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昔矣二 昔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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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的黄沙与黄昏的暮色混为一体，马车的轱辘碾压出一条浅印，激起了沙尘，埋没在行人的脚步里。
伴随着一声号角的长鸣，这只疲劳的商队开始安营扎寨准备休息。
荒芜的戈壁滩上，堆起了几个简易的帐篷，一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帐篷与马车之间。
那个孩子是被商队的队长捡到的，初见时还是襁褓中脆弱的幼儿，如今已经有半人高了。
“秦叔，队长说这一代有流窜的马贼，叫你组织一点人手守夜。”帐篷的幕布撩开一头，露出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光彩。
“恩，好的，我知道了。小岚你还小，早些去休息吧。”秦风点点头，撩开了幕布走了出去，小岚鼓着脸，迈着小短腿小跑着跟上。
“秦叔，秦叔，我已经十一了，年纪不小了。”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让小岚措手不及得撞到了他的腰上，秦风转过身，一手按着小岚的头，一手按住他的肩，半推着把他送回到了位于中心女眷和儿童的帐篷区。
一见小岚被秦风带回来，几个孩子对于提出守夜的结果都心知肚明，只得暗自叹叹气。
秦风一走，几人就围了上去：“小岚，我们去吃饭吧，明天再试。”
小岚有些生闷气，他是队长捡到的，从小体弱多病，就像是累赘一样。他想要为这只商队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很生气。
“我不吃了，我要去守着货物。”小岚有些气鼓鼓地离开了几人，径直向着存放货物的马车走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又好像懂了什么，一个高瘦的男孩说道：“随他去吧，待会儿我们给他送点吃的。”
剩下的几个人点点头，跑去喝热乎乎的肉粥了。
堆放货物的马车周围有人看守，根本不需要小岚，但是他不想让自己显得没用。
守卫的几个男人也是看着小岚长大的，他所想的他们也能够猜出来，懒得去讲些拂他尊严的话，倒不如随了他的意。
在几人的默认下，小岚进到了马车里，里面满满的放满了大箱子，他爬到箱子的缝隙中蹲了下来。
谁知道新加入商队的那几个人会不会手脚不干净拿走属于商队的东西呢？他得在这里守着，防着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一个硬物咯住了他的脚，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的缝隙里摸索着，一股寒意刺到了手上，他握住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长剑，剑身黑铁铸成，绘画着祥云图案，算不上多么好看。
小岚抚过那把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寒意，有些刺骨。
对于小岚这种孩子都知道这无疑是一把绝世好剑，只是这种货物怎么会随意丢弃在地上。
难道有人动过了货物？
这样的念头乍然出现在脑中，小岚一惊，赶忙打开了旁边一个只低他半个头的箱子。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竟然是一个空的箱子。
一个空的箱子，搬运的时候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小岚感觉里面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着急得想要看个清楚。
俗话说关心则乱，而小岚现在正是如此，他一不小心栽到了箱子里，还被盖子关在了里面。
而那个东西，在黑暗中他摸索了一下，像是一个什么牌子，照着上面的纹路，依稀感觉到上面有个罡字。
罡字的牌子……罡风寨！是那个马贼窝！
小岚猛地想起了什么，大力地拍打着箱子，发出砰砰地巨响，一边奋力地吼着。
他有点后悔没有把之前看见的那柄剑紧紧得抓在手里，再也不松开。
小岚心底疑惑，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救他，明明马车外就有五六人，渐渐地他停止了呼叫，垂下了手。
他知道世界死寂般的沉默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商队的人很可能出了意外，但是他又在心底安慰道：也许只是这个箱子质量太好，以至于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
他在心底祈祷着希望如此。
这一夜小岚都异常紧张，直到感觉马车动了起来，小岚也在里面摇来晃去的时候，他知道遭了。
商队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前行，而他就是那个丢了的人。
而且商队的人都会在前行的时候清理一下货物，这次也没有人前来。况且之前队长已经说了在这里休息，不可能号角也不吹，人也不吆喝就直接走了。
小岚握紧了拳头，一手撑住了箱子，防止自己在箱子里随着马车移动而颠簸。他咬了咬牙，脑海飞速得转动着，回想着关于罡风寨的一切。
