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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不找事事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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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卖水果的是个年轻的小伙,他正探着脖子沿街瞅着什么。
乌童棋过来,不买水果,还问了这么个怪问题,他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但见乌童棋身上衣服材质不错,又背了个吓人的铁锤,终究还是堆起假笑:“哎,这位哥儿,我只是个卖水果的,这些消息可不知道。“
“那该去问谁?”
“这个你就得去客栈,茶馆,车马行这些地方了,那里来往的旅人多,消息也多,许是有人知道小哥你说的地方。”
“嗯,谢谢店家。”
“不客气,不客气,小哥要不要买点水果吃?”
“不买。”
乌童棋刚转身,小伙儿的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他低头翻捡着摊上的水果,不屑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童哥哥,”常小斐嘻嘻哈哈的笑道:“他在骂你呢。”
乌童棋稳步走着,面色平静,眼眸深邃,声音平淡:“为何骂我?”
“哎,没有的事,我逗你玩呢。”常小斐笑道:“童哥哥,那我们就去他说的那几个地方问问吧,若是有人知道,那就太好了。”
“嗯。”
常小斐捂嘴偷笑,转身拨开眼前白雾,对着印在眼前的光滑蜜色肌肤眼馋了会儿。
哎,童哥哥根本就没想到,他戴着玉佩,我还能看到他的身体的,可惜,只有这么一小块块,也看不到腹肌。
感觉好好,身材好棒,好想摸啊。
常小斐试探着伸手,却又碰到了那个虚无的壁垒,她撇撇嘴,不甘不愿的收回手,转身坐了下来。
白雾轻薄,弥弥蔓延,又重新布满整个玉佩空间。
短短的功夫,外界却已经乱了套。
十来个带刀捕快,将这水果摊给围了。
为首的人叫林天武,是这大丰城中的捕头,他满脸络腮胡子,身上肌肉纠结,高大壮硕。
状似不经意的,林天武打量了乌童棋两眼,就随意的靠在身后的小摊上,顺手就拿起了一颗梨,咬了一口,随即又吐了出来,将梨往地上一扔,骂道:“呸,这梨真苦,店家!知府脚下,你竟然还敢挣黑心钱!想进号子了吗!”
卖水果的小伙儿心中叫苦不迭,只恨刚刚被分了心神,竟没看到这尊煞神过来,他又拿了颗梨,用衣服擦来擦,递给林天武,赔笑道:“小的哪敢啊,刚那梨许是放久了坏了,这颗新鲜,给林捕头尝尝,若是林捕头喜欢,小的再给你兜上几斤!”
林天武脸一瞪,更显凶神恶煞:“怎么?我堂堂捕头,你就拿这么几斤梨就想贿赂我?”
“小的哪敢啊,再说,林捕头为人清廉,这是大丰城人人都知道的事,”汗滴顺着小伙儿的额上滴落,他却擦都不敢擦,赔笑着装了几斤梨,递了过去:“小的能在这安心卖梨,还是仰仗林捕头和各位兄弟,一点心意而已,又没几个钱,怎么算的上贿赂呢。”
“哈哈哈!”林天武大笑着拍了拍小伙儿的肩,直把他拍的龇牙咧嘴的埋头:“还是你小子有眼力!等我忙完正事,再带兄弟们来你这,给你捧捧场!”
“好说,好说。”小伙点头哈腰,抬手擦擦汗,终是松了一口气。
前路被捕快挡了,乌童棋就一直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打算等这些人让出道来再走。
透过衣衫的缝隙,常小斐却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捕快三三两两的站着,却是成围困之势,正正的将乌童棋包在中间,显然是冲他来的。
本来喧闹的街上,人人敛声静气,全副心神都在往这面偷偷的瞄着。
周围静了,常小斐怕声音被人听见,就想要传音给乌童棋。
可常小斐又怕自己魂力损耗,昏睡过去,面对明显来者不善的官差,没人给乌童棋支招,他傻呵呵的会吃亏。
左右为难,常小斐犹豫了会儿,捏着嗓子小声的开口:“童哥哥,你快走啊,站这做什么?”
她声音极轻,自玉佩之中传出,仿佛轻柔的羽毛拂过自己的耳朵,将那话语送进来了一般。
乌童棋听见了,也低声回应:“我在看热闹。”
可他似乎并不适应这样的说话方式,声音虽低沉,却仍被那林天武给听见了。
林天武看向乌童棋,虽仍在笑,眼中却露出凶光:“看热闹?”
