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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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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永刚气定神闲,他摩挲着手里的筷子,却一直不动筷,用余光偷偷扫视着周围人的动作。方佳敏奇怪父亲的举止,可她仍是默不作声,淑女地夹起一颗蔬菜,缓缓吃掉,很是有教养。
刘远航意识到自己无望了。如今,他只能支援“盟友”,助阵方永刚,对峙宋亚泽,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他无奈地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刘薇,只见女儿像霜打的茄子,耸拉着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神采飞扬。
宋亚泽轻轻夹住一块兔肉,往餐盘中放去,正要往嘴里送时,就听到方永刚敦厚的声音:“唉,想当年,我和宋总一样都是爱吃肉食的毛头小子。现在我年纪大了,唯一的爱好就是参禅打坐、静心平气。这肉啊,是一点吃不得了!”
方佳敏这才意识到他的用意,赶忙掩饰住父亲的谎言,语气遗憾地说:“是啊!您热爱佛学,早就成了素食主义者了。宋总尚年纪轻轻的,一个人管一间大公司,年轻有为的,哪有闲时间参禅打坐呢?”
父女俩唱起了双簧,默契不已,将佛当成炫耀和进攻的工具。
宋亚泽此时成了众人眼光的众矢之的,他放下筷子,云淡风轻地说:“那是当然。佛经上说一切法从心想生,周围的一切人事物都是人本身的想法感召。方叔年轻时爱食肉,当然就会遇到了我这个吃兔肉的人。”
方永刚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宋亚泽小小年纪,居然还对佛经有研究,自己还被他反将一军。他不甘地吸口冷气,对宋亚泽另眼相看。
刘远航看到方永刚脸色不佳,心想豁出去一次,主动开口,打破眼前尴尬的沉默局面:“方总日理万机,还抽出时间参禅念佛、日行善事,真是了不得!要不是我偶然在电视上看到采访,报道方总捐助山区贫困家庭,到现在还不知道方总低调行善呢!”
方永刚听了这话,心里暗自高兴,表面上仍是一番淡泊名利、慈悲济世的模样。他将手中的佛珠绕在腕上,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只惭愧自己做得不够。”
江原冰冷的眸子落在方永刚身上,缓缓开口:“方总种善因,必将得善果。”
方永刚喜不自胜,却依旧保持着气定神闲:“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刘薇心里郁结难抒,又看到老爸帮着方永刚说话。她和方佳敏一直暗自较劲,她看不上方佳敏的虚伪,而方佳敏也看不上她的风尘味。现在,她的攀比对象却隐隐有了优势,这让将她有些嫉妒。她斜斜地看向方佳敏,看似不经意地嘲讽道:“佳敏怎么不和方叔叔一起去啊?”
方佳敏稳稳接过话头,风度有加地回答道:“父亲在外面慈悲济世,我就在公司帮忙处理事务。这就像是一个在外弘法,一个在家护法。我要是走了,谁给父亲护法呢?”
“是啊!刚才我爸说电视台还专门给方叔叔做了采访。这么看来,方叔叔才不是低调行善的,应该是佳敏才对哦!”
刘远航心里暗骂女儿不争气,关键时刻捅娄子。他颤颤巍巍地看向方永刚,果然,方家父女脸色苍白,十分难看。
方永刚咳嗽一声,开口回道:“佳敏年纪还小、资历尚浅,还没有德行去扬善。她能像宋总一样,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其他杂事一概不过问,我就心满意足了。能护法已是超出份内,哪里还能再要求她扬善呢?”
他准确地将包袱丢给了宋亚泽。
宋亚泽冷哼一声,语气也严厉起来:“与其假模假样,倒不如干点正事。”他平视着方永刚不自然的脸色,继续道:“炫耀自己做了善事,只是沽名钓誉而已,不是真善。”
宋亚泽的这番话很是寻常,没什么过人之处,还带着一股子犀利和批判,却捅着了白离心中的马蜂窝。也许是带了好感滤镜,白离的脸上浮起丝丝红晕,他鲜有瞧得上的人,嘲笑大多数人的无知。他自己就很虚伪,可也许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他瞧不起虚伪的人,却对真实有着本能的渴望。
“和宋先生合作,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沉默已久的江原放话了。不知道是宋亚泽的哪句话把他触动了,他果断地立下决定。
过程顺利得让宋亚泽吃惊,他本以为要经过风起云涌,才能重见天日;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迅速,虽然迅速得有些诡异。
眼下这饭局,在短时间内尘埃落定。方永刚眼看大势已去,遗憾失落爬满心头。他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却只能无奈地认命,勉强挤出大义凛然的表情说:“我也希望和宋总一同努力,也为江州做做贡献。”
刘远航暗骂方永刚“背叛自己、站到敌营”,瞥了那张虚伪的脸一眼,气急地拿起筷子,吞咽着郁闷的饭菜。
胜负已分,结果已定,众人发挥起食不语的良好教养,各怀心思地吃饭。吃到一半时,江原出门接了个电话。宋亚泽便趁着这个空挡出了包间,到走廊隐秘的转弯处拿出一根烟点燃,望着玻璃外的灯火通明吞云吐雾。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继续抽烟的动作。
“宋先生真是语惊四座啊!可否哪天教教我呢?”白离脸上带着诱人的笑容渐渐走近。他白皙的手抚上宋亚泽的腰,轻柔地来回搓磨着。
“我记得白先生曾说过我幼稚吧。啊不,我们今天才是‘初次见面’呢。”宋亚泽掸掉烟灰,夹着香烟的手放了下来,搭在雕花窗台边上。
白离的手伸进宋亚泽的衬衫里,感受着皮肤的触感。他感觉手上像是通过了电流,接触到皮肤的手指麻麻酥酥的。手与裸|露的皮肤直接相触,他错觉和宋亚泽抵死缠绵,立刻冲动起来,呼吸粗重,抚摸的力道也加重了。
宋亚泽皱皱眉,不耐地说:“请白先生自重。”
“如果说我后悔了呢?宋亚泽?”此时的白离,已经有点气息不稳了。他一手与宋亚泽的皮肤紧紧想贴,另一只手还想解开他的裤子,钻进其中,好好抚慰自己渴望的食物。
宋亚泽抓住白离的手,说:“你的后悔来得太晚了,我已经对你没有兴趣了。你也已经有了江先生了,不是吗?”
“呵,”白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放弃江原,回到你身边。”
他整个人靠在宋亚泽身上,将头仰靠在他的颈窝,想把他的火点燃,便伸出舌头舔了他的脖子,舌尖顿时酥麻起来。
宋亚泽皱着眉说:“把你的舌头伸回去,很恶心!”
白离的眼圈微微发红,呼吸急促:“你原来不是喜欢我的吗?变得也太快了!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后悔,我就离开江原,和你在一起。”
“好马不吃回头草,”宋亚泽漠然地说,“抱歉了,白先生。”他冷冷地看了白离一眼,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白离浑身抖动着,他的手指和舌尖都像被电过一样麻痒。他脸色潮红得不正常,眼圈发热,看着宋亚泽的背影,呼吸更加紊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他才哆哆嗦嗦地走进洗手间为自己抒解……
分别之际,江原站在酒店门口,主动和宋亚泽握了握手,嗓音低哑有力:“明天上午我想去宋先生的公司一趟,向您介绍个项目,不知您是否有意?”
宋亚泽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轻笑道:“随时恭候您的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