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晚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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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努力地想忘记一个人吗？
那你用了多少时间？
有人说不可能忘掉的，只会经常想起这个人，还有曾经与这个人的回忆。
有人说这就像是洗衣服晾衣服一样，洗完了要去晾衣服，把它晾在一边久了，自然会忘记。
就像我们的记忆一样，也是需要时间才能忘记的。
那我，能把这段回忆晾到什么时候？也许需要好多年之后，或者不久的将来，就有一个人出现来治疗我的伤口，没人知道……
——2016.9.23 陆煜川
宋茜以前常对我说：“陆煜川，你知道么？有时候，爱情你越想抓住却越得不到，顺其自然也许他自己就来了。”
曾经的我对她说的话嗤之以鼻，因为那时的我不懂什么是爱情，只道是两个孤单寂寞的人相互慰藉罢了。
等到我终于明白她说的话时，我才相信这是事实，就好像我和他的故事。
只是这个故事没有一个happy ending。
因为，忘记他我真的做不到……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只有漆黑的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告诉我恐怕现在还只是凌晨时分。
窗外昏黄的路灯艰难地穿过层层的阻碍照射进我的房间里来，我盯着屋内唯一的那处亮光发呆。
空荡的房间里闹钟的滴答声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恐慌。
我裹了裹被子，天气早已入秋，夜晚的气温略带凉意。双脚也是冰凉的，毫无一丝暖意，不过我早已习惯了这座城市的秋。
也习惯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疲惫不堪的被窝。
我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这么多年来，每次半夜惊醒就是再也无法入睡了。大概是我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想再去触碰那些看似幸福的梦了。
我常常会做很多关于以前的梦，有宋茜、有老大和他的媳妇儿安宁、有老三、还有老四，还有那些曾经的朋友。
哦，还有他，我怎么会忘了他。
关谨……
“他叫关谨，关关雎鸠的关，谨言慎行的谨，建筑系的，新生里出了名的帅哥。”他的名字是安宁告诉我的。
“关关雎鸠的关，谨言慎行的谨……”我喜欢这个名字，“真是文艺的好名字。”
当然如果不是安宁告诉了我这个名字，我和他只怕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不会有所交集。
我又想起了初次见到关谨的场景。
我轻轻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所有关于他的回忆。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才凌晨两点，有几条未读短信和一个未接电话。
昨天下班后和同事去酒吧喝了点酒，顺道把同事送回家后我也回了住处，一到家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了，万幸的是没有碰到交警查酒驾，更万幸的是自己居然还能安全到家。
“恭喜您，您已经被中国好声音抽中为幸运观众……”一条垃圾信息。
要是这么算下来，我一年总共成为幸运观众50次，中彩票100次，获得苹果电脑10台，中现金30万。这么自嘲一下，我相信按照这个概率，不出几年我就可以成为一个富翁，再也不用上班了。
随手删了垃圾短信，下一条是公司群发的通知。
“国庆休假调休安排：10月1日至10月7日为法定休假日，9月28日（周六）、29日（周日）因国庆放假调整为照常上班。祝大家国庆节快乐！——行政部”
关于法定节假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放长假都需要调休，五一劳动节如此，国庆节也是如此。细细一想，在休假前不是所有人都得连上将近两个星期的班才能休假了么？读书的时候不明白，工作了更加不明白这个问题。
“煜川，明天新的实习生会来报道，分配到我们部门的两个实习生主要是做设计助理。上次会议上安总吩咐你和楚牧洋带他们，明天千万别忘记。明天上午早点到，要和新人好好交流一下。”——是谢小琪的短信。
“好的。”我回复道。
安总，也就是安明，我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我的发小。不过人前我和他还是保持着上下级的关系，人后我俩才是好哥们。我会选择在南盛集团工作也全靠安明。至于我俩的关系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这个问题，大家都懂，毕竟大集团总能传出各种流言蜚语。谢小琪是安明的助理，部门的各项杂事都是她在协助安明处理，大概也是整个部门里唯一知道我俩关系的人了。
不过，这个点回复她，似乎明天又要被她唠叨我不好好休息了。
“呵呵。”我摇了摇头，还是把短信发了出去。
“煜川！你又不接我电话！看到短信了记得回我电话！我和阿晨这个周末要来杭城玩！请我们吃饭！！！没空也给我空出时间来！！！”
是安宁的短信，不用想，那个未接电话也一定是她打的了，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性格还这么大大咧咧，都是老大给惯的。
不过，我还真是无法想象安宁生了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改掉现在这样，我不由地苦笑两声。
“好。”我只回了安宁一个字，相信她明天起床了看到短信一定又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确实是好久没和老朋友们见面了，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九年，大学毕业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原来不知不觉自己也已经毕业五年了。
“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连我自己也记不得了，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快到我都快忘记他的声音了。
可是，我又怎么会忘记他的声音呢？
“陆煜川，你能陪我一起去办公室搬桌子么？”这是关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直都记得。
手机长时间不去触碰，屏幕的亮光逐渐暗去，房间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盯着漆黑的房顶发呆，一闪而过的车灯让房间亮了一瞬，又马上暗了下去。
黑夜又恢复了寂静。
“真是令人讨厌的黑暗世界啊，夜晚总是这么漫长。”
一夜再无眠。
杭城的秋一直都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而黎明也来得愈发晚些。
无眠的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昏暗的房间才迎来它的新一轮阳光，我闭上眼感受着这丝略带寒意的光明气息。
温凉——这就是这些年杭城的秋给我的感受。
