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不辞栀》长风落

1、初相见

　　在新业镇，大家都叫我九姑娘，或者是叫九丫头。并不是因为我排行第九，而是我家开了一家酒楼，而我又整天在酒楼干活，所以大家都叫我“酒姑娘”或是“酒丫头”，“酒”与“九”谐音，时间一长，大家便称我为九姑娘，或是九丫头了。

　　这几年新业镇人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繁华了，因此酒楼的生意也比以往好了很多。有时候我一天忙下来，中间几乎都没有让我休息的时间。

　　大概是太累了吧，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竟然很难得地病了，而且这一病，就病得特别严重，所以一时间酒楼的人手就不够了。爹想让我回家好好歇着养病，可是，我心里却不怎么想回去。

　　其实我七岁那年娘得了重病，最后离开了我和爹。那时候，我每天都会坐在门前，看着门前那棵栀子花，我在等着花开，娘最喜欢栀子花了，只要花开了，娘就一定会回来的。可是栀子花打着花骨朵的时候，娘没有回来；门前花开一片的时候，娘也没有回来；最后，枯萎的花朵挂在枝头的时候，娘还是没有回来。

　　后来没多久，一个大婶来我家，对我爹说，你看看你家这小女娃娃天天坐在门口，呆呆的，有时候还抹着眼泪，怪可怜的。你就没想过再给这孩子找个娘吗？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个大婶走了几天以后，我的后娘翠姨就搬到我家里和我们一起住。

　　翠姨搬来后，爹总是嘱咐我要乖乖听翠姨的话。爹很多时候都在忙着生意的事，所以家里很多时候都是我和翠姨在家。虽然当时我还小，但是却隐隐感觉翠姨不太喜欢我，我心里很担心，又有一点害怕，所以每天就做更多的事情，希望翠姨能够不要讨厌我。

　　可是事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努力而有所转机，特别是翠姨怀孕的时候，脾气更是暴躁，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坏，总是对我很苛刻。后来她对爹说要让我去酒楼里帮着干活，省得在家里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爹一开始并不是十分同意，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应该待在家里才是。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是我到酒楼里干活了。

　　后来，我倒觉在酒楼里干活比在家里的感觉要好，所以我就跟爹说让我就住在酒楼里的一个小房间，也好时刻照应着，爹却不同意，可是最终抵不过我的坚持，以及翠姨的劝说，最终爹答应让我住在酒楼里的一个小房间，说要是有什么事就回家。

　　也正是这样，我就一直在酒楼里干活，大家也就叫我九姑娘了。当然，还有一些年级大的长辈叫我九丫头。大约是看我可怜，所以平日里大家对我态度都是很温和的。

　　这回病了，爹让我回家好好歇着，可是我又不太想回去，我已经待在这里都有好几年了，要不是偶尔翠姨过来看看，我大概都快忘了翠姨长什么样了，眼下爹却让我回去，我心里一时想不出来回家怎么和翠姨相处，翠姨又会怎么对我。

　　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叹了口气，说：“你若是不想回去，也可以。只不过翠姨到底还是长辈，就算她做了什么事，终究还是你娘啊，你也不能一直和她怄气，我日后若是老了，随你娘去了，可不就剩下你们了，你要是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听了爹这样说，本来刚刚听到翠姨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生气，可是后来我听着听着，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

　　“爹……我不是故意想要气你的，但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也不想回去……”

　　爹看看我，有些不忍，叹息说：“罢了，你要是想在这里住着便住着吧，要是挨不住了就记得回去，知道了吗？”

　　我抽噎着使劲地点点头。

　　深夜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正咳嗽了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这个敲门声给吵醒了，我刚想问是谁，却心里一惊，明明已经是半夜了，谁会来这吃饭呢，莫非是坏人。于是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咽回肚子里，我心里很害怕，从来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眼下又跑不出去。我小心翼翼地把桌椅板凳挪到门口，然后一直守在门口。终于过了很久，外面的敲门声突然停了。我想大概是坏人已经放弃了，已经走了。

　　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想着万一过会要是坏人又折回来可怎么办，毕竟我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啊，于是我打算趁坏着人走远了，就赶紧跑回家。

　　心里估摸着坏人应该走远了，于是我轻轻地打开门，朝四周看了看，看见没人，打算拔腿就跑，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跌倒在地。

　　我往地上一看，吓了我一跳，竟然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难道死了？我心里十分恐慌，小心地碰了碰他，“你还活着吗？”

　　突然他手指动了动，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我”。

　　我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原来还是活着的。”

　　我看他好像病得很严重的样子，于是把他拖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他是得了什么病，所以也不知道应该给他吃什么药才好。不知道我的药对他有没有效果，不过他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就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