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撩骚枉少年（重生）》清狂病患

4、一个酸一个俗 叶千帆

　　叶千帆回去一晚上没睡好。
　　这人际关系发展太过诡异了吧！他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黑，静静地想着。现在该怎么收场啊？如果元叔尧赶紧回北京就好了，要不然自己怎么面对他？见面要不要打招呼，打招呼应该什么语气，什么表情，说什么话……他都不知道，一下子处于懵逼的状态，都愁的忘了一天的劳累，明天还得继续干。
　　就这样想着，一会儿醒着一会儿迷糊睡过去，直到凌晨，姚翠花又来叫他起床。这才突然觉得困得下不了床、离不了枕头。最终没办法，撑着起床吃饭准备下地。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多想了，白天一天都没见到元叔尧的影子。舒适舒了一口气，可是今天挖河道，得用铁楸挖土。正好河床没干，下面全是黑臭淤泥，踩在脚下，一拔出来就是一股臭味。何况还要挖起来再撩上去，一整天都在恶臭里度过了。
　　晚上回家前，大家伙一齐去了水塘洗澡。一个个跳下去，下坏掉的芝麻汤圆似的，那水一下子变得污浊不堪。叶千帆在那儿纠结一会儿，最终也是跳下去洗了一把。
　　浮在水里，不经意脑子里就冒出元叔尧的样子，叶千帆觉得自己还好明智，只要努力去想张于同的脸庞、那种以为自己是疯傻的怀疑表情，温润如玉的气质，越想越觉得美好，越想越觉得如果张于同和自己一样就好了。脑子里情不自禁地开始意|淫张于同的温声呢喃、温柔缱绻、轻叹喘息……脑子里想着自己都有点要起反应了。
　　“叶二男，你再不上来要沉下去不是？”
　　叶千帆醒过神，是张二狗一旁和他说话。张二狗身材短小，长的贼眉鼠眼，还是个蒜头鼻子，一笑起来就是谄媚相。实在是影视剧里的最佳小人角色人选。看他往河岸上游，叶千帆也跟在后面，想和他说上几句话，毕竟也是原先叶二男的“挚友”。
　　“二狗子，你每天干活受得了受不了啊，我看你也没几两肉啊！”叶千帆胡乱打哈哈。
　　张二狗笑得释然，安身立命他可看的清。“我就一天生农民命，每天也就盘算我那地里的事，家里几张嘴。这些都有了，我就想在村头瞧瞧那穿花褂子的张阿瑾！美的呦！”
　　叶千帆对这没什么好感慨的，不是艺术、时尚里的女郎，美女无论如何，对他可没什么意思。“是么，看上了，那姑娘心气儿高的很，她可瞧不起上你啊！”
　　张二狗闻言呵呵乐了，“读书的丫头辫子都翘上天呢，我就看一看，心里想想，谁想娶那样的婆娘，下地她能吗？”叶千帆闻言只默默点头，中看不中用是最糙的形容了！张二狗是找媳妇儿过日子，可不是要谈恋爱。
　　“二男啊，要我说，咱俩命没差多少，你啊，就好好种好地罢了！甭想那些没用的！”张二狗开始劝起他来，“你大又不是张洪明，没那么个工作给你。”他顿了顿又接上说：“我今儿可看见县里来的干部了，人家那派头……啧啧……”
　　叶千帆是没看见元伯修，可是看见元叔尧了，嘴上心里是看不上，但不可否认还是羡慕嫉妒啊！
　　“人活着就是不能比谁命好！”叶千帆感叹。
　　“不过啊，和那些人随便搭上个关系，在这儿日子都好过啊！”张二狗也跟着感慨。
　　叶千帆听着觉得没什么，可是心里仔细想想就开始冒酸。凭什么他元叔尧就过的那么好，跟个干部后面视察，自己狗一样趴在臭水沟里就没法子翻身。先是越想越气，继而开始沮丧、痛苦，到最后他都觉得绝望。他真的不想种地，他怕这样活下去。他不仅爱美，也爱生活，爱情趣，爱美男，如果自己去种地，那实在是什么都没有了。或许以后连正常的性生活都没有，太恐怖了！
　　得出去！决不能呆在这村子里！他一定要出去！死都不能死在这儿！可是怎么出去呢？怎么出去呢。就这么想着，张二狗的话却像是咒语一般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和元叔尧搭上关系？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就一直流毒似的再也清洗不掉。
　　次日，叶千帆情不自禁地开始注意四周，他得注意有没有机会看到元叔尧，或者是元伯修。可是领导们怎么可能天天下地呢？可怜的叶千帆脖子再地里伸得再长，也伸不出这无边黄土。
　　可他还是不死心，中午回家吃饭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可巧路上瞧见上次的张家大妈，这就是张于同他妈。便快步追了上去，笑着搭话：“大妈，张于同走了吧？”
　　她是典型的为人宽厚，见叶千帆这后生主动和她说话，脸上全是笑意。“没呢，在家呢，前个儿家里不好住他去他舅家去咯。”
　　“那他今个儿在家啊？”叶千帆追问。
　　“是啊，干部昨儿就走了，到邻村去了。”
　　走了？
