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高楼孤灯明》丑蝉

2、第 2 章 那一年

　　那一年这刚刚故去的一对伉俪还不相识。正值隆冬，这一年的冬日格外寒冷。临近年关，各个府邸都在制备各色物什。徐府耳门的旁厅里宫里的采办刘仁刘大人已经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俾子续了茶，这个刘仁平时对主子们毕恭毕敬，但毕竟是宫中采办如今却对这个为他续茶的俾子也是一脸谄媚之色。有管事的哈着手进来，寒嘘一番。管事的似是赔罪但语气却比他这个当官的还硬上几分:这节气实在是太冷了，委屈刘大人等了这么久。我家候爷昨儿就出门往山里去了，估摸着是路上冷，今天是当真没回来。长公主殿下身上又不大好就不见您了。刘仁心中念到:昨日二皇子庐陵王的探子明明来报说徐大人晚间就赶回来了，这分明是不愿见，不想收下这礼和庐陵王牵上瓜葛，二皇子交代事情不得不办成。脸上堆着笑:侯爷贵人事忙，岂是我等人能时常见的，只是这瓜果，鹿肉，绸缎，兽皮都是一片心意，不知长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那管事干咳了倆声说到:徐府自皇上授我家侯爷爵位起就不收外面的东西了，公主殿下说自家兄弟，若不是她老人家身上不好早就该派俩个幼子去拜见，怎能纵容我家侯爷收皇舅礼物。刘仁听他这番推辞，又想着徐湛之虽封枝江县侯，可毕竟是个12岁的娃娃能有几分谋略，遂言:刘某只是代主子跑腿，庐陵王出门前还嘱咐，跟长公主殿下说自家人不必客气呢。那管事哈哈一声笑:本就不是客气，公主殿下改日定派我家侯爷登门探望王爷。刘大人不敢再多言只好退一步:那我再等上一时半刻等侯爷回来定夺可好？那管事的又是一声陪笑:刘大人随意，小的先告退。又嘱咐伺候的小厮多添个火盆莫要冻着刘大人。
　　东厢的暖阁里那管事来汇报完方才的事退下后。徐湛之此时正坐在桌前拿着幅画作细细端详，这画出自荀雍由谢客配诗，湛之细细品着其中意境，细长的手指握着毛笔在另外的纸上坐着小注。公主看着自己的儿子鬓若刀裁，眉目如画，生的英气不失富贵有几分他父亲的影子，心中宽慰，轻声劝到:不过就是些吃的用的，收下又能如何，毕竟骨血挨着你这几年总在驳他面子，他和她母亲脸上怕是不好看。
　　徐湛之戏谑的一笑:吃食也就罢了，前几日还说他高价得了前朝遗失的白玉观音怕是这会儿也想往咱府上送呢。
　　长公主摇头:你们这些生在金窝里的，全然不知父皇当初带我们创出这一番天地时所受的苦楚。
　　徐湛之:此人打小就攻于心计，小恩小惠施遍了天下，怎么对我就昏了头没脑子，听说前几日还妄下狂言得志后要撤更官员。
　　依在母亲身边丫头伺候着吃甜瓜的淳之咯咯一笑:咱们徐府此等家业，怎会稀罕他那些东西。
　　徐湛之对着弟弟宠溺说到:他那东西可比你这些甜瓜值钱多了，够你吃一辈子甜瓜了。
　　淳之扑到母亲怀里撒娇道:哥哥笑话我，母亲为我做主。
　　公主摸着幼子的头:你呀，要学你兄长勤学些学问本事，为你们故去的父亲争光才是。
　　淳之忽闪着眼睛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忽然说这样的话。
　　湛之却突然到:有你兄我在一日，我弟弟就大可放心的在此吃甜瓜。
　　淳之赞同到:有兄长，淳之大可安心。
　　公主又想起什么:前日听说你叔叔今年又拿了下面不少好处，这样做太守吴郡百姓必不拥戴他。母亲不方便你劝劝，已经有不少家业就不要再弹这些了。
　　湛之点头:儿子知道了，我这个叔叔什么都好，就是贪利，上个月自己给族里下面隔房多加了例银。
　　公主宠溺的看着俩个孩子，说:好，只要你们都好就行。夫君战死，父皇劝她改嫁可这俩个年幼的孩子她怎么放的下，和丈夫往日的恩爱又怎能舍弃。
　　有小厮进来通报，那扰人的刘仁已经走了，湛之吩咐他备马车。披上了锦裘。
　　永兴公主关切的问他又要回去？
　　湛之回:近日圣上龙体不大好，我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去拜见叔叔，年前了也好和几个兄弟聚聚。
　　长公主说句好，又问听闻郯城那边本家又是缺钱又有人来金陵求功名你叔叔也忙的紧，年关除了政务，各支各房大大小小的事也够他忙的，你去看看有能帮的地方就多帮衬着。湛之应了声。长公主又说到:舅公最近身体不大好，年岁大了，前几日传回话来你表叔公要回来，你记得回家与拜见，顺便请羊神医跟着走一趟去襄阳看看。湛之知道长公主说的这是说她自己的舅公赵伦之，也是在指责他最近对自己病重舅公高陵侯臧焘少了礼数，湛之答:儿子知道了，只因舅公常年在外这才显的生分了实则内心亲厚。长公主点头:他领着安北将军的命，守着建康的门户，为宋朝费心费力，又总在跟南蛮作战，我这心里总是担心。湛之宽慰道:母亲放心，舅公虽然打仗但身边多为勇猛之士可护他周全，儿子都忙忘了听说舅公
　　高陵侯也病着，舅公为政勤勉着实是累着了，明儿儿子带着羊神医去瞧瞧，皇祖父昨儿还说担心呢，母亲您把家里那些奇珍的药草提前备下。

　　长公主满意的点头闭了眼说:朝中这些事也就定下了，在你舅公跟前别乱说惹乱子。湛之回了个嗯。说罢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为何义恭不是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