见林天武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常小斐心中叫苦不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反正童哥哥已经是修真者了,虽然有些麻烦,但区区几个凡人,不是他的对手。
常小斐这样安慰自己,心便也放宽了,靠坐下来,继续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对于林天武眼中的不怀好意,乌童棋仿佛并没有感受到,他只觉得眼前这位官老爷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而已。
他要做的,就是回答。
乌童棋点点头:“嗯。”
“嗯?”林天武怒极反笑,他伸出手,努力探高,拍拍乌童棋的脸:“我林捕头的热闹,可不是这么好看的。”
这本来是羞辱性的动作,但乌童棋面上连丝震动都无,他很高,又站的挺拔,倒显得微微踮脚想要碰到他脸的林天武有那么几分滑稽。
林天武人很壮,但并不高,他踮脚踮的有些累,便重新回落。
他正要发话,继续给乌童棋施加压力,就见眼前这个高大的小伙子缓缓开口,说道:“林捕头您的热闹,很好看。”
他的声音平缓无波,一字一顿,还专门用了敬称“您”,似乎是很认真的在说。
常小斐看到林天武脸上又纠结又愤怒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谁!”林天武当即抽出刀来,怒指人群:“谁在笑!给我站出来!”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虽然自己威慑力如常,但林天武仍然觉得自己吃了个闷亏似的,他无意再多耍威风,将官刀收起,指了指一旁的捕快:“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去关了。”
周围捕快立刻缓缓围了上来,他们的手都放在刀柄之上,眼睛紧紧盯着乌童棋,时刻准备拔刀战斗。
乌童棋一直没有动。
眼见抓人的慢慢逼近,常小斐急了,她催促道:“童哥哥,他们都要来抓你了,你还不快跑?”
“他是官,我是民,我守法,就要听他的话。”
“他让人抓你,要是陷害你怎么办?童哥哥,他要是害你,你还要听他的话吗?”
乌童棋连表情都未变半分,他一派笃定:“公堂对簿之时,我会说清。”
“你——”常小斐气急,一贯伶牙俐齿的她竟然张口结舌,不知该拿什么来打他的歪理。
这么心眼实到不会说话的人,还要上公堂去对簿?还说自己能说清?常小斐很担心县太爷会被乌童棋给气死。
“你要气死我了啦!”常小斐嘟嘴跺脚:“算了,总归你是修真者,不会吃亏的,不跑就不跑吧。”
乌童棋束手就缚,倒让抓他的人松了口气,他们轻松的制住他,将他双手反绑住。
乌童棋顺从的站着,看向林天武:“林捕头,为什么要抓我?”
以往遮挡表情的乱发束起,如今乌童棋面上的迷惘便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他似乎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纯黑的瞳孔之中,有一丝属于幼童的天真和懵懂,赚了一众围观民众的几分同情。
虽然林天武积威甚重,但还是有几个头硬不怕死的,混在人群中问道:“林捕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看这小伙子,不像是犯事的样子,你这许不是抓错人了吧?”
“对啊,对啊,林捕头,你抓人连个由头都没有?若是叫苏大人知道了,没法交代吧。”
林天武喘着粗气,一双虎目炯炯的看向人群,却并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他看着已经被两个捕快架起来的乌童棋,哼了一声:“这小子叫乌童棋,铁匠铺的孟九老板作证,是他偷了赵山的传家美玉。苏大人发下命令,让我将他羁押候审,今天,总算叫我撞见他了。”
林天武扫视人群,语气凶狠,问道:“现在,还有人有话要说吗?”
人群中寂静无声,露出的人脸都或担忧或小心的看着自己,林天武这才觉得心气舒爽,哈哈大笑两声,便转身向着乌童棋走了过来。
乌童棋垂眸,瞳孔中墨色浸染,波澜不惊。他看着林天武,低声说道:“我没有犯法。”
这声音平平,没有丝毫挣扎之下无措争辩的感觉,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无端叫人信服。
林天武身为大丰城的捕头,滥用职权,做的亏心事多了,见过种种诸般面孔,还是第一次见到乌童棋这样平静的人。
他暗中冷笑。
任你现在如何争辩,再怎么假装平淡,进了我府衙之中的大牢,也必要让你认罪不可!
虎眼之中冷光泛起,阴狠暴戾,林天武皮笑肉不笑:“这话,你还是留到公堂上去说吧。”
乌童棋微微低头,不再说话,似是默认了自己被抓的这个事实。
林天武心中得意,来之前他的小舅子赵山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乌童棋是个悍极的刺头,当时他就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小混混就是小混混,见不得世面,遇到个三脚猫就当成大老虎。
这乌童棋见到官兵抓人,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束手就擒了,真是浪费了他带的这么多官差!
林天武走近乌童棋,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绳,衣衫缝隙中,那块莹白玉佩若隐若现。
这就是那公子花大价钱想要弄到手的美玉?
老子倒要看看这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林天武右手前伸,向着乌童棋身上的玉佩就抓去,未曾想已被缚住的乌童棋竟然收胸后错,避开了他的手。
“咦!皮实了你!”林天武看向左右两个捕快,虎目一瞪:“没吃饭吗!给我按住他!”
两名捕快忙加大力气,按住了乌童棋。
乌童棋并未挣扎,他站的挺直,面上平淡,仿佛并不是引颈受缚之人,而是春日踏青的悠闲公子。
他看着林天武,眼眸幽深,声音淡漠,一丝感情也无:“别动我的玉佩。”
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盛夏白日里,林天武竟觉一丝凉意侵入肌肤,生生的打了一个寒噤。
那目光,竟似在看着一个死物!
林天武能成为这大丰城中的地头霸王,不只是因为他捕头的身份,还因为他的狠和悍,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疯狂,大丰城中的平头百姓都怕他。
林天武一瞥围观的人,就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给唬住,他需要大丰城中的人怕他。
他已经被绑住了,又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呢?
林天武舔舔发干的嘴唇,外强中干的喝道:“臭小子,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他再次伸手,向着乌童棋身上的玉佩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