　　叶千帆心里顿时莫名其妙地失落起来，像是本来兴致冲冲地准备去会情人，结果人家早就走了。元叔尧当然不是情人，这在叶千帆心里也只是个比喻。
　　有这么个念头一出，叶千帆两耳间突然窜出电流，刺得脑袋一个激灵。
　　自己竟有这样的想法！叶千帆又顿时恼恨起自己来。他想找元叔尧做什么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他想卖己求荣！自己竟然又为这事落空而失落，实在太堕落、太不耻了！这就是别人嘴里骂的贱货啊。叶千帆在炎炎夏日下简直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叶家二男啊，有空来大妈家找于同玩啊，他在家也存了不少书，指不定你喜欢！”
　　叶千帆其实对那书什么根本没什么兴趣，但这样好像又有机会去找找张于同，好像也很是不错。便一口答应，又和张家大妈拉呱几句，就回了家。
　　晚间吃过了饭，叶千帆和姚翠花说了一声，趁着天还没黑透，就出门往张于同家里去。
　　张大妈正在收拾院子里晒得瓜干、咸菜，见了叶千帆来了，笑着邀他进屋。
　　“于同在房里呢，喏。就是那儿，你去吧，他大概也在看着书呢！”张大妈手上还有事要忙的样子，叶千帆赶紧让她快去忙自己的事，他自己敲门进去。
　　叶千帆来到门前，礼貌的敲了敲，嘴边挂着笑。他一是好笑，叶家可没有这样的门。根本不用敲，那么孤零零的门框，又和它做什么礼呢！二才是要见张于同的笑。
　　刚敲响门就被打开了，好像就站在门口似的。张于同原本亲切和缓的脸僵了僵，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千帆腆着脸笑说：“我听张大妈说你爱看书，就想着来借上一本来，我闲暇也能看看。”此话所言不假，叶千帆的确是想没事弄个书看看，自己消磨时间又丰富精神世界。打他见了张于同，这一晚好像又变得美好起来，真是赏心悦目的人啊。
　　张于同微笑点点头，全拉开门，向他说：“进来吧！”
　　叶千帆听言立即跨了进去，跟在后面，正要和张于同再说上几句话。却听人言：“叶千帆？你怎么来了？”
　　叶千帆心里一抖，回过头见门后一把大椅子上坐着的元叔尧，表情戏谑，一手在桌上悠闲的扣手指，表情是好像发现了他人隐秘私事时那种坏笑，好像要敲诈。
　　“啊？哈哈，我来找张于同借书。”叶千帆挠挠头，心里懊悔不该来。“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走了吗？”叶千帆问他，眼神有点飘忽。
　　“是吗？在地里干了一天活，还要挑灯夜读？你可真是很……”
　　叶千帆不敢瞧他，只向张于同走去，见张于同还翻着书，赶紧说道：“那什么，我这人不挑，你随便给我一本吧！”叶千帆头顶都冒汗粒，他只想拿了书就走，不能在这儿搅和。
　　张于同有些犹豫地把手上的一本给了叶千帆，“这本行吗？”
　　叶千帆都没看那是什么书，接过就说“好”，随即憨笑着谎说家里还有事得先回去。元叔尧面无表情坐在那儿，也没看他，好像没这个人似的。叶千帆吁了口气，退出门就走。
　　第二天干完活回来，叶千帆吃了午饭，就躺在自家屋后草垛子上睡觉。正迷糊要睡着时，听得身旁嚓嚓草声。穿着衬衣长裤的元叔尧爬了上来。
　　“你干什么来？”叶千帆手搭在眼前，没精神地问。元叔尧没回答就躺在了一边。叶千帆心里直打鼓，他昨晚就想着会不会是元叔尧瞧上了张于同，所以在那儿没回去。或许会不会昨晚自己坏了事？越想越觉得玄乎。便试探着着问：“哎，元叔尧，我问你，你觉得张于同……这人怎么样？”
　　只听元叔尧嘁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千帆想了想，可没把他以前想的颓唐如玉山之将崩，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给说出来，还不得让元叔尧笑话。“能怎样？长的好，看着就顺眼，俊逸书生样。”叶千帆说着嘴角就翘起来。
　　“那你觉得你自己怎么样？”元叔尧又问。
　　叶千帆当他想贬低自己故意问得，便摇头摆脑说道：“我本风流俏公子，奈何老天糊涂事。借魂在这穷山村，世人无知妄言蠢！”
　　元叔尧没听完就哧哧笑了起来，还毫不留情地向叶千帆踹一脚，叶千帆早预料到他这样，快速躲避。这回躲让了过去，身子都斜着在横向。还以为他要骂人，却只听他最后语气嘲讽地说道：“一个酸一个俗，真是笑话！”
　　叶千帆一听不乐意了，元叔尧说他就罢了，怎么还说上张于同了？“什么酸、俗？你说谁呢？”
　　元叔尧动也不动，躺在一旁闭上了眼，唇角弯起带笑。叶千帆歪头瞧他不说话，心道懒得和这么糙的土鳖说道，瞪了人一眼，又躺好准备睡一会儿。
　　“文人酸气、献世媚俗。还有人穷酸土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