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犹存》bc道戈a

7、7

　　酒吧里的灯光稍有些朦胧，总能给人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感觉，小李小心翼翼跟在温扬身后打量着周围人的面孔和姿态，活像个隐藏在黑暗组织多年的间谍。
　　其实直到走到卓定面前的一段时间之内温扬的心态都挺平定的，但等到真正听到这人声音时，心又顿时落下了半拍。
　　“来了，坐”
　　还得亏温扬戴了口罩，没让坐在对面的人看出什么异常来。
　　可直至今日他还真的是错怪卓定了，虽然做生意做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平日里心眼都自己藏在肚子里，但却不代表对待爱人也会这副模样。本来日常里归家时就较晚，再摆出那种假惺惺的性子去对待自己的爱人不得累死了。
　　一时之间场面挺尴尬的，小李也真是佩服服务员冒着这种气氛还能硬问出一句：‘请问客人您需要什么？’的话来。
　　“你好，你是扬扬的助理吧”
　　“您好，我说怎么看着您眼熟，您就是上次tiina香水拍摄的负责人吧，还不知道您贵姓…？”
　　“免贵姓卓，如果你不介意叫我一声卓定就行“
　　小李听此点了头表示礼貌还是叫了一声卓先生，可心里还挺纳闷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但温扬见到卓定的那一刻意识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哥？温哥？！”
　　“…啊？”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温扬回过神来就正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双眼睛过于清澈明亮，足以让他深陷其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明已经是老伴侣的相处模式了，猛地一靠近，心还会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种感觉旁人自然是看不透的，只有当事人才会发了疯似地脸红心跳加速，紧张到失去自我意识。
　　卓定因为离得太近，很快就发现了温扬的小拇指在微微发颤。因此行动得更加大胆，还觉得眼前的这人此时竟越发可爱了。
　　“嗯？怎么了扬扬，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手就扶上了肩膀，再然后温扬就一脑子空白地被拉去了洗手间。因为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搁平日里他肯定想办法挪开他人的手，然后找借口跑掉了。
　　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是卓定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没了力气，突然丧失了意识，甚至突然想就倚在这个人的身边呆上个十年八年的。但是他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因为矛盾，因为太多的原因，曾经堆积起来的感情已经支离破碎，直到走到了分手这一步。
　　“现在可以把口罩摘下来了吧”
　　眼前的人一身酒气，说话又不似方才那般正经，语调带上了一丝痞气，还充斥着一些调戏的成分。
　　“扬扬，这几天我太想你了”
　　这人时而像个痞子，时而又像只受伤的小狗，这人还真是多变…
　　毕竟心狠也就一时，又不可能是一辈子。但心口上缺的那块，却是永远也补不上的。而这几分钟，也许是这些年来，他们之间最用心的一个拥抱了。
　　想着，温扬也突然哽咽了起来，本来一肚子狠心的话想说此时却全都堆在了嗓子眼里一句说不出来。
　　其实同为男人，自尊心谁又比谁稍弱那么几分，不过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
　　可惜，还没懂，卓定，温扬，他们还是不懂对方。温扬想要的，卓定不理解，卓定需求的，温扬已经给不起了。至少就连这一刻，哪怕卓定已经看到了他的难过，他的无助，还是不愿多说一句话，来给予他丝毫的安全感。
　　这一段时间，包括分手那一瞬间他强忍的压抑都喷发了出来，虽然这一切并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但至少温扬明白了，现今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看到卓定就会心跳不止的那种感觉。对于他，对于盼盼，对于双方父母的那种无法切割，无法舍弃的归宿感依然存在着。