罡风寨无疑是这一片区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了，那群马贼行事及其残暴，据说寨子里有仙人坐镇，这群人才敢如此放肆。
小岚也想不出计谋，甚至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只能一个人在箱子里焦心得等待着。
许久之后，颠簸归于平静，马车周围传来了用其他语言交流的声音，可以确定不是商队里的人。
小岚有些气愤地咬了咬牙，他听出来其中有一人的声音属于才加入商队的某个人。他紧紧地把耳朵贴在箱子上，即使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论，却也想从语气之中分析一二。
外面交谈的声音充满了愉悦和嘲讽，小岚心底认定肯定是关于商队不好的话，气得将拳头砸在自己的腿上，想要弄些动静离开这里。
他想起了之前那把剑，应该放在了箱子之间的间隙里。他思考着能够在箱子被打开的时候，快速逃出并取出那把剑，将开箱的人斩杀的可能性。
无论几率有多渺小，他只得这么事实，被关在这个箱子里也只有一死。他紧贴着箱子，细细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心里计算着人数。
经过一段时间的判断后，小岚认定，外面守卫的不超过四人，看起来算是少的时候。
他用身体撞击着箱子，箱子随着撞动一阵阵摇晃，发出巨响，成功吸引了外界的注意力。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身，心揪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闭息，头上滑下一滴汗珠。
脚步近了……头顶传来了手搭在箱子上的声音，小岚看着箱子，等待着缝隙开启的那一刻。
他心里还有一些希望，打开所看见的是商队的人。
可惜他看见的是一个吊眼尖嘴，包着灰色头巾的男人，那个人看着箱子里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些惊讶。小岚趁着他愣神，猛地从箱子里跳起，头顶在了那人的肚子上，那人向后倒去，小岚顺势跳出了箱子，在缝隙中一摸索，取出了那把剑。
那个吊眼尖嘴的人被撞了肚子，后背又撞上了装满货物箱子的尖角，心里一阵火大。提着手中的刀就像小岚砍去。
小岚一惊，他从未如此直面生死，本能得提起有些寒冷刺手的剑挡下这一击，哪知马贼的弯刀就这么断了。
小岚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马贼一脚踢了出去，手中的剑脱了手。小岚急忙一抓，正好握住了剑刃，顿时鲜血直流。
那个马贼咒骂着，伸出拳头。小岚急忙将剑换了手，准备躲闪，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将剑送上前。
一瞬间只觉得一阵红充满了眼眶，满脸都是温热的液体。
他杀了人……
虽然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但是现在真实做了却是难以言喻。他松了剑柄，那个马贼就直挺挺得倒在了货物上，耷拉着脑袋，胸口插着一柄剑，身下鲜血直流。
看着新鲜的尸体，小岚蜷缩到一旁，捂着肚子，胃里一阵翻滚。他扶着箱子干呕了一阵，即使他并没有吃东西。
听着急速传来的脚步身，小岚迅速整理好了情绪。他抽出了插在尸体上的剑，借着矮小的身形隐藏在马车门口。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小岚剑挥出一道流光，一颗表情还是不耐烦的头颅就这么滚落到了地上。
月光之下，浑身浴血的少年，手中提着一把剑，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
小岚从未习过剑法，而这把剑用起来却分外的得心应手，在剩下的一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成了地上滚落的第二个头颅，只是这次的表情是惊恐。
“有趣，有趣。”一个清澈的声音从脑海中传出，柔和得宛如春日流淌的清泉。
“谁在说话！”小岚握着剑，警惕得环绕着四周，发觉那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中响起，心里想到了传闻中罡风寨的仙人。
“我？”那个声音笑了起来，说道：“就在你手中。”
小岚瞪圆了眼，惊讶得看着手中你的剑，问道：“你是这把剑？”
那个声音回答道：“算是吧。”他从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无奈。
小岚想到古籍之中有剑灵一说，想必这个声音就是属于这把剑的剑灵，能够孕育出剑灵的剑，果然是一把绝世好剑。
见手中的剑不再说话，小岚就打量起着这里。
这里应该是一个天然山洞之中，头顶是一方圆形空洞，露出了皎月和星河，正对着空洞处的下方是一方湖水，映照着天上的月色。
而洞中怪石林立，山洞错综复杂，但有一路火把引导向了一个洞中。
那里想必就是马贼的老窝了，小岚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柄剑中沉溺的灵魂，看着少年极其熟悉的面容和坚毅的表情，无声地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
幸好我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昔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