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响起了各种小贩叫卖的声音，小区楼下各种早餐点昭示着这个小区的活力，只可惜我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窗外的车鸣声有些刺耳，大概是外面的小巷又堵住了吧。
“叫什么叫，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用想，大清早就骂街的肯定是隔壁的刘婶了，她大概又是通宵的麻将。我不禁一笑，能想象此刻她估计又趴在窗户边，穿着她那肥大的睡衣，指着楼下的车骂人的样子了。
其实，刘婶除了喜欢打麻将这个说不上好坏的爱好之外，人还是挺好的，知道我一个人住，经常会送一些自己做的小吃给我。这么说起来，上次生病高烧，还是刘婶给我熬得粥，嘴上却还是不停地叨唠我，觉得我一个人住就不会照顾自己。
嘴硬心软说的大概就是刘婶这类人吧。
安宁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电吹风呜呜的声响把手机的震动声掩盖了过去，我睡觉一直喜欢把手机静音，不想让手机打扰了我本就糟糕的睡眠质量。
在震动声即将结束的两秒时间，我才听到它的声响，于是放下吹风机，立马给安宁回拨了过去。
“煜川！居然那么久才接我电话！你还要不要活了！”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的电话那头传来安宁的咆哮。
“不好意思，安宁，我刚在吹头发，没听到手机的声响。”我有点哭笑不得，这丫头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算了，饶了你了。昨晚上的短信看到了吧，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真是的，又去酒吧喝酒了吧？一猜就知道了。你不知道喝酒伤胃啊！关谨不在，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安宁也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一个不该提起的名字。
“没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已经忘了。”怎么可能忘记呢，像是烙印在心底的名字怎么可能轻易说忘记了呢，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生硬。
“对……对不起，我不该提的。”安宁的语气有些僵硬，“好了，不提了。说正事，我和阿晨这个周末要来杭城，因为我们俩都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所以想着连上国庆把年假一并休了。第一站就是来杭城看你，有没有很感动？”
“好，你们能来我当然是欢迎。”我微笑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的感动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晨！你又没洗手就吃早饭了！刚上完厕所你恶心不恶心！”电话蓦地传来安宁的骂声，“你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讲卫生，煜川，你说说，你看他恶心不恶心！大学这样，都那么多年了坏习惯还一直犯！”
“你也说是习惯了，早就习惯的事情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呢？”是啊，习惯是个多么可怕的词，当我早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的生活时，再也不会想去有所改变了，我顿了下，“老大这个习惯从大学开始就这样，反正他不讲卫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还是忍了他的坏习惯吧！哈哈！”
我不禁打起了老大的玩笑。
“我说小五，你就是这么嘲笑我的么？真是那么久不见胆子见长啊！看来我这次来杭城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陈晨的声音。
“我说陈晨，我在和煜川打电话，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呆着去，别拿你上完厕所没洗的手碰我！”
“小宁，别这样小五还听着呢。唉唉唉，疼疼疼，别拧我耳朵了。”手机里传来老大的鬼哭狼嚎。
“哈哈哈，你们这对冤家真能闹腾。还是和当年一样没变，真好。”我不禁笑道，“不过，我说老大，你们这么多年还不打算要孩子呢？”
“咳，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要什么孩子呀，没有孩子多自由啊。小宁也暂时不准备要，所以我们俩都不着急。”
“也挺好，你们俩自己都和孩子一样，还真不能想象你们俩遛娃的样子。”
“是啊。诶，你帮我把今天开会要穿的西装熨一下吧，前两天有点穿皱了。行了，我和小五有事说，你帮我熨西装，一会上班要迟到了。”很明显，老大后半段是说给安宁的。
只是不知道他想对我说什么。
“小五，小宁刚才的话我听到了，她也是嘴快，你别放在心上。”老大的语气略带歉意。
“没关系，我早就已经忘记他了，没什么在意不在意的。”
“小五……”
“行了，老大，还有什么事情么？再不说，我上班可要迟到了哦。”我岔开话题，并不想在关于那个人的话题上多做解释。
“其实，我想说的事情也和关谨有关。关谨他……离婚了，也离职了，就前不久，你也知道当初他留校做辅导员了嘛，我也是听陈思佳说起的，他俩是同一期的老师，学校里都传遍了。”
“……”我沉默了，没有回答老大的话。
“小五，你还在听么？……小五，是不是还喜欢他？”老大有些试探地问道。
“老大，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班了，你们来杭城了我们再聊吧，好好叙叙旧。”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并不想让自己表现地很紧张，“就这样吧。”
“行，你照顾好自己，后天见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已经挂断的声音，而我的思绪却仍旧停留在老大刚才说的消息中。
“他离婚了……呵呵……既然最后还是离婚了？那当初为什么……”我自言自语，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手机，然后下意识地松开，手机随之掉落在地板上。
我没有去理会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走向阳台，望向前方交错复杂的高楼大厦，屋外的街道上是早起的人们，老大爷老大妈在打着拳聊着天，过往的车辆都是上班族们赶着去上班。
杭城，这座城市抛却繁华之后，充斥的依旧是最普通的生活。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依旧留在这里。
也许是这座城市有他的气息。
人总是喜欢怀念过去，大概有他的地方就是我最幸福的地方，哪怕我和他隔着一座城市的距离，但至少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这里。
秋天微凉的风轻轻拂过这座城市，九月末的杭城给我的生活掀起了一丝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晚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