　　毕竟已经要奔三的人了，成天躲在镜头后偷摸行事，孩子也慢慢在长大，还要承担对方家庭给予的压力，这样下去还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去死掉算了。
　　久了，当双方真正松开双手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还是他的卓先生，而他还要在镁光灯下当那个闪闪发光的温扬。
　　相比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这一次对卓定的打击已经降到最低了，因为温扬已经失去了十七八岁转身就跑的勇气。
　　只不过这人仍然是个孩子模样，好像这些年的岁月都就着白米饭胡乱吃掉了。
　　此刻的三人，各怀心思。
　　“反谋上映之后收视不错，这段时间挺忙的吧”
　　“就那样吧，忙是肯定的，就怕哪天突然就不忙了”
　　“不忙了也好，坐下来聊聊天喝喝酒就当放松心情了”
　　“嗯…”
　　其实小李平时交际能力挺强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场合真的憋不出一个字来。虽然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得挺多的，但为啥脑子里会反应出一种上司懒洋洋不愿意搭理人的既视感呢…
　　幸好那位卓先生突然来了电话临时被叫走加班去了，不然这场你尽情表演我不动声色的座谈会还不知道今夜能不能散场，反正小李是整个心态都崩掉了。
　　她发誓，如果还有下一次，就算多发一份年终奖她都要跑路溜掉。
　　“哥，是直接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这口罩帽子都有。过会我打车走人，你找个代驾帮我把车开回去入库就行了，然后你就早点回家吧”
　　说完钥匙一扔，就往人堆里走。不久，混杂在人群中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眼前。
　　一月中旬的雪来得及，像是催年似的下个没完，但这一切都阻拦不了人们对夜生活的向往。
　　赶着这会儿，大街小巷的摊子上摆的都是一码色的年货，学生放假回家的多了，校门口小摊小贩也趁早收摊回家了。只有人们热爱的美食街，还在夜以继日的为人们提供饱腹之食。
　　要搁春夏秋这三季节，温扬是断断不敢一个人上街溜达的。可偏偏现今是深冬，人们一个个都围的像个粽子，冻得低头走路，谁又会去关注一个平白无奇的路人呢？
　　虽然是个半只脚要迈入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小孩子性格的卓定都会被气得想回青春时代过个一年半载。
　　其实温扬不是土生土长在这座城市的人，努力了半辈子才勉强买套房子把爸妈安顿过来。刚开始过来是为了上学，当时就一傻了吧唧的毛头小子，要不是机遇突然来了，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讨生过日子呢。
　　“26号在不在？26号”
　　“这儿”温扬举起了一张印着排队号码的小纸片跟随服务员进了店，映入眼中的是一家上了年头的小店，破旧的门面上挂了一块大牌坊，清楚地印了“邻家炸串”四个大字。还别看它店面小，来来往往的人真不少，每逢饭点都能排到百十号去。
　　也就这夜里人相对少了些。
　　许是周围来吃饭的都结伴成对的，此刻倒显得他有些落寞。
　　服务员安顿好座位后拿过一张点菜单就走人了，温扬也不含糊，握着笔上去划了几个对勾填了几个数字，就递单等菜了。
　　说起来这家店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一闲下来了就会跟卓定两个人跑过来喝上两杯。那会儿失恋的小伙子自个儿跑过来喝闷酒，还笑他大好青春想不开，却没想到自己如今倒形影单只了。
　　上次上微博偶然看到一个粉丝发出了他六七年前的照片，那会正年少，眼神里所期盼的不是那些人情世故，而是万里星辰。
　　炸肉的香气吸引了人的意识，服务员端来了铁盘子，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炸羊肉串。他温扬就好这一口，上高中那会嘴馋，时不时就翘课出去吃炸串。后来上了大学，也算是找遍了半座城，才找到这么正宗的味道。
　　外皮焦软，肉汁被牢牢地锁在其中，拿起一串粘上芝麻孜然辣椒，回味无穷，真是一种越吃越会上瘾的人间美味。面食也是这家店的特色，师傅是老板从外地特意请过来的，纯手工扯面，面条筋道紧实，汤汁恰到好处。吃到腻味喝上一口，还能再战八百串。
　　半夜喝酒本就伤胃，在这会儿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美食，算是救回了半条命来。
　　如此恰意自在的时刻，一条微信的接收瞬间影响了温扬的好心情。信息是卓定发来的，问他到没到家，只怪从前也不见他这般殷勤。
　　也不是谈恋爱查寝的大学生了，搞这么老掉牙的一套干嘛。
　　于是，温扬退回到手机桌面，顺便结了账，结束了这段逍遥自在的短暂时光。