　　“虽然分量不多，但是太后说了，晚上不能吃太多，不然胃不舒服的，你们尝尝吧！”我说。
　　“蓁蓁，我可以叫你蓁蓁吗？”苏颜小脸终于亮了起来，小巧的鼻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她高兴地问。
　　“当然可以了，你们都叫我蓁蓁！”我命令他们仨说。
　　这三个伴读被我几块糕点收买了，回去的时候还不忘谢谢我，叫我真是满足的不得了。
　　不过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忍不住好奇的问荧雪：他们学的礼仪到底是什么？
　　荧雪答说：“他们说的是进宫前学的规矩。人人进宫前都要学的，奴婢进宫也是先学的规矩才到了太后这儿当差的。”
　　我更纳闷了：“什么规矩？我就从来没有学过啊。”
　　她答：“那是因为您进宫的时候太小了，您的规矩都是太后平日里教导的呀。比如如何坐，如何站，如何礼这样的。太后不是在您的小时候一直这样教导您吗？”
　　哦……
　　我明白的点点头：“是这个啊。不过……他们在家不这样吗？”
　　她笑：“不是的，外面也有外面的规矩，但终究只有这皇宫里的规矩才是最大的。”
　　看来这地方不同，规矩也不同。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皇宫和外面的不同之处，在于这看不见摸不着，又很是重要和厉害的规矩上。
　　第二天我就兴致勃勃地跟东说了晚上的事。
　　我俩坐在钟粹宫墙根底下，今天还多了两个额外的听众。
　　常乐和昭。
　　常乐虽然是敬妃的孩子，但她却非常优秀，也非常得皇帝宠爱。机灵的让皇后明里暗里不知道损了东多少次：你看看人家常乐，那么聪明，你还是太子呢，学着点人家！
　　东表示很郁闷。
　　但是我们关系仍然很好啦。
　　昭是个特别听话的男孩子，以常乐大姐头马首是瞻，私底下也很是有活力，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就是常乐手下的小兵，指哪打哪。
　　常乐说话脆生生的：“蓁蓁，你说那苏颜，那么温温柔柔的，连大声说话都不会，要让我跟她玩，我真得憋屈死了。”
　　“你见过她啦？”
　　“见啦，我的伴读嘛，早上早早就来钟粹宫了，昭也见了。”
　　我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他倒是无所谓：“都一样。”
　　东也说：“没错，都一样。你想他们昨天吃饭的时候那样子。”
　　我点点头：“没错，看着都累，不过荧雪说那是规矩，规矩是必须遵守的。”
　　东不屑：“死板。”
　　我说：“你是太子，太子当然不怕啦。”
　　常乐也说：“是啊，他们跟咱们不一样。”
　　神奇的权力。
　　不一样，都是几岁的小孩子，是权力让我们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